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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这样,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久到,他也忘了,到底那是一段多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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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酒醉同室
“吕先生,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一手撩开雅间的金色帘子,一身白衣的吕青阳的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眼神却没有一分暖意,淡淡扫过眼前一张张面孔。
他派了两个下人紧紧跟随在苏敏的身边,为了万无一失。
终于,他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微微撑着螓首,双目半闭的那一名女子,眼眸一亮。
“我来接当家的。”
领头的男人笑了笑,拱了拱手,寒暄道。“小当家好像有点累了,你来的正好,我们也该走了,他日商号之间的聚会,还是很期待能够看到小当家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我们呐。”
吕青阳朝着他们点头示意,等待所有人离开,才一步步踏入其中,双手落在苏敏的肩头之上,高大的身子缓缓低下。
“吕大哥,你来了。”感觉的到身边的那一阵熟悉的暖意,渐渐靠近,苏敏无声睁开双目,朝着来人微笑。
“回家吧。”
扶着苏敏的手臂,他的神色没有任何更改,扶着苏敏起身,离开了酒席之上的位置。
“你醉了吧。”虽然她看起来还是从容镇定,但他隐约有些感觉,她变得不同了。
嘴角的甜美笑意更深了,她由吕青阳扶着,盈盈走下楼。“无论我伪装的多成功,这世上只有你看得出来。”
没有一个人看得出她已经醉了,她说话还是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从容大方,她的酒量到底到何等程度为止,她根本就不清楚。却也不若外人所说,从小被苏酒喂养大的,拥有千杯不醉的酒量。
头脑昏昏沉沉的,她努力打起精神来,才没有在宴席之上失态。
“这些应酬,你可以不来的。”替苏敏撩开轿子的帘子,弯下腰,他将她送到轿子内,无奈地叹声。
“我迟早要习惯这些应酬的——”懒懒地依靠在一旁,闭上双眼,吐出这一句话,淡淡的酒气萦绕在狭小的空间。
她慵懒的姿态,使得她愈发迷人娇俏起来,这般的神态,不禁使得吕青阳眼神一暗再暗。
右手五指一松,帘子轻轻垂落,他退到一旁,扬手,示意轿夫动手。
亲自护送她回到苏家,目送着丫鬟扶着她走入闺房,吕青阳才放下心来,走出了苏府。
丫鬟帮她宽衣解带,收拾好了被褥,亲眼看着苏敏入睡,才吹了烛火,掩上门离开。
喉头有些许干涩火辣的感觉,睡了一会儿,苏敏不禁幽幽转醒来,坐起身,撩开帐幔,伸手在床畔的茶几之上摸索茶杯的踪影。
不知道自己是累了还是醉了,她连睁开眼的力气都不想花费,不知道这样的摸索,到底经历了多么漫长的时间,才摸到那带着温热温度的茶杯。
似乎无意间,还摸得到那递过来茶杯的手,可惜她的反应,似乎也变得迟钝许多。
脑海中,还残留着吕青阳说她醉了的话,还停留在他扶着她小心翼翼走下酒楼的瞬间,她茫茫然,脑子里有道声音嗡嗡作响,但是太吵太混乱了,她听得不清楚竟然被他看穿她的心思了!她还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
她这一回,可是醉的不轻呐。
一口饮尽茶杯中的温热茶水,她闭着双眼,直直地伸出手,继续讨要。
依稀听得到倒茶出来的声音,她端着这半杯茶,倚靠在床头,只当留在自己身边照顾的还是那个人,低低地唤了一声。
“吕大哥。”
对方沉默着,没有回应,她继续说下去,没有张开眼,甚至不知,屋内是明亮或是漆黑。
心中不知不觉溢出异样的空虚和悲伤,嘴角的笑意渐渐扬起,她终于低声喟叹。“其实这样彻头彻尾醉一回,也不赖啊…。。”
她从不知道,醉了的滋味。
跟这种峰回路转的命运相抗争,势必就要从头开始,以往那种生活,从未尝试过的,她都要一一学起。
应酬,就是成为一个商人的其中一步。
拉高身上的丝绸杯子,她轻轻笑出声来,心中百转千回。“世人都说借酒浇愁要不得,其实有时候,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头痛欲裂,就不必想任何事,任何人,全身无力,就不必承担重担,到处奔波,醉一夜睡一觉,逍遥快活。”
对方,仿佛习惯了沉默不语,甘心当她的倾听者。
也唯有在吕青阳的面前,即使被看穿所有的盲目和茫然,也无所谓,他是爹派来帮助和扶持自己的那个人,她每每迈出去的一步,再青涩,再无助,他都可以包容,替她解答。
