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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安静中的俏皮模样,是周衍从未见过的,他的眼神渐渐黯然下去,嗓音低沉许多。“如果单单喜欢一个人,或许会痛苦。”
苏敏抬起眉眼看他,脸上没了笑意。“为什么会痛苦呢?你明明说了是令人愉快的情绪。”
“如果喜欢这件事,变成了单方面的,那么就会变得痛苦。”周衍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都落在苏敏的心头。
微微怔了怔,她再度垂下眉目,趴在桌上,仿佛有些累了。“你相信世上有个人,是为了你而存在的吗?”
“什么?”周衍的心里,愈发不安起来,她今日跟自己说的话,像是山谷的回音,久久挥之不去。
她默默闭上了双目,薄唇微启。“在你最危难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他成为你的天空,所有难关都陪你一同扛着,甚至他愿意为你而留在身边,支持你。”
“听上去,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周衍嘴角的笑意,有几分苦涩,只可惜,苏敏没有看到这一幕。
她不禁再问,“如果他这么做的话,是没有理由的吗?”
周衍不想欺骗她,毕竟男人的心思,他是明白的。但这样的真相,会给苏敏带来什么结果,他也没有把握。
“他留下的原因,是因为你。”
苏敏闻言,缓缓张开双眸,黑玉般的眼瞳退去了淡淡轻雾,渐渐变得清晰灼亮。
周衍眼波一闪,沉声道。“没有一个男人,会做无缘无故的事。”
“是因为我吗?”
她神色莫辨地重复着这一句话,长睫覆上一层阴影,渐渐没了声音。
“我值得吗?”
周衍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俊雅面容上,带着莫名古怪的神色。他心中的声音,在说,她当然值得。
那个人,在她的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了吗?
这个疑问,让他突地词穷,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她自白日坐至黄昏,流逝的时光,与她擦身而过。
周衍早已退了出去,她在想些什么,他无法一同分享,但他总有种感觉,她眺望的远方,那么遥不可及。
这世上,从未有过一人,说过,她是弥足珍贵的。
她想到此处,不禁微笑起来,酒窝之中盛满了笑花,似乎能尝得出甜蜜的味道。
黄昏之后,苏敏由着下人陪同,走向酒铺中巡视最近芙蓉酒的买卖情况。
她没想过在这条路上,也能遇到南宫政。
但他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们要走的方向,是不同的,相反的,却在一个路口相遇。
她甚至吝啬给一个招牌式的商人笑容,似乎没有看到他的存在,只是将眼神,转向另一方。
她的脸上,不只是佯装的陌生,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他眉头微拧,黑眸中闪过一丝阴鸷。苏敏这表情变化微乎其微,转瞬随即不见,却没逃过南宫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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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什么话都没说,径自走向百米之外的酒铺,谁知前脚刚进,南宫政后脚就踏入了。
苏敏翻阅着手中的账目,听着酒铺掌柜的报备,她始终没有回过脸去看他,但她知道,他一直没走。
南宫政,那个男人,很可疑,她怀疑苏家的那些事,跟他有关。否则,他的书房不会有那么多巨细无遗的苏家资料,他更不会在王府对她说那些话——
最深的痛,也只能沉默。怎么麻醉也没用,她始终提醒自己,他是恶魔,无恶不作。
“啪”,大掌压上账目本,她明白,此刻的他已经没有耐性。
所以,那一夜,他也绝不可能在酒楼等她的。
她笑得更甜,话里挖苦的意味,却也更重。“王爷不必在这儿闹事,我虽然是商户,身份卑微,可也不能让你坏了我的生意。”
“谁说本王是来坏你的生意?”南宫政面无表情的俊容之上,藏匿着更多更多没说出口的残忍,他突地覆上一抹似笑非笑的邪妄表情,直勾勾盯着苏敏的双眸。“本王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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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情意萌动
“在苏家,从没有强买强卖的先例。”
苏敏说完这一句,想要把账册从他手中夺过来,却是使了不少力气,无奈他像是攥紧了铁拳,更不放手。
她咬紧牙,想要一口气争夺回来,无奈那个无赖一般的男人,却将账册举高了,她抬起清澈眉眼,这才发觉彼此身高的巨大悬殊,难道要她跟个兔子一般在高树下蹦跳作怪不成?
