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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玉凤的眉头皱了皱,放下茶杯,“你怎么问起这个?”
苏悦铭的手心开始冒汗,“只是问问而已,老板说他以前和苏伟申见过,差点就合作了,只是后来有事回了北京没谈成。”
“这样啊,苏伟申是现在董事长的弟弟,以前确实是他在管理公司。”邹玉凤道,“我是后来进来的,以前的事不大清楚。”
“我们老板的意思是,他想和以前认识的朋友聚一下,见个面什么的。”
邹玉凤摇摇头,“苏伟申前董事长去世以后,跟着他的人也离开了,要不然我也进不来,呵呵。”
苏悦铭急了,“他们去了哪里?”
邹玉凤微微惊讶,“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有一个我还记得,他叫周善国,就在临市,其他的人我就不清楚了,不知道你们老板要找到是哪位?”
苏悦铭几乎要惊喜得跳起来,苏氏公司无法混进去,就算问年轻的员工他们也不清楚十几年前的事情,况且那天他大闹苏氏,很多人都认得他了,只有当时出去的邹玉凤可能还不记得自己。
他压抑住激动,“邹总,我们老板找的就是周善国,你能告诉我他在临市的哪里?”
第二十二章
大概苏悦铭的追问让邹玉凤感觉到了不妥,可是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具体住址不清楚了。”
苏悦铭不死心,“那他的联系方式呢?”
他毕竟年轻,这样的追问已经极其突兀了,但是邹玉凤的涵养还不错,只是有些怀疑:“这我并不清楚。”
苏悦铭感到一阵失望,这样找下去不知道要找多久,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片刻,和邹玉凤聊得有些勉强。
而邹玉凤看到来的不是老板,已经想走了,只是碍于面子才留下来,现在看时间耗得长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谈话内容,便找个借口起身离开。
苏悦铭求之不得,极其热情地把她送到门口,让邹玉凤心中有了一丝的愧疚。
邹玉凤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苏悦铭,这个年轻人明显就是个刚出社会的菜鸟,就算刚才气势凌人的几句话也说得并不自信,她这么多年来看过无数的人,是老还是嫩她基本上一眼都能看出来。对方的反应生涩又可爱,眼睛里清澈的光芒闪烁着,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可爱的小弟弟,所以整个过程中她并没有生气。
大概是自己的停顿让对方感到了疑惑,苏悦铭便那那双含疑的眼睛凝视着她,邹玉凤想了想,对他道:“我有一个周善国的电话号码,不过是几年前的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联系上。”
苏悦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
邹玉凤不由笑了,胖胖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她从自己的黑皮手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电话簿翻了一会儿,然后道:“你记一下,158XXXXX。”
“好的,谢谢!谢谢!”苏悦铭激动得一个劲地道谢,边手忙脚乱地从陆从白随手扔给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笔和笔记本,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邹玉凤,“谢谢您了,邹总。”
邹玉凤微笑着接过笔和纸记下电话号码递给他,“我不能保证这个号码还能用。”
“我明白的,不管怎样都要谢谢您!”苏悦铭用手攥着那张纸,就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和未来的希望。他朝邹玉凤认真地鞠了一躬,这里面有对对方的浓浓谢意,也有欺骗对方的满满愧疚。
邹玉凤感觉到他的郑重其事,心中对于来这里的不满已经完全消失,对于这个年轻人更加喜欢起来,“你叫苏悦铭对吧?我希望我们以后能一起合作。”
说完探出手来和他握手,苏悦铭半路出家,第一次约一个总监出来洽谈,而且还是在欺骗的背景之下,不免有些紧张和手忙脚乱,然而对方和善的态度却安抚了心中的不按,他也伸出手和她有力地握了握,坚定道:“一定会的。”
午后的天阴阴的冷,窗外车与人流相融交汇,川流不息。苏悦铭出了茶室之后便找服务生借了部手机去洗手间打电话。他的手机早就不见了,公文包里装着价值三千多万的合同、协议、账户等等,然而他身上却穷得连部手机也买不起。
郑重其事地将那个号码拨了出去,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着里面的拨号的声音,他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有人走过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手,哗哗的水声中,苏悦铭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这个电话,很有可能决定着自己的未来,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次通话。
嘟——嘟——嘟——
时间是漫长的,然而苏悦铭的心却又一点一点地欣喜起来,至少不是空号!
