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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南宫远没有印象,她再度开口,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我是苏知遇的女儿。”
“苏知遇的女儿,不是叫……”他恍然大悟,态度一变,不过却突然发现新的疑点。
“你说的是苏郁吧,她曾经是苏家的长女。”她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望着他,南宫远却觉得她的眼神不如第一眼看上去那么冷傲清澈,而是……有些深沉,有些诡谲,捉摸不透。
突然想到之前南宫政曾经为了这个女人,跟自己翻脸过,他皱起眉头,无声冷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喜欢上自己的小姨子吗?”
他将姐姐赐给南宫政,他却不要,找上了苏家的二小姐?!
怪不得,当知道苏敏被他掳来皇宫,他神情激狂,仿佛要把自己撕裂一样才能泄恨。
果然是古怪的男人。
她不承认,也不否决,那淡淡的笑容,却不知不觉失去了温度。“我想问一下,他如今是何等的境遇。”
他挑眉,一想到这个女人已经属于南宫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是喜欢你,但怎么办,你如今落在朕的手上,如果告诉他,应该不难想象到时候他的样子,凶恶的会跟豺狼一样,好像要把朕吃了一样。”
苏敏听着他的戏谑,藏在袖子之内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他恢复了“朕”的自称,是否已经昭然若揭?!
突然想到了什么,南宫远的眼底神情,一瞬间变得凶狠:“但,他在当初篡位谋反的时候,就该想到,朕也会有杀回来的一天。”
苏敏没有插话,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是非,或许她没有谈论的资格。他们之间,一直是争夺对立的关系。
他凝视着苏敏这张面孔,突然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变得沉默,越看苏敏越觉得,好像他不只是在京城见过她一两次而已。
还有,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她早已出现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想的头疼,良久之后,突地想到三王府曾经有过一个让他觉得惊艳的女子,是——南宫政的小妾!
不对,他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他去过三王府好几回,从未见过当时的王妃苏郁,南宫政总是搪塞了几句,而他唯一的印象,便是这个女人。
这个,苏家的二小姐,苏郁的妹妹。
他笑了笑,一切,都揭开了。当时,一定是苏敏代姐出嫁,那么,当年南宫政一定没有善待过她,谁也无法接纳一个名不副实的女人。
南宫远的眼波一闪,笑意突然变冷,变得不怀好意,他希望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相信即使南宫政对她的感情很深,这个女人不过是被动勉强留在南宫政的身边。
“你不是恨他吗?当初他把你玩弄于鼓掌,让你觉得屈辱不堪。”
苏敏垂眸,默然不语,南宫远乘胜追击,添油加醋。“也算是,帮你一同报仇解恨了。”
闻到此处,她微笑,心底却多了几分寒意。
南宫远继续说下去,不理会身边小福子的阻拦:“那回朕说的话,你可以再想想,要不要接纳封位,坐主后宫。”
她朝着南宫远深深欠了个身,神情恳切,并未回答南宫远的提问。“皇上念在我爹和苏家的情分上,是否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苏敏抬起清亮的眉眼,仿佛
“一个?三个都可以,当初苏老也算是照顾过朕的,虽然时日不长,朕也不是忘本之人。”南宫远的心口一热,生性风流的他,经历过这一回的辗转流离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心,也是万分孤独。
她直直望入南宫远的眼底,语气万分平静。“我请求皇上留他一命。”
“他?你说谁?”南宫远面色一白,不敢置信,再度问了一句。
“南宫政。”苏敏念出那一个名字,那一个让她百转千回的名字,她的心口那么酸涩,却无人知晓。
南宫远嗤之以鼻,冷淡地回应一句,似乎毫无考虑的意思。“朕好不容易东山再起,留着他的命,你是想要朕每天做恶梦吗?”
对于南宫远的出尔反尔,苏敏神色不变,波澜不惊。“我想皇上是君无戏言,一言九鼎的人吧。只是留下他的性命而已,若是圣上觉得他太危险,也可以把他幽禁禁足,以免扰乱君心。”
“朕觉得这么做,太轻饶他了。他犯下的过错,再宽容大度的君王,也难以宽恕他的,你明白吗?”他怎么可能轻易宽恕他?
