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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虽询问了一番,却也并未多言,然而这样的事儿,在大汉朝堂,仍掀起了不小的波涛。朝臣纷纷私下揣度,这位未来的天子,是个断袖。
好在景帝刚要压制这风波,临江王刘荣自缢于廷尉府的消息便震惊了朝堂,断袖之说,便随着刘荣的死,渐渐被人们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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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春回大地惊蛰之日,是阿娇的生辰。女子十有五而笄,许嫁。中元六年,阿娇十五,行及笄之礼。
清早晨起,刘嫖便拿了炫目华丽的金错凤凰簪,亲自帮女儿梳发。乌发如瀑,刘嫖格外仔细谨慎,生怕牵扯到发丝,弄疼了阿娇。
这一刻,再没有颐指气使的馆陶长公主,她只是个疼爱女儿的母亲。
“阿娇,及笄束发,阿娘的娇儿便可嫁为人妇了。”
此时屋中只有母女二人,刘嫖说得柔婉,阿娇却还是忍不住一震。前世,她及笄之后,在母亲同王娡的撮合下,也在自己的默许中,她是在当年刘彻七月初七十三岁生辰时,嫁他当了太子妃。
“娘,娇儿不想这么早嫁人呢!”转身扑入母亲怀中,弄得刘嫖一个错手,扯掉些许发丝,而阿娇却恍若未觉:“娘,彻儿才十三呢!”
刘嫖宠溺的理顺女儿的头发,笑道:“傻丫头,你这早晚要嫁,不过从长秋殿搬去猗兰殿,再说还有娘在,怕什么!”
阿娇还要再说什么,云芳却恭敬进来禀报:“长公主,翁主,太子殿下来了。”
“这么快?”刘嫖一愣,让阿娇坐好,帮她束发,吩咐云芳请刘彻进来。
“姑姑!”云芳不过才出去,刘彻爽朗的声音便已传来,带着几丝沙哑,正处于变声期,辨识度极高,“姑姑,彻儿知道阿娇姐生辰,早早赶来贺寿呢!”
说着,自怀里取出个锦盒,珍而重之的递给阿娇,“阿娇姐,你今日用这个挽发好不好?”言语间,尽是讨好之意。
阿娇打开锦盒,暗红的平绒布上躺着支木簪,上好的花梨木纹理自然,却并未着漆,但磨得十分光滑,拿在手里丝毫不觉粗糙。簪头并排雕着两朵指节大小的木芙蓉,不过层叠几个花瓣,然而阿娇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木芙蓉,花叶之上还可见几处刮痕,雕工不过尔尔。
刘嫖本以为刘彻会送些金贵的器物来讨阿娇欢心,见是这么个器物,神色间的欢喜不由敛下几分,她觉得,这是刘彻不重视阿娇的表现。顺手拿起自己准备在一边的金错凤凰簪,便帮阿娇挽髻。
刘彻自然看到刘嫖面上的不悦,面上一僵,然而他却什么都没说。
“彻儿,这发簪哪里来的啊?”阿娇握着这发簪,心里却浮起一抹柔软,“哪里的师父,怎地未上漆便给了你?”
刘彻的脸立时通红,窘迫的看着阿娇,低头呐呐道:“这……是我雕得……”
声音轻如蚊呐,刘嫖并未听清,然而阿娇听到了,她难得对着刘彻发自肺腑的绚烂一笑,将发簪递给母亲,坚定道:“娘,就用彻儿这个挽发吧,那凤簪太重了呢!”眉眼间尽是撒娇抵赖,让人忍不住心软。
刘嫖接过那看来着实简陋些的木簪,仔细的挑了发丝,手法并不熟练的在阿娇脑后挽出一个斜髻,如瀑青丝垂在身后,光亮如缎。
阿娇起身对刘彻莞尔一笑,发丝轻扬,眸如星子,青涩未脱却自出一份妩媚高贵之气,美得让人不忍错目。刘彻愣愣的看着阿娇,失神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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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热闹了一天的堂邑侯府,才堪堪宁静下来,漫天璀璨的星子,将月华都盖了去。
阿娇静静倚在窗前,看着那棵才吐新叶的梨树,不由想起树下的翡翠笄,以及那个眉目如玉的翩翩少年。
“翁主,陈大人求见。”静夜里,云芳的声音很小,却格外清晰。
陈大人,指的是陈未。这几年,陈融虽在娶了刘婧后入仕,然而他兄弟两人自来闲散惯了,吃不得苦,全将刘嫖受阿娇的话而改变的嘱咐,丢在一边。如此,阿娇对于这两个嫡亲兄长,也不敢再抱希望,只是用了法子去求景帝,替陈未在兰台,谋了个御史之职。
这事儿刘嫖知道,但因着景帝说话,也并未多说。
“未哥哥,今儿怎么想起来了?”阿娇亲自倒了茶水,递给陈未。
“你今日生辰及笄,我恬为兄长,怎么也得送点贺礼吧,”说着拿出一支碧玉嵌金丝扁头钗,递给阿娇,“这东西也不金贵,左右替我道个贺,你收起来便是。”
阿娇接过那钗打量一番拿在手中,却是莞尔笑道:“阿娇谢过兄长了!”他们两人,说是兄妹情深确敷衍了些,阿娇希望日后陈未能支撑陈家帮扶自己,而陈未又只能通过阿娇来获得一展抱负的机缘,是故利益相切,便成了如今的关系。
“几日前我升了侍御史之职,分五曹办事,想着今日你生辰一并告诉你,也不枉你去替我求这官职。”阿娇平日多在宫中,是以陈未有事,多半告诉云芳转达,“对了,你托我看顾的那个马奴卫青,他如今在马房中倒看出是极其自在,不过半年回一次平阳府,并未多往来。不过阿娇,你特意寻这个马奴,究竟所为何事呢?”