这个号码,是真的!
“喂?”最终,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苏悦铭的心骤然沉了下去,从高高的希望上跌下来的滋味很不好受,他动了动喉头,在女声挂电话之前问道:“请问,是周善国先生吗?”
“你是谁?”
没有否认!
她没有否认!
苏悦铭觉得自己就像坐在过山车上,从高处急速跌落,又从低处急速上升,他慌忙道:“我叫苏悦铭,我爸爸叫苏伟申,曾经是周善国先生的朋友。请问您是?”
“你可以叫我MANDY,周善国是我爸爸。”
狂喜席卷了全身,苏悦铭几乎要开心得大叫起来,他压抑住激动道:“周先生在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谈,是关于我爸爸的事。”
“你等等。”年轻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之后消失,苏悦铭从里面听到一句“爸,有人找你。”
怀着激动的心情守候片刻,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是谁?”
“周先生,我是苏悦铭,是苏伟申的儿子。”
“伟申?”那边的声音极其诧异,“你说你是伟申的儿子?”
“对,周爷爷,不知道您还记不记的我爸爸出事之前,曾经将公司交给苏伟峰管理,让他在我成年之后把公司交还给我?”
“确实有这件事,怎么了?”苍老的声音带着疑惑。
苏悦铭握着手机的手蜷起,“现在出了问题,他们把公司占为己有了。周爷爷,您能不能回来一趟帮我讨回公道?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人能帮我。”
那边是一片长久的沉默,苏悦铭的心又慢慢地沉了下去,他忐忑地又问了一句,“周爷爷?”
那边终于有了回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悦铭。”
那边又沉默了片刻,之后问了好几个细节的问题,诸如孙伟峰、宗容是什么样的人,家住哪里,是什么样等等,苏悦铭知道对方在考验真实性,对方问什么便答什么,仔细周全,良久之后——
“伟申是个好人,好,我过来一趟为你作证。”
那一刻苏悦铭完全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是感动,是感激,是得到救赎般的欣喜,和对未来有了希望的愉悦,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哽咽着不断说着“谢谢”。
站在洗手台前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西装革履,眼眶红红,却神奇地没有哭,那些翻涌的情绪在四肢百骸里流淌,在心脏处盘旋,在灵魂里震荡,然而镜子里的却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的,和芸芸众生没什么不同的少年,从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背后藏着怎样的辛酸。
他不由开始想,走在人群里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路人,是不是他们的背后也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呢?
还有陆从白,他头顶着众人羡慕不已的光环,看起来风光无限,然而他的背后是不是也有说不出的秘密?
摇摇头,苏悦铭把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甩出脑袋,但随之冒起来的,却是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路从白的想法。
他走到洗漱台前接了冰冷的水洗了洗脸,晕乎乎的脑子在凉水下冷却下来,然后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没有手机,周爷爷无法联系自己。而且刚才的谈话看来,对方应该以为这是自己的手机。
他慌忙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很抱歉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那你住在那里?”
苏悦铭又被难住了,自己现在严格说是居无定所,无业游民一枚,想了想对周善国道:“周爷爷,我的住处不太方便,您放心,我会尽快买一个手机,就在这两天!”
对方答好,语气也没什么不满,然而苏悦铭却有些愧疚不安,自己冒昧打扰请他过来,自己却没有联系地址和电话,还是自己太过于冒昧了,拿到电话号码就拨打,至少应该去买一个手机再说。可是,当时真的太激动太害怕了,第一反应就想着要确认这个号码是真还是假。
该怎么弄个手机呢?
现在手里是一串项链和一处房产,可是却没有现金,他大概就像沙漠中寻得大袋黄金却又缺水迷路的旅人,是世上最穷的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