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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贤馆出来的人占了至少一半好位置,这足以令其名满天下。
两个人如今年纪都大了。都有点儿退出政治舞台的意思,平日里消遣都差不多,去逛逛书局,到茶楼喝喝茶,大庸地方虽大,可能让这二人光顾的所在,就那么几个,所以他俩一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见面总不好不打招呼。
只要打招呼,这样两个人就很容易成为朋友!文人凑在一起,还能说什么?除了谈经论典之外,也就是显摆显摆弟子,人家顾南随随便便拿出自家弟子写的文章,写得上佳者众多,偶尔有几篇只能算是中等的,让刘衎点评一二,给挑挑毛病,也是因为弟子的年龄太小,还不成熟,正该指点。
可刘衎,他徒弟到不是不聪明,也不是写不出好文章——沐七过目不忘,过耳成诵,机敏聪慧,无论是谁,也不能说他的学问不好。
但是,他的文章没法看!
刘衎都没脸把他小时候写的‘作业’拿出来显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的字儿!
沐七的字当然不算很差,可绝对不能说好,尤其是在当世字写得数一数二,徒弟们的字也登堂入室的顾南面前,沐七那字,和七八岁的小儿写的,也没多大差别。刘衎哪有那个脸面,拿自家弟子的东西出来,真要拿出,那不是显摆,整个成了丢人现眼。
顾南是厚道人,他自己知道沐七的字不好,也知道他的本事不错——当年要不是被沐七说服,他还隐居呢,哪里会有如今的集贤馆存在?
刘衎还是感觉丢人,如今把所有力气都花费在了顾玥身上,务求顾玥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字儿来。
沐七看着师父压榨顾玥,也不阻止,虽然他没练出一手好字,可他也明白,字是门面,能写漂亮的字儿,到哪儿都不吃亏。
到是顾婉听说了自家舅舅和顾南的‘较劲儿’,忍不住好笑,白了沐七一眼:“我舅舅不敢把你的文章给顾师看,我觉得,到不只是因为字,就是你的字不差,你的文章也算不上好。”
不是顾婉自傲,她接触的人里面,多是学问极好的,就是她哥哥,也被顾南调教的精通诗书,写得一手华丽的好文章,可沐七不同,他杂事颇多,于诗书方面,也就是个略通,放在寻常士子中间,可能还不至于露怯,但搁在集贤馆,就他的文章,立意再好,观点再出众新颖,以文章论,也是不合格。
顾婉都怀疑,当年顾师是不是早就想出山,才把沐七当成台阶,踩着就下来了,要不然,就他那文章水平,能打动得了天下闻名的名士顾南?
沐七闷咳,脸上略略有一点儿郁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说的是以前,现在我的文章写得绝对不错,连顾师也说好。”
其实,沐七他过目不忘,那些诗书,实在难不住他,只要他想记,看一遍就能记住,只是他习惯了处理各种琐碎细务,尤其是账目,最讨厌反复麻烦,喜欢的清晰明了,便是写文章,在他心里,也只是老老实实把要说的,该说的观点讲清楚,让人看明白就罢,于他,实在没必要去咬文嚼字,弄出华美的篇章!
说白了,放在二十一世纪,沐七就是个理工男,碰上文科博士,肯定得甘拜下风。
不喜欢,不代表不能,真要逼迫他去作出一份儿花团锦簇的文章来,不说能与顾安然这个极品的文士比,糊弄糊弄人,得个还不错的评价,到真不算困难。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启蒙
天色渐黑,外面的宫灯被一盏盏点亮,绵延出一排长长的灯墙,蜿蜒曲折,十分壮观!
“真好看!”顾婉笑道。
凤仪宫里的宫灯,都是从顾婉的铺子里采购,就过年这一批货,让顾婉赚了不少,几乎比得上半年的销售额,只为这个,她多少也要夸赞几句。
柳氏望着阿平,阿安围着留哥儿玩闹,稍一不注意,留哥儿就差点儿从榻上一脚跌下去,结果被阿平一把接住,抱个满怀。她眉眼间便不自觉略显得柔和,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扭头:“婉儿,颖孺人最近怎么样?我记得……前天礼王府才送了年礼,那母子俩也不容易。”
顾婉一怔摇头,“我到没注意。”
她并没有特别关注礼王府的事儿,不过想来颖孺人带着一个不能继承王府的孩子,日子不会太好过,但那又如何,至少他们衣食无忧,也不会有人去找麻烦,作践人,已经比千千万万的,虽是可能面临权贵压迫的寻常百姓,幸运得多。
若不是沐家厚道,颖儿姑娘与她的孩子,哪里有生存的可能?