原谅那个一剑刺入兄长身体内的狂妄之徒?!虽然他并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南宫政的行为,谋反篡位,已然是大逆不道。
他想到此处,胸口暗暗起伏着,心底的情绪已然暗潮汹涌。
而且,这个女人只身入宫,居然说,要让自己饶南宫政一命?
他眯起双眼,仿佛为了看得她更加清楚,满心疑问。“不过让朕更好奇的是,你为何要冒险保住他的性命?不是恨他入骨吗?你看起来,不像是恨他,而像是喜欢他。”
她看来从容不迫,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一切自然,无论面对何等尖锐的逼问,她都进退自如。“我已经对过去释怀了,如今皇上夺回皇位,他也变成一无所有的人,我想圣上不该对自己的同袍兄弟斩尽杀绝。”
“他可不是朕的兄弟呀,是个谋反的混蛋而已。”他气得牙关打颤,狠狠道,仿佛咬牙切齿也不足他对南宫政的诅咒。“而且,你的话有漏洞,既然你一心打算忘记跟他的过去,如今又以什么立场为他请命?”
“皇上好像要反悔?”她也不去想,到底跟南宫政,是否还有继续的未来和可能,她如今支持着自己站在这里的唯一动力,就是希望可以救得了他的姓名。
双眼可以慢慢救治,但如果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去评论南宫远的手段多么卑劣,如今南宫政处于下风,她不愿激怒南宫远,使得他一气之下,对南宫政做出更加残忍的手段——她的心里,脑里,完完全全都是南宫政的影子,他冷漠也好,他忽略自己也好,他要她走也好,她都不会把他当做陌路。
南宫远站起身来,眼底闪过一道男子对女子的欣赏。“苏敏,答应你的请求的话,会让朕觉得很不痛快,一口气堵在心里,很不舒服呀——”
他岂止是不舒服,不杀了南宫政,他简直是在柔软的被褥之下,放上一根针,根本无法安睡。
苏敏淡淡睇着他,那种目光不冷不热,偏偏其中的光芒,让他觉得耀眼。
那或许是,正气。
他移开视线,通过这一席对话,他看到这个女子比一般女子更加聪慧,从她一走进这皇宫,她已经准备好了,跟自己的谈话也不无目的。而如今,他已经走入她的招数之内,如果轻易反悔,就是可笑了。
“不过你用激将法的话,朕倒是还不好改口了。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京城,朕总要恢复天子的威仪才对。”
“多谢圣上。”她再度欠了个身,一口气吊在胸口,仿佛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却不让任何人看出她内心的不安忐忑。
南宫远的眼神变得愈发沉静,他不像是在说笑,面目变得有些不太友善。“不过,朕可以答应你,不杀他。”
她还来不及开口感恩,但他却已经说了下面一句话,表面他的态度。“但你却让朕很不快。”
她平复了自己内心的起伏,垂下眉眼,听到南宫远冷笑着说下去。“你低估了,朕的脾气。”
她一开始就是为了算计他,算计了他,就可以保住南宫政的性命,难道就没有想过,即使他为了保住自己天子的脸面留下南宫政一条贱命,也总要找个人宣泄自己的愤怒?!
他一手压在金色花架之上,面色冷漠,语气不善。“为了那个请求,朕要你付出代价。”
他的眼底,闪过一道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个女人想的未免太容易,要他留下南宫政的命,他怎么可以放纵她对一朝天子的算计和利用?!这一笔账,他也要算回来。
苏敏早就预料的到,南宫远在才智计谋上虽然比不上南宫政,但也不是单纯温和的角色,让他容忍南宫政还活在世上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譬如,她。
她其实在跟着那群黑衣人走入这个皇宫的时候,就没想过,提出这个要求的自己,可以独善其身。
“他活得话——”南宫远的笑意一敛,语气变得寒冷。“你就死吧。”
她的心口一紧,眼底蒙上一层轻雾,默默望着那个男人,在他的眼底,看到一抹清晰的笑意,那笑意太冷,仿佛是在看一出好戏。
南宫远愈发得意,觉得苏敏不可能答应,他已经有了这种把握。“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话,朕就履行诺言,放他一马,如果你不能,说明你对他的感情还没有深到这种为他请命的程度,不如就乖乖留在后宫,陪在朕的身边,如何?”
他还记得,当初苏敏被他手下掳来的时候,她是选择活着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