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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家满门抄斩的那一天,他纵火烧了凤仪阁,被先帝罚跪。那一夜,很凉,凉得透骨,单薄的人儿跪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小脸冻得通红,神情却是漠然。那一夜,流星雨划过夜空,十二岁的君逐月想,这一场流星雨是不是一共六十二颗,代表着六十二条人命的殒落?
慕容越是唯一一个逃过一死的人,因为他当时远在黄沙大漠。
三月后,君逐月无意间偷听到了慕容越的死讯。据说是被官兵围捕,身受重伤,最后跳下落魂崖。
君逐月大病了一场,病得浑浑噩噩,意识不清,甚至连御医也说病情危急,有性命之忧。可是君逐月挺过来了,短短的七天时间,他又变成了皇宫里活蹦乱跳的小霸王,依旧是东闯西闹,依旧是嘻嘻哈哈。
再见慕容越是在君逐月十七岁被封昱王爷搬进昱王府没多久。那个时候,先帝已逝,君骞辰即位……
床榻上,慕容越眉尖微蹙,终于缓缓睁开了眼,似是一时间适应不了突来的光亮,他横过手臂微微遮住了双眼。“怎么来得这么快?”
君逐月两眼一酸,嘴角却往上挑起。“当然是想念小舅舅啦!”
慕容越移开挡眼的手臂,宿醉之后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用手撑着榻面想要坐起来。
君逐月立刻伸手去扶。“小舅舅不听话哦,又喝了这么多酒!”
慕容越终于由睡姿变成了坐姿,往后一靠,腰际早被塞了一个软垫,靠着很是舒服。“再不听话,也没你那么不听话。”本该是打打闹闹的话,他却用那么沧桑的语气说出口,让君逐月听了心里酸涩一片,再兴不起打闹的心思。
“我去让久日端碗醒酒汤来。”
章节目录 为谁华发?3(送给亲耐的影子,羞涩ing)
更新时间:2012…6…7 20:56:51 本章字数:1439
开门叫来久日,吩咐完事儿之后,君逐月又重回了屋子里。
经过书案时,一张薄薄的纸被风那么一个轻撩,飘飘荡荡地落在他的脚边。君逐月弯腰,两根手指拈起那张纸。“愿得韶华刹那,开得满树芳华……”雄劲却苍凉的笔迹,明显出自慕容越之手。
那薄薄的一张纸顷刻间变得沉重,君逐月小心翼翼地拿着,感觉到指尖在微微的颤抖。他抬眼看向床上的男人,昔日的风流侠客早已不复昔日的风流。带着病态的苍白面容,那双曾经清澈的瞳眸如今荡漾着沧海的浪花。满头华发,却是为谁而生?一丝一丝的清霜,如逝去的心,微凉,如逝去的情,苍白……
“咳咳~~咳咳咳~~”慕容越突来的猛咳将出神的君逐月惊醒,他这才发现慕容越弓着背埋着头,一手捂着嘴,咳得很猛很辛苦。
君逐月心下一惊,急忙放下那张纸,几个大步冲过去。“小舅舅!”他手忙脚乱地帮他拍着背,顺着气。
“咳咳咳~~”慕容越几个猛咳之后,终于缓了过来。他攥紧了手,不着痕迹地放在身侧。“没啥事儿,都老毛病了,拖了这么些年,我早习惯了。”
然而他的小动作没能瞒过君逐月的火眼金睛。“小舅舅,我要查看你的手。”他端出严肃的神情,全然没有做小辈的自觉。
慕容越不把他的严肃放在眼里,依旧是不冷不淡的语气。“两年多不见,越发的没大没小了!”
君逐月却笑得欢畅。“小舅舅既然知道逐月是这样的人,就不该多做无谓的抵抗。”
慕容越白了他一眼:“果真是我调教出来的啊!去给我倒杯茶来,我要润润口。”
“好。”君逐月没大没小归没大没小,该孝敬时还是孝敬得紧,这一声好应得是又快又响亮。可是就在她起身之际,却倏地伸手抓住慕容越藏在身侧的那只手,轻轻一扳,神色迅速冷却。“小舅舅,这是什么?”