双脚曲起,她埋着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清楚,是否此刻的苦涩,也尽数落在他的眼底。
他陪在自己身边,能够给自己带来那么多的满足和舒心,仿佛那些信心,也是从他的身上汲取而来。
因为这样的自己,即使被任何一个人厌恶,他都不会。
这般想着,她才借着酒劲,将心中的埋藏了好多年的心声,轻轻吐出。“我真讨厌吃东西……”
这是她沉默好久好久之后才冒出的一句嘟囔,口气听起来很是苦恼。
青丝无声垂下,“中午,丫鬟送来一碗鸡汤,我喝不下,给她喝了,她皱着眉头说,厨娘放多了糖,太甜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真羡慕她你还能吃出那盅鸡汤有多甜,是好吃还是难吃……”
南宫政默默看着她,一旁的帐幔还是垂着,挡住她的下半身,淡淡的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的青丝之上,她垂着面目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模样,但他更加无法理解胸口的沉重是又快要发病的征兆,还是……
她下一瞬间不自己说话时的噘嘴及说话时的恼瞋,让他无法忽视,无法假装没看见。
那绯红的脸蛋,美目紧闭的神态,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美好。仿佛那是胜过了天底下最精美的胭脂,让她的芙颊看来愈发令人移不开视线。
南宫政面无表情,他当然知道,世人的欲望,都是贪婪的,得到了金钱,想要权力,得到了权力,想要长寿,永远都不知足。
但是,第一回知道有人羡慕的,是羡慕尝得出苦或者甜。
她羡慕的事情,是那么微不足道,对任何人都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她却羡慕得由眼眸流露出渴望。她只能从别人的反应去猜测食物是否美味,不菲珍馑和粗茶淡饭,咀嚼在她嘴里全都是一样——
一样的无味。
“真的那么讨厌吗?”他以为她早已习惯,更不屑于他王府找来的大夫替她诊治,只有在夜深无人的时候,在喝醉了的时候,才会袒露自己的真性情。
飘扬在半空中的那么冷漠无绪的声音,一分分汇入苏敏的心中,她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有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这个声音,没有吕青阳的那么温暖好听,像是冬夜刮来的凛冽冷风,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人……
这个人是……
一瞬间而已,仿佛凉水泼下来,整个身子,整颗头脑,全部清醒了。
这个人的出现,替她解了酒。
他不是吕青阳!
南宫政将桌上的蜡烛点亮了,整个房间的黑暗,一刻间被驱散,苏敏蓦然睁开双眸,紧抿着双唇,看着这个在苏府来去自如的可恶男人。
他没有盯着她,视线落在窗旁花架一盆盛开的牡丹魏紫,教人惊艳地伸展傲娇姿态,长几上安置着一架古筝,再过去,巨大字画屏风阻挡一窥后室的视线。
“我给你的帖子,你没看到吗?还是刻意忽略?”
他终于坐下,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不,或许那声音,还带着三分怒意。
闻言,心,抽紧,疼痛蓦地炸开。
苏敏一时之间,抵抗不了。
这个男人,或许没有那么简单,愿意退出她的人生。
她早该料到的,他不是那么轻而易举,放过愚弄他的人。
“难道王爷等我了吗?”
她无声冷笑,南宫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要让他等人,除非,这个世道更改帝王。
闻到此处,他沉声不语,让人窥探不出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她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够了吧,南宫政。”
薄唇微启,他一身寒意,宛如修罗恶魔般不可靠近的危险。“把话说清楚。”够了?
这样无时不刻会看到他,无法摆脱他的存在的日子,她真的觉得够了。
苏敏猛地抬起头来,明眸含霜,冷言冷语的道:“你不是厌恶欺骗吗?”
南宫政的面目,更加铁青冷酷,他的右手肘压在桌边,眼神如冰。
“好,就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欺骗。”苏敏的心中不知何时再无任何畏惧,她就这般淡淡睇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但说不清为何,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沉重的令人不堪重负。
他终于等到她愿意坦诚自己的罪状了?他会听到的,也是因为贪婪而滋生的罪恶吧。南宫政这般想着,眉头锁的愈发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