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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政眼波一闪,黑眸更深。“这句话我只想说一遍,以后,你说话的口气习惯,都要改。”
“你从不这么说我的,政。”南宫桐紧紧握住双拳,脸色一变,笑意瞬间崩落。以前即使他跟苏敏吵起来又如何,政也不曾当面说过自己的任性,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地位,还是在第一位,谁也无法超越。
但苏敏走了,走就走了,却让自己的位置,一落千丈吗?
什么时候开始,苏敏的地位,超过了自己?
这种感觉,又酸又涩,像是一千根针,刺着他的心。仿佛是他所一直害怕的,末日来到。
“为了一个女人吗?”他的声音终于轻轻颤抖,他微笑的面具终于摔落在地面,他终于露出最脆弱的那个自我。
南宫政背转过身,眼底划过一道悲怆的情绪,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她是我喜欢的女人。”
“我是喜欢政的,但好像政没有那么喜欢我。”他朝着南宫政的背影,凝注了所有的力气,轻声说着,眉宇之间的沉重,一分分加重。
“我当然喜欢你,因为你是我弟弟,唯一的亲人。”南宫政没有转身看他,眼底之下一片淡淡黑晕,这几夜即使躺在*床上,夜不能寐。
每到半梦半醒之间,他总是会见到苏敏重伤的那一幕情景,然后,惊出一身冷汗,醒过来,睡不着。
他照样上早朝,照样批奏折,一切生活,仿佛都没有因为那几个不怕死的刺客袭击而遭遇到不同的改变。
但惟独,他看不到她,见不到她。
他在早朝之后,脚步还是不自觉走向她的房间那条路,隐约记得当初那个躲在圆柱之后的纤细身影,记得他们坐在长廊赏月的情景,记得她偷偷摸摸背着自己缝制衣裳的可爱模样——
他在书房之内,批阅着奏折,处理国家大事,常常觉得口干舌燥,想要一抬头,看到她坐在碎玉圆桌旁,喝茶吃着糕点的样子,但没有。他也觉得疲惫,一闭上眼,却又仿佛听得到,她在他耳边,朗读者一本本折子,声音轻柔,一字一句都落在他的心上。
他在花园之中,徘徊游走,望向那一座假山,还记得那一夜,他接住她的身子,她满脸绯红,他望向那一座凉亭,还记得她常常坐在那里,望着一波春水,神色安宁娇美,他望向那一条小路,还记得她常常走在那条路上,也会偶尔朝着他回头微笑,等待他牵住她的小手,两人一同走。
但如今,假山空空的,她没有躺在那里。
凉亭空空的,她没有坐在那儿。
小路空空的,她也不在。
她不在,偏偏他的脑海中,他的眼里,他的思绪中,她无处不在。
仿佛他只要一回头,一转身,一抬眼,她就会出现在这些地方,朝着他轻笑出声,眉眼如画。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就是相思成狂。
是否,这也是一种病。
病的无可救药。
病的连毒药发作的疼痛,也无法比拟这种微微的疼痛,有时候觉得甜蜜充实,却又瞬间空虚的折磨人的心智。
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可以花在南宫桐的身上,他一闭上眼,一放松下来,苏敏的影子,无所不在。
“你明知道,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南宫桐扬声大喊,面色灰白,他说话的瞬间,眼泪落下,但无人看到。
南宫政还是狠着心,态度近乎冷漠。“是,正因为我知道,所以不能继续纵容你。这样下去,会害了你。”
“不是害了我而已吧,也会害了政你自己,我这种跟伦理纲常背道而驰的想法,除了疯子,谁也做不出来。”南宫桐的面目,突地大变,他不想看到政的背影,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能得到他背对着的对话了?
