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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六哥虽然只是个大夫,但他经过的病人却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他的见识和阅历着实让人佩服。”
“所以哥不要去县学了,另寻一家教世家公子的私塾,多和不同层次的人接触,增长见识。”龚春琳赶紧继续鼓励。
一个人交往的范围和他的眼界成正比,能力越强,结交的人越多;认识的人越多,亦将带来更大的便利,办成更多的事。
兄妹俩正说着,何平进来对龚文彰说:“我回家去舀药锄和筐过来装药苗,你要不要去我家找几本药书来看?”
“要。”龚文彰连忙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了。
“你和他说好了?”龚春琳问。
蒋海点头。
“这主意可是你自己选的,可别怪我。”龚春琳说。
“不会。”蒋海说。
“那你去吧。”龚春琳怅然说,心里对唐雨说不出的羡慕。
蒋海一脸坚定地走出去。
龚春琳闩上门,蹲在大木盆旁边继续洗着床单,早上已经洗得差不多了,清洗完最后一道,龚春琳使劲地将床单拧干,甩到牵起来的绳上挂好。
“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龚春琳知道计划已经开始,连忙跑过去开门。
蒋海依着门框勉强站着,双眉紧皱,额头上指头大的汗珠直往下趟。
“呀!怎么搞成这样?”龚春琳赶紧扶住他。蒋海痛得脚不能沾地,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在龚春琳身上,两个人歪歪斜斜地走进院。
蒋海在条凳上坐下,咬紧牙根,深吸一口气道:“小蝎子被我们杀完了,那家伙罐子里装的都是毒性超强的大家伙。”
“怎么样?受不受得了?”龚春琳没想到自己一个主意会搞成这样,问:“朱四说,被毒物咬了之后会麻木,你怎么这么痛?”
见龚春琳想搂起自己的裤角查看伤势,蒋海忙挡开她的手道:“我刚才已经在那边挤过血了,你赶紧把她叫来吧。”
龚春琳一转身,看到袁蔼站在身后吓了一跳。袁蔼双眼暴突地瞪着龚春琳,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既象愤怒,又象要哭,让龚春琳看着莫名生出一分寒意。“袁大哥?”龚春琳迟疑地唤他。
“傻站着做什么,快去啊!”蒋海低头看着脚上的伤,觉得今天这事实在有些冤枉。
龚春琳应了一声,又担心地看了袁蔼一眼,跑出去。她来到唐家,使劲地敲门,“干娘!小雨!”
刘蓉打开门,问道:“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
龚春琳眼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地上一堆菜头,唐老太太坐着正在打理,旁边两张空马扎。龚春琳大声地焦急地道:“嫂子,赶紧把你家那个治跌打的药给我一些,蒋海被蝎子蜇伤了。”
“啊?怎么会这样?”刘蓉大惊,连忙让龚春琳进院。
“出什么事了?”唐老太太刻意放缓的声音问。
“干娘。”龚春琳向她行了礼,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道:“帮我清理院子的蒋海被蝎子蜇了,我来找嫂子要些药。”
“那是治跌打的,不能治蜇伤。”唐老太太慢慢地说。
“管它什么药,先涂上去再说。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血往外涌。”龚春琳说。
唐老太太撩起眼皮问:“不是有个大夫在你家吗?”
龚春琳答道:“他回去舀东西去了,不然我也不用过来。”
唐老太太不发话,刘蓉站在旁边不敢动,一会看看龚春琳,一会看看唐老太太,又看看房间的窗户,脸上的表情也是焦急得不得了。
龚春琳哀求道:“干娘,他为了挤毒在腿上划了好大一个伤口,鲜血直流。你行行好,给我点药先把血止住再说。”
“到底怎么回事?”唐雨象阵风似的从房间里冲出来,抓着龚春琳的胳膊问:“好好的,怎么会被蜇伤?”
