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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灵坐入雅间的内室之中,一首曲罢,才有空抬起眉眼来。
那个客人始终只是喝着酒,沉默无言,来秀水阁的客人,鲜少有光喝酒,不办事的。这一点,也让她觉得好奇。
她站起身来,抱起琵琶,缓缓走出内室,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洁白的脸庞上脂粉末施,美貌天成。柔弱的模样,可以激起所有男人的怜惜,让人忘了那双明眸里的清冷。
“这位爷,酒多伤身呐。”她开口说道,柔柔的嗓音娇脆得像是银铃。
那个人,却似乎没有听到一样。
她低下头,就瞧见地上堆了小山似高的酒坛,每坛酒都是名贵的佳酿。她万分讶异,这男人竟喝光了秀水阁中不少的好酒。
应该是个富家男人,否则,不会坐在秀水阁最高档的雅间之内,光光他喝下的酒水,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只是她依旧只能站在他的身后,从那一件华丽的湛蓝色袍子之上推测,他的身价到底是何等程度。
“爷,你看起来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跟水灵说说,也好过借酒浇愁——”她噙着一朵笑花,神色温柔似水,万分体贴。
男人饮酒的动作略略一停,没有半分诧异的表情,一双深邃的黑眸扫了过来,仔细看着眼前的窈窕女子。
借酒浇愁。
他什么时候让人一眼看透过情绪,如今,居然一个平凡的花女,也看透他深藏在内的愁绪?
真是可笑呐。
“还是弹你的曲子吧。”那双黑眸里带着几分笑意,以及男性的欣赏,仔细一看,会发现其中还有一簇火苗,埋藏在眸子的最深处。他的五官俊朗,高大的身躯穿着华丽的衣衫,健硕俊挺的体格,与南方的男人不同。
他拒绝了她来陪酒,那么,更没有必要让她侍候了。
水灵的心底突地荡漾一抹无名的失落,只能默默笑着,再度退后,回到内室,继续拨弄着琵琶,视线却已然紧紧锁住那一个背影。
出入秀水阁的男子,很难见到如此年轻俊朗的面孔,但她又不难发觉,他对女子的魅力有多大。
俊美的脸庞,在他微笑的时候,会添上几分的邪气与危险,让姑娘们心儿直跳,那笑容怎么看都是不正派的。
即使不正派,却也不显得下流。
这样邪魅的男人,实在少见。
她的情绪游离在外,如今她爹生了一场大病,全部依靠着她活命,无奈那每日的药材都需要几钱银子,她单单凭借在青楼弹曲唱戏,是挣不来太多银子的。
妈妈她进入青楼的第一日就说过,她给水灵一年时间,若一年时间她无法自己找到金主,为她招财,那么一年之后,就由不得她了,一定要当招牌姑娘——
卖艺不卖身,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她虽然是乡野百姓出身,却也因为自己与生俱来的好容貌,即使无奈来到这烟花之地,也不想被糟践,不想跟她日夜相处的那些姑娘一样,送往迎来,玉臂千人枕。
即使要找一个买断她身体的主人,她也期待能自己找到,没有任何名分也可以,只求不必沦落每一夜侍候不同的男人,彻底沉沦自己的灵魂。
曲子还未弹奏完毕,耳边已然传来推门的声音,她突地站起身子,望向门边转眼不见的那个身影,微微蹙眉。
居然就这么走了。
否则,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呐。
缓缓走出内室,她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圆凳之上,转动着他喝过的酒杯,打量着这一桌几乎未动的好菜和倒了一地的酒壶,不禁眼神一闪。
他人虽然走了,却留下了打赏她的银子。
她缓缓放下自己的琵琶,将那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握在手心,眼眸微微闪着光耀,绽放微笑。
这么大方的男人,也是少见。
五十两银子,她不过弹奏了三四首曲子,他没有对自己提出任何非分的要求,想来人品不差。
如果下一回还能看到他,一定要亲自感谢他。他的出手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或许,他们两人之间当真有缘分。
……
“小敏,这些日子你总是找我,上回是问我要毒药,如今又是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别藏在心里,都跟爷爷说清楚?”木屋之内,传出老人的抱怨声音,他正对着一名女子而坐,桌上尽是五颜六色的药瓶,彰显他的专长。
苏敏的神情看来像是失魂落魄,她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心中的情绪早已复杂缠绕,双手似乎不知该放在何处的拘谨无所适从。“那个毒药,我已经用了。”
这样的苏敏,也是司徒长乐没有见过的一面。
他手中的动作突地停下,手中的一个小瓷瓶无声滚落地面,他面色僵硬,往日的笑容消失彻底。
“什么?你给自己用,你是不是犯傻了?”
