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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事可怪不得我们,”秦晏瞪起眼睛说:“兰兰被掳可是真事!若不是四哥出面,谁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你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吗?”龚春琳问。
“朱姐说,她把绣活交给你,结果你毁约不愿做,她便要你按事先说好的价赔偿,你不乐意,便找人绑了兰兰。”秦晏说。
果然是半真半假的话最好糊弄人,龚春琳恨道:“你知道她要我赔多少钱吗?”
“多少?”秦晏问。
若告诉他,朱褀敲诈的金额是二十两,他会信吗?若是反问,为什么接受朱褀的敲诈,又该如何回答?龚春琳咬着唇,闭嘴不答。
她不回答,秦晏反来了兴趣,准备改天找朱褀套话去。
“你既然和他们那么熟,能否帮我问问,哪里可以买到新鲜的牛奶。”龚春琳问。
“牛奶?要多少,做什么用?”秦晏好奇地问。
“我想卖点心,刚开始需要的量可能不会很大,却会长期需要,你问的时候,尽量帮我杀一下价,看能否便宜一些。”龚春琳说。
“你想做生意?”秦晏挑高眉,打量龚春琳,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只有上了年纪的妇人才会做,他真没想到龚春琳会起这种心思。
龚春琳扁嘴一笑,道:“不可以?”
“有点意外。”秦晏笑,想了想道:“往点心里加牛奶不是个好主意,售价若低了,会亏本;若定高了,销量难以保证。”
这下,轮到龚春琳意外,她没想到秦晏一下子便看到关键所在。有些想法,她自己和都还没考虑好,也不想和秦晏细谈,微微一笑,道:“生意都是守出来的,只要我的东西货真价实,时间久了,销路自然就打开了。”
销路打开之前,也许已经亏死了。如果龚春琳顾忌他和朱褀之间的关系,故意这么说,他欣赏她;她若真的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秦晏低下头,呡着嘴笑。不管怎么样,她比他想像得还要有趣,值得关注。
两个人既互相试探,又相互交底,说说笑笑回到家。
一进门,龚春琳看到龚文彰正和袁蔼说话,连忙笑着走过去,“袁大哥。”
袁蔼站起身,眼睛不敢看龚春琳,垂头低声道:“对不起,我刚问过了,听说是你,他…”
看他的表情,龚春琳已经知道结果,心里酸楚,脸上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另外找人吧。”
秦晏看到袁蔼,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他听两人的对话,见袁蔼没讨到好,连忙堆起笑走上去,先叫了声‘袁大哥’,然后问:“春琳,你们在说什么?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龚春琳听秦晏这样故做亲热地称呼满心别扭,又怕不许他这样叫,又将他那些疯话引起来,只能装着没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答道:“我想做一个烤点心的炉子,袁大哥帮我联系的铁匠听说东西是我要的,不肯接这活。”
点心还能烤?秦晏觉得好奇,但此时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他笑道:“袁大哥真是老实人,你只说东西的款式要求就行,为什么要告诉对方,春琳的事。”
袁蔼听出来,秦晏明着夸自己老实,实际上是说自己愚蠢,他气道:“这东西没人做过,必须要春琳亲自去说,见了面,对方自然就知道了。”
秦晏的嘴咧得更大,道:“现在全城人都在传被雷劈的倒霉女的事,可是真正认识春琳的人,却少之又少。你只说春琳脸上这块黑印是生下来就有的胎记,并非那个被雷劈的倒霉女,对方又怎么会知道真假呢?”
袁蔼怔住,他真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说。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笨到了家,没脸再继续站在龚春琳的面前,掉头往院门走。
“袁蔼!”
“哎,袁大哥!”
龚文彰和龚春琳同时将他拉住,两个人劝了半天,龚春琳再三说自己要找他详谈模子等东西的事,才将他留下来。
龚春琳见秦晏一脸坏笑地望着袁蔼,怕他又说出什么刺激袁蔼的话,横了他一眼,提高嗓门道:“你和我进厨房,给我打下手。”
秦晏知道她的意思,笑着拎着菜篮,屁颠屁颠地走进厨房。
“这位袁大哥真好玩,怎么一和我说话,就往外跑?”进了厨房,秦晏故意问龚春琳。
“你少说一句刺激他的话,会死么?”龚春琳恨声问。
“我说的是实话呀,刚才在菜场你也看到了,我说你是我家亲戚,和那个被雷劈的人无关,大家都相信了,可见我说得没错。”秦晏说。
“你以为人人都象你那样满嘴谎话?”龚春琳说。
“我知道我说谎不对,所以夸他老实,这也有错?”秦晏含笑反问。
龚春琳说不过他,恨得拧住他的耳朵,使劲一扭。
秦晏半是吃痛,半是故意,扯着嗓子大叫:“哎呀,痛!痛!我的春琳姐,你轻点!”