他的心,生生的疼。
“自从政把我从那个地狱救出来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想法,为什么我非要是你的弟弟,是你的亲弟弟——”他微笑着,眼泪却一发不可收拾,那些过去他都不想回想,偏偏总在这些无奈的时候,汹涌而出。
南宫政猝然转身,这一句话,已然让他不可原谅。他的双眼通红,宛如发怒的野兽,嗓音低沉的让人心神发冷。“你这么说,母妃会伤心,或许你对她没有印象,但是个温柔懦弱,胆小爱哭的女人。不想让她伤心的话,不要再说下去。”
南宫桐突地默然不语,明知道政生气起来会很可怕,他也曾经亲眼看到他脚踩着他国皇子的脑袋,眼看着他口中吐出鲜血也不放松一分力道,眼神很冷,铁石心肠,那时候的眼神,仿佛就跟如今同出一辙。
他突然,觉得心底划过一道莫名的情绪。
“你是我的兄弟,我发誓过,这一辈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南宫政望向他,眼神很复杂,方才的狠劲,稍稍退去,却也没显得多么和善。
跟往日的他,相差好多,南宫桐却不想猜想,这难道是苏敏离开他的关系,让他变得,无人敢靠近。
“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过得开心。”他按住南宫桐的肩头,说的很郑重,也很可信。
但南宫桐却突地恍惚起来,他身体的灵魂,仿佛开始漂浮在空中,自己可以感觉的到的空间,变得好狭窄。
“我好像明白,苏敏为什么会离开你了。你很理智,你可以控制一切,但你为别人,想的并不周全,你觉得理所应当,你觉得无可厚非,你觉得应该这样,却没有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想看,是否真的需要你给的这些。”他淡淡笑了,说的很缓慢,深呼吸,这些话,他不敢想象自己会说出口。
他仿佛没有看到脸色不好的南宫政,眼底隔了一层轻雾,无法看清楚如今的大好天色。“苏敏到底要什么,你不懂。我到底要什么,你也不懂。不,或许你都知道,你都清楚,你都明白,但你的理智,无法让你自己,纵容自己一回。”
“够了。”南宫政的黑眸一紧,下颚紧绷着,脸上的线条宛如雕刻,没有一分柔和的光芒。
两个字,带着冷漠,足够阻止。
但南宫桐,却还是说下去,他面无表情,判若两人。
“因为你过得不是真正想要的生活,你也无法想到,对方想要过何等的生活。”
南宫政冷眼看他,那种眼神,仿佛不带一分亲情,他变得让人觉得很难以交谈,像是陌生人一般。
南宫桐轻声叹气,无力地转身,笑意僵硬。“真难过啊,这几年我都没有发现政也有缺点,你在我心目中,就像是神祗,光明高贵的存在,这一次,我发现自己真的想错了。”
真的,是一个终点。
苏敏走了,兄弟之间翻脸,一切都结束了吧。
政还是一个人,但他真的开心吗?
他突然也不了解自己了。
他害怕看到此刻的政,这种陌生的,不安的,冰冷的声音,冰冷的神情,冰冷的心。
或许,哪怕他与苏敏争吵,见到政脸上柔和的笑容和眼神,他也并不排斥?!
竭尽全力,爱他所爱,感情原本就该不计后果。
他走了一段路,最终回头,却还是看到南宫政站在原地,站在高高的寝宫台阶之上,身影俊挺,宛如一尊雕刻。
高处,不胜寒。
他的哥哥啊,好孤独,好寂寞。
他真的,又做错事,说错话了吧。
他无论如何都是他的亲兄弟,不是他的敌人啊,如果别人都害怕走近他,连他都要离开的话,好可怜。
他很心疼。
或许,苏敏真的应该回来,有她的陪伴,政会变的不一样。
。。。。
134 心乱如麻
真吵。
原本心情就很差,如今站在花园内欣赏景色的情绪,也瞬间跌落谷底。
到底是谁在哭?是哪个不会做事被嬷嬷骂哭了的笨宫女吗?
南宫桐板着脸,缓缓走向那座假山之后,盯着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看了许久,却仿佛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分属于宫女的特点。
她身上穿着的是,红底锦绣的薄纱,与这里的女子装扮不同,袖口小窄,领口开得更低一些,露出女子最美丽的脖颈肌肤。这一套紧身的单薄衣裳,衬托着女子纤细的身段,长发高高挽着,一座金丝花冠,垂落数十条金色流苏,高贵娇媚。
虽然衣衫华丽成熟,但眼前这个小女人,看起来很年轻。
不,应该是长着一张娃娃脸。
她的稚嫩,更显得这一身红衣盛装,格格不入。仿佛是一朵娇羞的水莲,硬是绽放在金色水盆之内,那些浓重的色彩和奢华,反倒逼退了她原本的清纯可人。
“你是——”
好不容易发觉身边有外人,惠平公主缓缓抬起头,那一双圆圆的黑眼珠,还闪烁着泪光。她哭得很厉害,甚至鼻头都红了,看起来很狼狈。
眼前这个男子是谁?看起来还没有到弱冠的成熟年纪,但他的个头已经比自己高了一头,清瘦的体格之外是青色的华服,那一张面孔,也透露出他正从少年像男子过度的尴尬年纪。
但,这个男子,比她见过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