沐四会落到如此下场,是他自己的性格问题,有句话说得好,性格决定命运,但是,谁也不能否认,颖儿姑娘多少也有些责任。
沐家人再不习惯迁怒,心里也不可能没有怨恨。
沐延旭愿意让他们娘俩进京,还愿意庇护他们,已经是宽容,已经是看在死去的沐延晔的面子上,总不能还要求他,尽心尽力地替这母子二人谋划未来。
就顾婉来说,连沐延晔都不值得关注,何况是他的小妾和庶子!就连颖儿有没有给他们王府送年礼,她也不知道。
平日里家中琐事都有宝笙打理。只有比较重要的才通知顾婉,显然,礼王府里的节礼这种事儿,远算不上什么要紧。
柳氏面上却露出几分不忍心。苦笑道:“年节过了,婉儿,你且替他寻一位先生启蒙吧,怎么说也是我沐家的血脉,可别荒废了学业。”她到底是要做娘的人,对孩子总多几分怜惜。
顾婉无所谓地点点头,只是启蒙罢了。集贤馆随便抓出个名列前茅的学生,都能给皇子当启蒙老师,何况一王爷庶子?既然皇后开口,她便帮一帮忙也无妨,省得皇后为此劳神。
在凤仪宫里坐着闲聊片刻,回到家,顾婉就随手给顾南传了封信,顾南想了想。貌似手底下还有两三个运气不大好,没有入仕的弟子在,干脆推荐去教礼王府的那位小公子。别的不说,沐家人一向大方,束脩总不会少,京城米贵,居大不易,能添点儿进项,也是好事。
且不说颖儿迎接先生时的心情如何复杂,转眼就到了新年。
沐延旭也早早封印,呆在大兴宫给大臣们写‘福’字儿,说来。这时节本没有皇帝赐福这一道程序,还是当年在涯州,顾婉和沐七先写了许多福字送人,后来沐延旭才为表示恩宠,也特意抽出时间写几张福字儿送给弟弟们。
只是近来沐延旭却有些后悔,以往只写给几位王爷和宗室里的亲属。沐延旭随便写,能拿得出手便好,可后来皇后提议,也给亲近的重臣赠送,由皇帝赐福,兆头又好,还很体面,沐延旭没当回事儿,就答应了。
但一开始写,沐延旭就发现不对,赐福并不能厚此薄彼,政事堂一群人,加上其他的地位比较高的重臣,还有勋贵之家,甚至是世家大族,真要写福字,不花个一两天的时间专门写,根本完成不了,而且,给手底下的臣子赐福,写的字总不能太差。
沐延旭本人的书法一般,可过了两个年,愣是把这个‘福’字写得连白玄清,沈况,顾南这等大书法家,也甘拜下风。
由此可见,他得练习过多少次,才能有此成就!
沐延旭就是再后悔,可那么多人期待着,只要得到皇帝墨宝,就兴高采烈地供起来,他也不好意思说此事作罢。
一直到年三十,沐延旭才辛辛苦苦地将各家的福字都送了去,松了口气,转头又得准备大宴。这种年终大宴,便是皇后身怀六甲,按规矩也要出席,顾婉身为七王妃,坐得靠前,就挨着皇后,正好也能享受到厨子专门给皇后做出来的温热的美味佳肴,不必和大部分客人一样吃冷食。所以这一年的年夜宴,顾婉到过得不错。
柳氏心软,夜宴虽然颖儿姑娘绝对别想参加,却请了余哥儿。
顾婉远远地看了他一眼,那孩子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坐在宗室子弟中间,几乎没什么人跟他搭话,整个人跟不存在似的。
柳氏叹气,特意赐给他了两碗菜,说是看他喜欢吃,实际上是给他长脸。
那余哥儿起身谢恩,顾婉才瞧见他的面容,这孩子长相还真不错,虽然眉眼间过于懦弱,气质也差了些,可五官精致,竟然集合了沐延晔与颖儿的优点,如果再大方活泼些,一定是个可爱的孩子。
柳氏见到的他的五官,心更柔了几分,还赏了不少笔墨纸砚,甚至把他叫到身边,殷殷叮嘱,要他好好读书习武。
这么一折腾,周围的人看着孩子的目光,到少了几分别扭。渐渐地,也有人与他说说笑笑。
柳氏莞尔,拉着顾婉低声道:“前几日几位侯府夫人进宫给我请安,拐弯抹角地说起,也希望替孩子请个好先生,大约是你给余哥儿请先生的事儿传了出去,他们也打集贤馆的主意。”
顾婉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