袁蔼在院里听着,心里又酸又恼,心里咬着牙道:“不能走,若是走了,便是输了。”脸上硬撑着微笑,和龚文彰说话。
☆、第三十一章,暗战
龚春琳松了手,秦晏一边揉着耳朵,一边问:“昨天猪脚的味道如何?”
不想让他太得意,龚春琳分拣着篮子里的菜,语气淡然地说:“一般。”
秦晏笑道:“那今天还是我掌勺。”
龚春琳乐得让贤,应了声‘好’,站起来准备出厨房。
“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秦晏说完,手背在身后,慢慢摇着往厨房门走。
“喂!你给我回来!”龚春琳发觉自己中计,急忙起身揪住秦晏的后衣领。
“哎呀~这一篮子菜这么重,大老远拎回来,人家好累,就让人家休息一下嘛~”秦晏皱眉噘嘴,拉着龚春琳的胳膊乱摇。
他若先这么说,龚春琳也就让他出去了,偏偏他先耍自己一道,再这么说,龚春琳便不乐意,板着脸道:“不行!”
“春琳姐姐!你怎么忍心!”秦晏的头靠进龚春琳的怀里,袖子揎起来给她看,“你看人家的手,都红了。”
龚春琳吃不准秦晏这是在占自己的便宜,还是单纯孩子似的撒娇,手按着他的头将他推开,道:“好了,好了,你出去吧!离我远点!”
秦晏咧嘴欢笑,走出厨房,见龚文彰与袁蔼分别坐在小木桌的两边说话。他眼睛一转,走到龚文彰的身边往地上一坐,歪在龚文彰的腿上,道:“文彰哥,我帮春琳姐拎菜回来好累,眯一会。”
龚文彰忙道:“进屋去睡,这样会着凉。”
“不要,你身上墨的味道好香,和我爹的味道一模一样。”秦晏闭着眼,紧紧抱着龚文彰的腿。
龚文彰听着酸楚,道:“地上凉。”
“那我坐你脚上好了,我很轻的。”秦晏说着,挪动身子,真就坐在龚文彰的脚背上。他蹲着身,重量全在自己脚上,真正落到龚文彰脚上的分量并不多。龚文彰舀他没辙,只好抚着他的头,和袁蔼继续刚才的谈话。
“你想学认字,这是件非常好的事情,可是我接了县学里的差事,没有时间。”龚文彰说。
识字是袁蔼想了两天才想出的借口,说出来前反复犹豫铺垫,好不容易说出口,却被龚文彰以这样的理由拒绝,他怔在那里,呆呆地望着龚文彰。
秦晏坐在龚文彰的脚上,低头转着眼睛。龚文彰此刻拒绝袁蔼,袁蔼肯定还会找别的理由继续纠缠,倒不如成全了他,自己在旁边盯着更安全。秦晏睁开眼睛,望着袁蔼,用单纯无邪的语气问:“袁大哥不识字吗?”
才被秦晏嘲讽过,袁蔼只当他又想找机会讽刺自己,瞪着他道:“跟着师傅认得一些。”
“哦,”秦晏点头道:“我觉得,做木工不只是要识字,还要学会书写和绘画,做出来的东西才能体现出书写者或是画者的意图和神韵。”
龚文彰听了点头,袁蔼诧异地望着秦晏,不明白他为什么帮自己说话。
秦晏道:“文彰哥,你说过有学问上什么不懂的东西可以去县学里找你,我想总去县学找你不太好,倒不如我每天下午过来教袁大哥识字,春琳姐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也可以交给我,免得她抛头露面,受人欺负。”
龚春琳被说成是‘霉女’的事,龚文彰也有所耳闻,龚春琳若能少与外界接触,会减少许多白眼和歧视。秦晏的提议,深深地打动龚文彰的心。但是自己不在家,两个男人在家里,对龚春琳的声誉还是有影响,秦晏是个孩子没什么关系,袁蔼那是万万不成。
袁蔼的心机远不如秦晏重,听了秦晏的话连连点头道:“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不错。”
龚文彰点头道:“这个主意确实不错,那阿晏就到小袁家教他识字吧”
“呃?”袁蔼一怔,没想到龚文彰一句话将他俩都支了出去。
秦晏忙道:“那不行!我教袁大哥识字,肯定要舀书去,我听说蓝叔喜欢玩两把,舀着‘书’到他家去,那还不得被他打出来。”
“对,对,我姑父最不喜欢听人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