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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金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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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遍地是无赖的情形,别说几十年,就是几百年也没见过一回,整个京城乱了套却又热闹非凡,看热闹的人成**结队。

徐夫人接了清江侯府粥棚被人讹了的禀报,没惊愕完,又听说各家粥棚几乎家家被讹,倒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细问了各家粥棚和各处铺子被讹诈的情形,打发走婆子,长长舒了口气,又咯咯笑出了声,这样最好,大家伙儿一起来尝尝被人讹诈的滋味儿!

蒋郡王妃得了信儿,怔的半晌回不过神,赶紧打发好几拨人四处打听,仔仔细细听了禀报,长吸了口凉气,那妮子纵有这心计,可到哪儿寻这许多泼皮无赖去?这后头有人帮她?还是……真就是巧了?

郭推官马不停蹄四处奔波,满城跑着镇压事端救火,只忙的哑着嗓子,两只眼睛全是红丝、却是精神抖搂、心情愉快,一来这场祸事他脱得干干净净,二来,眼看着姓季的要倒大霉了,真是太让人心情愉快了。郭推官一连几天都是直忙到半夜方回。刚在二门里下了马,幕僚洪先生就迎上来拱手笑道:“东翁辛苦了。”

“真他娘累死个人!牢里都满了,连衙门厢房里也关满了人,怎么样?今天上头又有什么信儿?”郭推官嗓子哑的几乎说不出话,将缰绳扔给小厮,罗圈着腿,甩着酸痛不堪的胳膊,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洪先生笑道:“听说今天朝会上说的全是这事儿,弹劾咱们府衙的折子说是装了好几只大竹筐,连大爷这个挂名的府尹也被人弹劾了,官家大发雷霆,当场把大爷骂了个狗血淋头。”

“关大爷什么事?噢!”郭推官一句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大皇子秦琰那京府府尹一职虽说就是挂个虚名儿,可认真论死理儿,那也是担着京府府尹一职的,骂他好象也说的过去:“他那府尹就是挂个名,又不管事,骂他……无妄之灾。”郭推官摇了摇头。

“大爷挨了骂,下了朝就到咱们衙门署理公务来了,”洪先生意味深长的接着道:“焉知非福啊,季府尹的请罪折子今天也发下来了,听说官家批了‘尸位素餐、蠢如鹿豕’八个字。”

“大爷到衙门理事了?”郭推官敏感的意识到什么,洪先生左右看了看,推着郭推官进了屋,这才低声道:“一早散了朝就来了,一直忙到天黑透才走,进门就动了真格,清案子查冤狱,乔八打板子轻重按银子来的事也捅出来了,已经收了监,还有……”洪先生俯耳细说,郭推官听直了眼,圆瞪着眼睛怔了好半晌,突然长吸了口气,跺脚叫道:“你怎么不赶紧打发人跟我说一声?这都……”

“东翁!”洪先生微微提高声音,打断了郭推官的抱怨:“你且冷静。”郭推官又吸了口气,抬手往下虚按了好几下,又深吸了口气点头道:“好了,静了,你赶紧说!”

“大爷一进衙门,先褒扬了东翁,说看东翁这几天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是个真正实心做事的,所行所为非为取悦上峰,纯以社稷百姓为重,东翁,你听听,还有比这更好的话没有?”

郭推官兴奋的眉梢乱动,洪先生忍不住笑道:“我掂量了好一阵子,才没让人去跟东翁说,东翁这脾气,藏不住心事,若是听了大爷这话,怕你就不自在了,倒不如不知道,行事顺由本心,东翁本来就是实心为民嘛。”

“那是那是!”郭推官哈哈笑起来,伸手重重拍着洪先生道:“姓季的倒了血霉,爷得了大彩头!哈哈哈,爽快!”

“季府尹这回算是废了,”洪先生同情的叹了口气:“好歹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得了官家这八字评语,这辈子再难有出仕做官的机会了,好不容易熬到三品,可惜了!温国公府那个,真是个祸害!”

“这哪能怪别人?”郭推官瞪眼道:“温国公府吃相恶心,他偏跟着上桌,能怪谁?活该!”

“明天东翁必得见一见大爷,这见了面,怎么说怎么对,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

“嗯,有件事,你给出个主意,这几天我约约摸摸知道这线头在哪里,你说,这事要不要给大爷说一说?”