他似乎很享*受捉弄她的过程。
她想到此处,不禁黑眸一沉,双手垂下,不再去抢夺在他手中的账册。
“我不做王爷的生意,你还是去找其他的商户吧。”
苏敏转过身子,开始清点今日售出的芙蓉酒数量,昨日店里还剩下六十七坛,她记得清楚,那么没有账目,她还是可以继续工作。
神色自若地翻阅着手中的账目,他邪美的容颜之上,透着一股慵懒,仿佛没有多少的怒气。“苏家商号向来秉持以和为贵的规矩,没想到,如今换了个当家的,就改了规矩,翻天覆地了。”
“二十一,二十二……”她似乎没有听到南宫政的声音,更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青葱玉指在酒坛上跳跃着,口中轻启一个个数字。
见她再度忽略自己的存在,南宫政黑眸一沉,几分森然,就要喷薄而出,语气也随之更加讽刺。“还能把到嘴的生意,送到别人口中,苏小姐真的是让本王开了眼界,这商场实在是太过和平。”
“二十五,二十六……”苏敏数数的速度,稍稍缓下来。
这一个细微的变化,无疑也落入南宫政的眼底,他走到苏敏的身侧,嗓音清冷。
“本王可是听说,为了不让范老板跟洛家清酒合作,你费了不少力气呢,这回怎么倒是急着把金银往外推?”
眼波一闪,她终于停下来,冷眼看他,唇畔扬起淡淡的笑容。“王爷知道的真不少。”
“改主意了吗?”他的唇畔,是危险而迷人的笑意,像是掺杂了蜂蜜的毒淬。
苏敏在心中无声冷笑,他以为自己会谄媚地低头?休想。
粉唇边的笑意更加深了,她眼神清亮的像是其中镶嵌着美丽的珠玉,晶莹面容上是自然而然的清华。“不过,我只是做我想做的生意,抢原本就属于我的利润,但也不是见钱眼开的商人。”
“苏敏,别不知好歹。”
那张俊容,稍稍扭曲,不悦的阴沉,像是乌云密布,久久没有散开。
“王爷,我做生意的对象,也是需要精心挑选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跟苏家合作。”她的嗓音神态,明明那么温柔,暗中却藏着无数尖刺,让南宫政的眼神,愈发阴鹜起来。
“原谅民女事务繁忙,琐事缠身,那就不浪费王爷的时间了。”
她朝着南宫政淡淡微笑,只是那笑意是商人的惯用伎俩,没有一分真实的温度。稍稍弯下腰欠了欠身,她不想继续逗留在跟他独处的空间。
很显然,她即便说话,都心不在焉。
措不及防的,手臂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量,将她的整个身子扭转到他的面前,他冷冷地逼视着她的眼神,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口。
“你对本王无话可说?”
“请你就当做我已经不在,很多事我已经不记得了,记着无益。”她扫了那扣住自己手臂的大掌,眼底没有一分畏惧,她压低声音,用很平静的情绪,说着自己的心情。
往日迷人的黑眸,如今掺杂了更多的魔光,让他看起来更加沉怒阴冷。他缓缓压下俊长的身子,俊脸几乎就要触碰到她的夫颊:“你不怕再回到王府吗?苏敏,你相不相信,本王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将你带离洛城,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喉头发涩,心口好胀好胀,像是他给了她太多,让她的心无法容纳,几乎就要满溢——只是,为什么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会觉得,心口陡然一松,像是他说的那些话,解去了她身上某种无形的枷锁,把她从一个紧箍的牢笼中释放出来——
她居然真的无所谓了。
那一朵美丽从容的笑花,无声绽放在嘴角酒窝之内,她挽唇一笑,愈发娇美动人起来。
“以后,没人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即使是王爷你。”
南宫政微微失了神,多久没有看到她的笑靥如花,她只要一见到他,笑容就变得僵硬,或是敷衍,而此刻的笑容,太过迷幻,几乎就要让他,无法看透她心中的想法。
“我当然相信王爷有一百种,不,一千种方法把我重新带到王府,王爷在这方面的能力,我从未怀疑过。”她避开他更加炽燃的目光,头脑很是清醒,她虽然看似过得快活无忧,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惹恼了南宫政,他或许会采取激烈的动作。
毕竟无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反抗,违逆他的意愿。
她的自由,让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