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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水容容没有听见她的最后一句话,早在他说他愿意为君挽华洗手作羹汤愿意为她裁布缝衣时,她便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有多么可笑!“原来,在我辛辛苦苦为你学着做饭做家务时,你却已经把为君挽华洗手作羹汤当作是幸福……”
“皇嫂,你还有睿儿。”
“可是……可是我怕看见他呀!离,你到底明不明白,那是一场噩梦,而睿儿是开启那场噩梦的钥匙,每每看见他,噩梦便会重复着上演一次……”
“睿儿是无辜的。”沐非离紧紧蹙眉。“即使皇兄再怎么错待你,你也不能牵连到睿儿身上。”
“不,离,你不明白,你不了解,你根本不懂我……”水容容后退了两步。她日日夜夜在绝望的苦海中浮沉,他却只是视若无睹,那一次转身,他便永不回头了吗?。
炉子上的粥早已熬干,厨房里慢慢地弥漫开微微的焦味。
可是没有人去搭理那锅粥。既然他不想喝这碗粥,那么她煮了做什么呢?
泪水终于还是没能止住,水容容终于还是哭成了泪人儿。她坚持了四年,这四年里她把自己改变成了这样!她一个人住在思清苑里,学着照顾自己,从穿衣梳头摸索起,从煮粥炒菜学起,从打扫房间做起,她幻想着这里是她和离的家,那个他所向往的简简单单的家,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她。
她是一个好妻子,每天早早起来,收拾家务。
她是一个好妻子,每天倚着门框,等着良人归来。
她是一个好妻子,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爱人的身上。
……
可是她做了这么多又如何?
他是一个好丈夫,愿意为他的妻子徇私枉法。
他是一个好丈夫,愿意为他的妻子洗手作羹汤。
他是一个好丈夫,愿意为了他的妻子跑来指责她。
……
他是一个好丈夫,可惜他的妻子不是她……
绝望的浪潮再度袭来,水容容泪水潸然。
沐非离叹息。“皇嫂,对自己好一点,不要把心思花在我的身上。”想去安慰她,最终却是止了步。也许,如此方好。沐非离转身离去,初起的朝阳晨光里,那一道优雅的身影,渐行渐远……
水容容泪光朦胧,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离,我这一生,唯有你是我绝望的浮木而已……
沐非离回到甘霖殿,轩儿还坐在石阶上。
“轩儿,别在这儿坐着了,小心著凉。”沐非离伸手想把他拉起来。
轩儿摇了摇头。“娘亲说她会回来,轩儿要在这儿等她。”
沐非离心疼,在他面前蹲下。“轩儿,娘亲当然会回来,但是她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娘亲要去那么久吗?”
“是啊,娘亲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会有危险吗?”
沐非离整个人愣住,掌心开始沁出冷汗。来不及回答轩儿的话,他倏然起来。“暗影!暗影!暗影——”他的嘶吼声响彻甘霖殿,把那些正在忙活的宫女内侍们吓得几乎跑了魂儿。这是他们的皇上在嘶吼吗?皇上啊,气质啊气质!
暗影是飞来的,飞得急了些,险些没刹住。他素来是跟着沐非离的,当沐非离来到甘霖殿,他便守在甘霖殿外面。
“皇上。”
“你立刻往郸城那边去,追上皇后,然后给朕用你的性命保护她!”
“可是皇上身边……”
“朕要你去你便去!”
“是!”
“站住!”
“皇上?”
为上会好。“暗影,她是我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他负着手立于中庭,仰头望天,几多叹息。
暗影怔然。“……卑职明白。”
水容容是在下午回到水家的。
灵堂还未撤去,水奕平正站在灵堂的中央。只是这么一段短短的时间,他便仿佛生出了很多白发。整个人便衰老了。
他的长子,他的希望啊!就这么没了……
“爹爹。”
水奕平动作迟缓地转过身来,看着他的女儿。“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呢!”
“如果爹爹不喜欢女儿回来的话,女儿拜祭完哥哥便走。”水容容低眉敛目。
“既然回来了,便搬回来吧!”水奕平老了很多,失去了一个儿子,他想挽回一个女儿。
“女儿只是来拜祭大哥的。”
“你……”
水容容却是不想听他训话,径自走过去,按照礼仪拜祭,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她,早已长大,不需要别人在身旁指点着。
水奕平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一时间竟觉得认不出她来了。
章节目录 悬崖边的祭奠
更新时间:2012…6…10 23:04:12 本章字数:3350
“爹爹。”
水奕平回神,水容容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平静的秀颜上看不出悲喜,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嗯?有话要说?”