苏敏眼神一闪,默默将目光移向别处,眼前依旧还是那空无一人的画舫,离那一夜已经过了整整三天,她心中的不安不但没有消减,相反可怕的与日俱增。“那个男人武功高深莫测,我不知毒药对他,能出几分毒性。”
老人见她沉静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弯下腰拾起药瓶,低声说道。“这毒药好下,但难解。要知道他到底是否毒性深入骨肉,也要让爷爷亲眼看一下。”
那一双清明耀眼的眸子,如今覆上阴影,她徐徐说着,仿佛轻声呢喃:“我错怪他了,虽然他身上的罪名不止一桩。但不是他的过错,我不该全部推到他的身上,如今是早已铸下大错……”
老人拉过她的手,眼神晶亮,闪过一道凛然光芒。“他还没死吧,虽然这毒药还没有什么彻底的解药可用,但爷爷我也可以为你试一试。”
夫颊贴在老人的膝盖之上,她眼神渐渐幽深下去:“爷爷,你也觉得我这一回,太冲动过火了吗?”
“我所熟悉的那个丫头,是从来不跟人交恶的,能让你摆脱心里的最后一道界限,那个人肯定也有他的不对。”老人神色一柔,抚着她的长发,是非,他分的很清楚。不偏袒,不绝对。“那个男人,是之前你出嫁的对象吗?”
“爷爷眼真尖。”她的笑意苦涩,默默闭上双眸,却不想说穿南宫政的真正身份。
“你以为这毒药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吗?你需要献出身子,自然就不会是一般的关系。”老人心底一片清明,当时苏敏要从他手中拿下这药,他就不无怀疑,但坚信苏敏不是那种胡来的丫头,他才交给了她。
眸光一灭,她柳眉紧蹙,心中百转千回。“我只是不想他继续作恶生非,我只是恨他无穷无尽的纠缠,我只是厌恶他将人命看的那么轻贱,因为自己的势力和身份,为所欲为——”
“爷爷知道你心里的苦,你也别太自责了。”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他是随性惯了,若是这一回牵扯到人命,他是最大的帮凶。
“他有朝一日,一定会杀了我的。”
苏敏晶莹面容之上,脸色愈发惨白,在烛光之下,近乎透明。但脸色剧变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单纯的害怕,是因为什么,她找不到原因。
或许他受了重伤,或许他没有力气,但一旦这些都恢复过来,他心里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卷土重来,亲手要了她的命!
“他还敢杀人?你嫁的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街巷的混混流氓吗?难道我走了之后,那年苏老爷就把你嫁给了如此恶劣的男人?”识人不清,自作主张牵下的姻缘,才让苏敏变成这一副模样的吗?
老人见苏敏默然不语,想来她心中难过,他看着舞衣,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有心痛、有担忧,还有愤怒与无奈。
苏敏的目光定定地望向一处角落,心中尽是疲惫的感觉,她觉得好累,或许是这三天都不得好眠的关系,她是那种犯了错就无法善待自己的可怜人。
“我不再是他的女人了,会让我走到这一步,都是当初的错误。”如果没有成为替身,没有待嫁,她这一生的经历,会全然没有南宫政这一个人,或许,她过得平淡而乏味,不会过早体会如此巨大的心痛和悲伤,更不会在恐惧之中瑟瑟发抖,她不懂因为南宫政自己失去的太多,还是得到的更多。
老人眼神一沉,苏敏身上的苦楚,是他无法一眼看穿的,她应该是遭遇了不少冤屈,才会坚强蜕变。
但他也找不到安慰她的办法,她明明没有一滴眼泪,却让他看得也很不好受,心中苦闷沉痛起来。
“嫁错了,比不嫁更糟。”老人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把门用力甩上。
苏敏淡淡一笑,是,她原本就是嫁错了,但要把错的变成对的,太难太难。
翌日。
那一所大宅子门前,停驻着一顶朱红色的轻轿,苏敏徐徐下了轿子,她费劲千辛万苦才打听到这个别院。
不知,他是否当真在这里。
她也不清楚,她为何要出现在这个地方,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般的殷实之家,甚至门口不见一个侍卫的影子,只是大门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