慕容越有一刹那像是被捉到了贼赃似的,微微的窘迫。不过那短短一刹那之后,他没啥情绪地抽回了手,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去手心的鲜血。“不就一点血吗?平日里一道小口子流的都比它多。”
君逐月不得不承认,这个世上被他气死的人可能会多得数不胜数,可是,能够气死他的却只有眼前这一个。“不就一点血?不就一点血!你个傻瓜你个蠢蛋,你是猪啊?你在咳血耶!想早点儿死,也不必用这种慢吞吞的方法,随手拿起一把剑往脖子上一抹,不就一了百了了!”君逐月气得跳脚。
被这么一通狠骂,慕容越没有半分的羞恼(笔者估计是被骂惯了,已经麻木了~~),仅有的反应就是掀了下眼皮,表示他没有全然无视,接着就是下榻,穿着一身雪白丝袍,飘着一头雪白霜发,游魂似的游到书案前边,那里摆放着一个木头架子,这不是关键啦!关键是那架子上架着一柄宝剑……
君逐月眼睁睁地看着慕容越若有所思地拿起那柄剑,心底的寒风飕飕地刮过。几个箭步冲过去,他冲动之下直接用手抓住露出大半截的剑锋,颤着声问道:“小舅舅,我刚刚那都是胡说八道说话忘了经过大脑,你……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章节目录 冲冠一怒为蓝颜1(再送所有喜欢本文的亲亲读者)
更新时间:2012…6…7 20:56:52 本章字数:1701
慕容越认真地看着他,好半晌,当君逐月觉得一颗心快跳出嗓门口时,他却慢吞吞地来了句:“我只是听你刚刚提到剑,突然想起了辰辰留给我的这把佩剑,这才一时兴起想看看它而已。”
君逐月当即傻了。
“逐月,你的手……不疼吗?”
疼?疼……嘶~~~君逐月飞快地抽回了手,手掌心一道狰狞的伤口,汩汩地流着粘稠的鲜血。
慕容越看着鲜血从他的掌心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逐渐汇成一个小血洼。“你流了这么多血,足够我咳个百八十回的了。”
君逐月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怒红了眼瞪着他。
“王爷,醒酒汤来了。”久日端着醒酒汤,敲了敲门。
“小舅舅,如果下次再让逐月看见你咳出一丝丝血,你就等着在床榻上休养个三年五载的吧!”撂下狠话,君逐月转身离开屋子。
跨出房门,他终于忍不住回首。
屋子里,书案前,那道愈加形销骨立的身影一手将佩剑拥入怀中,另一手无限柔情地抚着那张薄薄的纸……愿得韶华刹那,开得满树芳华……
他顷刻间流露出的悲伤,让君逐月为之窒息。他本该是一个潇洒风流的侠客,仗剑江湖,笑傲天下。他不该以这样寂寞的神情,沉寂在这不见天日的偏僻院落。他本该和自己的眷侣携手同游,眷眷情深,而不是怀抱着亡妻的遗物,奢望着用一生一世的年华却换取一刹那的相守……
当君逐月离了梓樾居,来到绝色坊时,却没有看见王府的马车,也没有看见车夫夏夜。奇怪,这个时候夏夜不是该守在外面的吗?还是说,他根本没有带着阿离来这儿?
没有多做猜想,君逐月自顾自地踏入绝色坊。
绝色坊里生意很好,管弦弄乐,轻歌曼舞,身姿妖娆的小倌儿款款而舞。客人们大多一手揽着小倌,一手持着酒盏,或看歌舞,或与同伴笑谈。
然而,当君逐月踏进绝色坊时,里面却在片刻间安静下来,再片刻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声也难听见,仿佛里面的百来号人都没在呼吸似的。一双双瞠圆的眼儿都投注在君逐月身上,看不出是惊还是惧。
君逐月满头雾水地将自己全身上下扫瞄了一遍,抬头,邪肆地笑开:“本王是凶禽猛兽吗?瞧你们一个个的,活像大白天见了鬼似的!”他身穿一袭火红的锦袍,明亮得就像五月里照眼明的榴花。
当君逐月游离的目光最终定在鸨爷的身上时,鸨爷浑身一个激灵,心道:王爷您怎么可能是凶禽猛兽,您分明是比凶禽猛兽还禽兽!这话儿他自然是不敢吐出来的。扬起谄媚的笑,他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昱王爷可是来找乐子的?要不小的立刻命皎然来伺候?”皎然可是绝色坊里的花魁,也是君逐月最喜欢召唤的小倌儿。
君逐月狐疑地睨着他:“本王已得了个天姿国色的王妃,又何必再去寻那些个庸脂俗粉?”
鸨爷额头上沁出一滴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妃?”
“怎么?本王的爱妃没有来吗?”
鸨爷搓手:“这个……”
君逐月四下里扫视了一遍:“估计是本王的爱妃贪玩,不知溜哪儿去了。”他宠溺地笑笑。“既然本王的爱妃不在这里,那本王就去别处找找。”他转身要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裳,鸨爷的手颤啊颤的,可怜兮兮的。“王……王爷,昱王妃……早来了……”
添了卷名《宠妻“大丈夫”》,嘻嘻,啥意思?自个儿想去!(龇牙,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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