阿娇带了卫青回府,只安排他做马奴,并未刻意栽培,不过托陈未留心他的去向,以及同平阳侯府的接触,是以陈未今日提起,阿娇这才猛然想起,如今已经是中元六年,卫子夫怕也将要长成,即便再不想见到她,也是一定要在刘彻登基前将她发落了,免得日后添堵。
“他一个马奴,自然是驾车了!”阿娇莞尔,将话题错开,却是再不提卫青之事。
☆、卫氏子夫
平阳公主刘娉的府邸,除却她大婚那日来搅局,阿娇这还是第一次登门。
比之堂邑侯府,充作公主府的平阳侯新宅,确实富丽得多。今日阿娇拜访平阳侯府,却是特特点了卫青来驾车,他熟练的勒住缰绳,放下矮凳,候在一边等主子下车。
一行,也不过主仆三人。
今日登门,阿娇并未着人提前通报,只当是一时兴起。可还真是不巧,刘娉进宫去看她母后了,不过还好,平阳侯曹寿,今儿倒是闲赋在家。
数年前,大婚那夜阿娇的作为,虽说是年幼无知又落水受了惊吓,但却在刘娉心头狠狠埋下了一根刺儿,说不出拔不掉的刺。洞房花烛夜不见新郎官,新娘子独守空房的滋味,阿娇不曾尝过,可是从后来刘娉见她的脸色,那绝对是恨得牙痒痒,偏偏这一恨之后,还必须做了满面笑容来对着阿娇,光是想想,阿娇就替她觉得憋闷,然而看到刘娉这样,阿娇自己倒是十分欢喜的。
曹寿不似陈午,尚公主前还收了妾室,是以这平阳公主府里里外外,都只刘娉一个女主子。两人成婚约摸七八年光景,刘娉却只给曹寿添了个女儿,名唤曹婵,如今方五岁,一双极像刘娉的桃花眼乌黑乌黑的,也像煞了当年追在自己身后跑得幼年刘彘。
此时曹婵一身茜粉,携着她爹爹的手缓步而来,颇有几分淑女典范,对着阿娇甜甜唤了声:“舅母!”
这一唤不要紧,阿娇正走着的步子不由一慌,险些踉跄着跌倒,多亏云芳扶住了她,才免去出丑,然而再看向那小丫头的脸色,却是再难绚烂。
曹寿看到阿娇如此反应,也是一脸尴尬,责了女儿两句,那小丫头才又闷闷唤了声:“姨姨。”
“没事儿吧?”曹寿本是想扶阿娇的手伸了出来,却僵在半空,然后毫不犹豫的收回。他可没忘,当初就是一时好心跳下去救起了阿娇,才毁了自己个的洞房花烛,被陛下责怪不说,倒如今刘娉还每每因此事同他理论,着实苦闷。
阿娇自然知晓曹寿的心思,却并未同他计较,只蹲下身子拉过曹婵问道:“婵儿,谁教你叫的舅母啊?”
曹婵本被父亲责怪心中不爽,听了阿娇这样问,也不怨她才是自己被骂的根源,立时变了立场,松开父亲的手拉住阿娇,满是委屈的控诉:“舅……姨姨,是舅舅教我的,他说姨姨喜欢婵儿这样叫。”
果然,阿娇忍不住在心底咒骂刘彻一声,却只能笑着教育曹婵:“婵儿,你叫姨姨,我才最高兴,舅舅就是想让你挨骂,才骗你的!”阿娇有些得意的在心中盘算,刘彻下次见到曹婵,会是怎样的情景。
“阿娇,今日怎想起来我这府里,不只是为了看婵儿吧?”曹寿毕竟是男子,不如女子善言,而对于这个让他心有余悸的阿娇,更不敢多言。
“阿娇今日来,是借侯爷这地方,想见几个人。”阿娇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卫青,斟酌一番,才又道:“我府上有个马奴,他的父母家人都在你这儿,平素他也十分勤恳讨喜,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