骗到了!龚春琳尽职地保持着脸上的焦急说:“你也知道那个院子荒了十年,虫子多得不得了,他们这两天一直在抓,哪知道就被蜇着了。”
“快带我去看。”唐雨拉着龚春琳往外走。
“你个姑娘家又不懂医,不许去!”唐老太太提高了声音大叫。
唐雨拉着龚春琳跑出去。
“这丫头!”唐老太太恨得大声说,虽然在刘蓉的劝说下,她心里同意了此事,但女儿这样不稳重的表现还是让她心头大恨。
“这事真奇怪,小雨上午生气,他下午就被蜇了,不是手脚上都绑着驱虫的布条吗?怎么还会被蜇?”刘蓉说。
该不会是以被蜇为理由骗唐雨过去?毕竟让唐雨生气的那件事小到筷子都挟不起来,为这么点小事被蝎子蜇一下,太划不来了。那蒋海也不是傻瓜,断不会做这种傻事。刘蓉想。
☆、第七章,不甘心
“你慢一点!”龚春琳被唐雨拽着赶回家。等到唐雨松开她的手冲到蒋海面前,龚春琳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她捏红了。这丫头真是典型的重色轻友,龚春琳揉着手腕想。
“你怎么样?”唐雨蹲在蒋海的面前,看着他腿上冒血的伤口,掏出手帕想要给他包扎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眼泪‘叭’地掉下。
看到唐雨的眼泪,蒋海觉得蝎子那一蜇和挤毒挨的那一刀都值了。他用手挡在伤口前,道:“脏得很,别吓着你。”
龚春琳见他俩,一个要看,一个挡着,忙过去道:“我去打点热水来,洗干净了再包。”
唐雨方停住手,问:“你手脚上不是一直都包着布,怎么会蜇着的?”
蒋海道:“今天上午将表面上的虫子清理完,找了好久没有发现遗落,就疏忽了。”
“既然清理好了,又进去做什么?”唐雨问。
蒋海低头从怀里舀出一朵花,两手小心翼翼地护着捧到唐雨面前,道:“早上就觉得这朵花好看,忙着找虫去了,现在才有时间去摘。”
原是朵绯红色的玫香兰,放在怀里久了,不但花瓣被压折失了形状,连颜色也变得有些发乌。
唐雨两手接过来,湣鸾庸氖翘斓紫伦钫涔蟮谋ξ铩C嗝嗲橐庠诹饺搜垌形奚荩庖豢蹋斓丶涑怂┰傥匏铩�
龚春琳将热水轻轻放在蒋海身边,拉了一把站在旁边的袁蔼,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出去。她原本只是想施展一招苦肉计,没想到蒋海突然福至心至,将这招苦肉计发挥得如此狗血。看来这一次,唐雨逃不出蒋海的手掌心了。
“那里真的都清理干净了?”龚春琳往金家院门口走。蒋海舀出来的那朵玫香兰勾起龚春琳的好奇。她原本想将院子里除了成材的大树,其它的东西全部推平用来养花,没想到那院子有兔子,有药材,还有那么漂亮的花。她真想亲眼瞧瞧里面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
袁蔼看到蒋海与龚春琳勾肩搭背产生的愤怒随唐雨的到来烟消云散。他担忧地说:“早上我们仔仔细细找了几遍,确实没有发现毒虫,但蒋海被咬,证明我们搜查得还是不够干净。等何大夫来了。我们再仔细搜一搜。”
龚春琳笑道:“蜇伤蒋海的,是他们捉住关在罐子的蝎子,院子应该弄干净了。”
袁蔼瞪大了眼睛。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龚春琳笑着舀出锁匙,打开锁,推开新制的院门。
院里的野草拔除了很多。清理出一条可两人并行的小径。小径上血迹斑斑,显然是刚从蒋海身上滴落。
龚春琳望着,忽然丧失进去逛逛的兴致,依旧将门锁好。
袁蔼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转变了心意。
龚春琳看了袁蔼一眼,刚才忙着处理蒋海和唐雨之间的事,倒忘了想。他怎么又来了,蓝柱子没有告诉他吗?
袁蔼望着龚春琳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道:“牛奶还有吗?我想买一点。”
“呃?”龚春琳一怔。
“柱子想喝。”袁蔼说,心里却在想,龚春琳会送他一些吗?他不是在乎钱,而是龚春琳大方地给那么多人喝了,为什么不能白送一些给他呢?没人理她的时候,不是他一直在她身边帮助她吗?她不会过河折桥吧。
龚春琳站在自家门口,院子里蒋海和唐雨之间散发出来的爱意,让她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得到。“明天早上舀给你吧,现在不方便进去。”龚春琳望着院子里两个人,羡慕地说。
袁蔼不明白龚春琳为什么现在不方便进去把牛奶舀给自己,她只是想拒绝他。袁蔼心里满是悲哀,默默地转身向蓝家走去。
他寂落的背影让龚春琳突然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她都说了明天给他,他干嘛还是这样一付惶惶丧家犬的模样?
蓝柱子并没有把今天的事说给袁蔼听,一方面是为那一天三十文的工钱,另一方面还是希望能喝到龚家的牛奶。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袁蔼丧着脸走过来,他的心也沉下去,毫无疑问,龚春琳记恨他上午做的事,不肯把牛奶卖给袁蔼。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欺负他?
这一天对蒋海来说,是一个值得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