作者有话说:
关于挂名府尹:宋代的官制极其复杂,分官、职和差遣,然后又有爵、勋、邑,官是等级,相当于现在的享受副部级待遇之类,职是清贵衔,类似于现在的科学院院士啥的,差遣最要紧,这个才是实缺实权。
至于爵、勋、邑,就是爵位了,其实宋代的爵、勋、邑都不世袭。
文中借鉴,但是,当然啦,小闲为了方便么,觉得麻烦的么,就改了哪。
文中,勇国公啦,南宁郡王啦,都是爵,有了爵,一般人有封邑,就是另外再加的一份工资,但也有没有的,小闲的设定,庶子承爵的,就没有封邑啦。
象郭推官,设定是官和差遣统一了,象大皇子领的京府府尹,这个是职,就是享受京府府尹待遇,另外一个季府尹呢,这个是实职,当然,实际中,他可以级别达不到京府府尹的级别,比如以四品职领三品差遣。
呃,越说越复杂了,复杂了就对了,闲到现在看不懂宋代的诠法!


第十九章 讹诈5


“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洪先生捻断胡须,拧眉苦想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低声道:“这场事,看这心计手段,谁知道这背后真正使力的是哪只手?中间又有多少只手掺进来?东翁昨儿不还说,那黄家竟也任人讹诈,还好吃好喝侍候着,那是五皇子外家,他家怕谁?如今这**龙逐鹿的时候,东翁,笨了比聪明好!”

洪先生意味深长的总结了一句,郭推官连连点头道:“先生这话极是,极是!咱们只求得个彩头儿,旁的,管他娘的哪只手!让人炒几个爽口菜,咱们两个好好喝一盅。”郭推官哈哈笑着,和洪先生一起坐到东厢炕上喝酒去了。

清风楼后湖东北角的一组小巧精致的亭阁从不对外招待客人,这会儿,暖阁临湖的一面窗户开着,一根钓杆从窗户里伸到湖中,却一会儿挥到东,一会儿挥到西,根本没半分要安心钓鱼的意思。

窗下大炕上,清风楼的东主、号称西北第一商家的黄家二掌柜黄净节拎起水刚刚滚起的紫砂壶,慢条斯理的点了一杯茶。挥着钓杆的五皇子秦媸秩恿说龈耍似鸨游帕宋牛獾纳钗丝陴ビ舻牟柘恪�

“大爷到府衙理事,今儿都第三天了。”黄净节语气随和轻缓,五皇子‘嗯’了一声,继续欣赏着那杯茶,小心的抿了一口。

“今儿早上四爷又差人过来寻过您一趟。”黄净节接着道,五皇子仿佛没听见,又抿了口茶,眯缝着眼睛细细品着,黄净节不再说话,微笑着看着他品茶。

五皇子品了半杯茶,这才满足的放下杯子,往后仰靠在厚软的垫子上,跷着条腿,悠闲的晃着道:“赶着这节骨眼上,他找我能有什么好事?有好事我也不想要。”

“大爷这回可得了大便宜。”

“嗯,”五皇子双手枕在头后,晃着腿,仰头看着屋顶的缭绫承尘,出了半天神,才呼了口气道:“我们兄弟几个,就数大哥最大度宽厚,在他手底下日子最好过。”

“那?”黄净节刚开口,五皇子忙打断道:“无为为上,圣心不可测,我那老爹是不可测里头的不可测,我这身份地步儿,除非想争那个大位,不然还有什么奔头?我无欲无求,干嘛给他们当枪使?管他谁坐上去,任谁也少不了我一个亲王!你挣你的银子,我享我的清福,闲事不管!”

黄净节笑着摇了摇头:“这场讹诈风潮,咱们也算帮了一把。”

“这不一样,这不算帮,”五皇子忙坐起来辩解道:“就是顺水推了把舟,再说,这种先做圈套再遍地放无赖撒泼打滚的刁钻手段,不合大哥的脾气心性,不过这事竟让大哥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真叫天意!”

“这背后之人,要不要让人查一查?”黄净节笑问了一句,五皇子摆手道:“知道那么多干嘛?闲事不管。”

东阳郡王府深在花园最里处的内书房里,东阳郡王叶立海脸色铁青,背着手站在窗前,嫡长子叶树盛正低声禀报着:“……儿子亲自问过最先闹事的几个无赖,都说是听了常黑皮得了铺子的事,也想碰碰运气,纵不能得间铺子,能拿些银子过个肥年也好,谁知道那几个无赖竟真拿到了银子,再后头,就是一窝蜂往上涌了,怕便宜都让别人占了去,怎么也得抢点好处到手,这才闹得讹诈这事满城风雨,常黑皮那案子。”

叶树盛抬头看了眼父亲,才接着说道:“实在是季常文太过大意,这案子荒唐、判词更荒唐,在市井流传极快,小报上连篇累牍不说,瓦子里说话本儿的也拿这事当帽子话说,连演杂耍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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