“爹爹知道皇后娘娘已经出了洛城吗?”
“皇后出了洛城?”水奕平倒是很意外。他这些日子一直沉浸在失子之痛中,哪儿有闲情逸致去关注那些事情。
“爹爹知道皇后去了哪里吗?”
“她去了哪里?”
“郸城。”
“她去郸城做什么?”
“皇朝即将开始吞并离国的战争,皇后前往郸城,带领那些离国的百姓们反了皇朝,灭了驻守在那里的皇朝大军,摧毁皇朝的边防线。”
水奕平却微微讶异。“君挽华是皇朝的公主,却帮离国去对付皇朝?”
“君挽华是什么样的人,她行事向来没固定的原则,随心而为,随性而为,更何况她如今掌控着离国的大权,如果能够吞并皇朝,她也就掌控着皇朝的大权。爹爹应该很清楚,皇上对她是言听计从,与其说是她在帮离国,不如说她在借用离国的力量吞并皇朝。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她的!”
水奕平被水容容这席话说得有些心惊。君挽华素来是针对水家针对他的,她无数次地想把他拿下,只是一时间没那个能力而已。若是她真的获得了天下,到时候别说是他,就算整个水家,只怕也是任她宰割了!“她的野心这么大吗?”
“爹爹不信吗?”
不信?在君挽华身上,有什么是不能信的?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水奕平想想今后的情形,一阵胆颤。
“爹爹,你不想除去君挽华,以绝后患吗?”。
水容容的这话儿,让水奕平倏然间盯住了她,并不是这个想法太放肆,而是他没有想到他那素来只按照别人的规划做事儿的女儿,居然会石破天惊地提出这么大胆的提议。“容容,你……”
“爹爹,我怎么了?”
“你……你变了……”
水容容掩下长睫,遮去眸底的情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获得新生,自然是要变的。”
“你还在怪我?”
“不怪。”
“为什么?”
因为我已将你视作陌生人。水容容不语。
水奕平知她不想说了,也不便强求,如今的水容容让他陌生。“不过,君挽华对于水家而言实在太具威胁性了。”
“那就把她除去!一旦没有了君挽华,她的那个野种就没有任何依恃了,到时候最有把握继承皇位的便是睿儿。爹爹,睿儿体内毕竟留着一半水家的血。”
这个假设让水奕平眼前一亮。“皇上会让睿儿接替皇位?”
“难道爹爹不以为睿儿比君挽华带来的野种更有资格接替皇位吗?睿儿毕竟是皇子子嗣。”其实,水容容根本不关心睿儿接不接替得了皇位这个问题,那与她并无多大干系。她只是要用这个假设来打动水奕平。
这个诱惑力十足,水奕平点了点头。“那好,我会试试除去君挽华,但是不能是现在。必须等她在郸城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再伺机而动。我不希望在除去她的同时,也把离国给葬送了。”
“这个全凭爹爹定夺。”
水容容离开了灵堂,正好碰上她的二哥。“二哥。”她淡淡唤道。
“容容回来了啊!打算住多久?”
“容容这就回宫去了。”
“你一个人住在思清苑到底不方便,搬回家来住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容容早已习惯。”
她二哥微微蹙眉,一时间也找不到话说了。
“二哥,三哥呢?怎么没看见他?”到有挽儿。
“他啊!霍大将军遇害,你三哥作为霍大将军的女婿,自然是陪着你三嫂去大将军府披麻戴孝去了。”
“这样啊……那容容就不再打扰了。”
“怎么能是打扰呢?容容,你愈加生疏了。”
“容容告辞了。”
以上便是水容容与她父兄般的相见场景。
再说君挽华,她离了洛城之后,一路往东,稍稍绕了绕,绕到均萝镇。做什么?自然是去断情崖了!
那是个阴沉沉的天气,天地间仿佛充斥着一片阴霾。
君挽华独自一人爬上断情崖。站在崖边,她一身素白的衣袍在山风吹拂中肆意飘飞,青丝乱舞。站在那里,衣袂飘飘的她,颇有一种欲乘风归去的感觉。
站了良久,她改为坐在悬崖边上。脚边搁着一坛子酒,是她拎上山的,没有杯子。她直接拎起那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