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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算我请,以后,不要再来了。”
少年高兴得跳起来抓住他的胳膊:“大叔!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沙杭扬手叫他走,自己转身去餐厅后面的办公间里拿了东西,准备离开。
刚打开车门,副驾驶的门就被飞快蹿过来的一条影子拉开门占据了。
是刚才吃霸王餐的小孩。
“你干什么?”男人瞪着他。
“我去车站,你好心送我一程吧。”男孩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催着要出发的样子。
“不顺路。下车!”
“那随便去哪里好了。”男孩偏过头不再看他,自己绑上了安全带。
沙杭实在没有精力跟一个小无赖多说什么,就忍着进了车:“喂,小鬼,我回家,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你要是愿意收留,就太好了。”少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
“想都别想!”男人已经粗暴地将车开了出去,“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孩子应该乖乖待在家里才是。”
“大叔,你就别管了。”男孩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不会再去你餐厅里就对了。”
男孩随手摁开了车里的音乐,沙杭又飞快地关掉了。
“你到底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男人已经懒得跟他说。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就到了自己的楼下,他下车非快地打开副驾驶的门把男孩扔出去:
“我到了,就不送了。”
说着自己已经进了大楼,摁了门上的密码,还没来得及推门,那小鬼却从身后蹿出来抢先一步挤了进去。
“喂,你来干什么?我不会让你进我家的。”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结婚了么?有孩子么?”少年愉悦地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沙杭不再理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这回,没有给少年机会,迅速进门转身堵住了入口:
“你自己回去,不要再跟着我。”
“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少年的表情一下子无比认真,也有些可怜兮兮的。
“我不管。”男人已经重重地合上了门。
少年扑过去捶打了几下,又发泄般地死命按了几下门铃。男人已经进屋,不会再管他了。
他有些失落的靠着门坐下去,明明是七月,楼道的地板却传来莫名的阴冷的气息。
今晚,又没有地方可以住吗?他把头埋在臂弯里,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男人进屋,打开了玄关里的灯。
屋子里好像有些不同,他说不出来,向屋子里走了几步,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不自然的心跳搅乱了呼吸,分明,他是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的。眼睛习惯了黑暗,细细地将这屋子看了一遍,最后,梦游一般地走到了卧室门口。
他犹豫着是否应该闯进去,里面的人应该会吓坏吧。就这么握着门把过了十几秒,手心里头都浸染了金属的凉意。
终于用力呼了一口气,推开门,轻轻地说:
“轻尘,我回来了。”
15
15、第二季第三章 。。。
暑假已经过了快一个月,麦庆在面包店里拿到了自己一个月的薪水。
淡淡地看向墙壁上的时钟,虽然比以往都要早,但来交班的服务生已经到了,大大方方地说“没关系你就早点下班好了”。他脱下围裙,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店里。
景博还没有来。这个傻瓜,自从再一次遇见之后,他每天都来,生怕自己会跑掉一样。有时候会骑着摩托车来,带着他到跨江桥上兜一圈。对于景博,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使男人说出“让我照顾你”这样的话,他也不能再当真了。十七岁出逃的那场闹剧,后来是怎么收场的他都已经记不分明,更何况,他已经长大,再不能像那个时候不顾一切地胡闹了。
自己独居,连电话都懒得用,景博找不到他,应该又会去他家里吧。想到这里,他有些头疼。
面包店离家里只有两条巷子的距离,他却意外地不想回去。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自己除了回家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就只好继续往家里走去。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为什么像是有预感一般地不想回家了。
转过巷子,差点撞到人,那个人,是苏珍。
童景博的女朋友,苏珍。
“是你?那好,省得找你了。”
麦庆没有接话,看来,苏珍今天是特地去店里找他的。
“我知道你和他又见面了。”女孩开门见山地说,“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所以呢?怕童景博会再一次和我跑掉么?他已经猜到了女孩的来意。
“麦庆,你不是真的喜欢他吧?”女孩的言语里已经多了几分尖锐,“否则,那个时候,他怎么会一个人回来?你只是想要玩弄他是不是?放手吧,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童景博了。”
“我陪他复读一年,亲眼看见了他的痛苦。那个时候,我觉得他随时会从楼上跳下去。你不会明白他是怎样拼命想要离开、想要遗忘的。这三年来,我花了很多功夫让他忘记过去,我不想功亏一篑。更何况,他家里是不会接受你的,你们在一起,永远不会得到幸福。请你放手吧。”
女孩秀丽的眉头拧起来,眼圈也开始泛红:“我希望,你不再和他见面,你能答应我吗?”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回想起遇见景博那个晚上景博说的话,就缓缓地问:
“他喜欢你么?”
女孩红着眼睛愣了一秒,接着几乎是咬着牙坚定地说:“只要你不再出现,我们会很幸福的。”
他突然很想回家,躲在没有人的地方。还会有人因为他而不幸福么?他已经那么尽力地,不去打扰别人的生活了啊。
和女孩分别以后,他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才慢慢地挪回家。
心里没来由难过起来。不是因为景博,而是,他已经强迫自己洗刷的痛苦记忆,又回来了。他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么平淡地过日子呢?那些过往,应当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吧。
定定心,他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反正,他已经学会了波澜不惊,任何时候都可以拿出来麻痹自己。
天快黑的时候楼下响起了摩托车的喇叭声。是景博来了。
他没有动,喇叭声愈发催得急,像是知道他在家里一样。
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还不如,就说清楚吧。
他拖着无力的身体下楼,走到了景博的面前。
景博手里握着甜筒,急急地递给他,微笑着说:“快点,要化了。”
他认得还是那时候的那一种,却没有接。
“怎么了?”
他终于开口:“你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
手里的甜筒滚落在一边,迅速融化了。
景博用力捏住了想要离开的他的胳膊:“麦庆!你在说什么?”
眼泪。
他闭上眼睛,感受到了眼角的疼痛和泪水的温度。眼泪斜斜地淌进鬓角里,又在耳后迅速冷却,像是冰冷的水滴缓缓流过他的犹疑和痛苦。
喉咙里的哭声已经给封在自己和男生的嘴唇之间,哭泣和颤抖,都是久违的不真实的感觉。这个吻实在太过深刻,像是要扎进他的脆弱一般。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碎成一块一块,再也无法拼接。
景博。景博。
喊不出来的,不只有难过而已。
景博的重量就落在他身上,沉得有些无法承受。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拉住男人的衬衣,或是干干脆脆地躲避那亲吻。
距离景博追上楼,用力撞开他的门,不过一支甜筒完全融化的时间。
他努力地吞咽着喉咙里的难受,鼻息已经紊乱到无法自持。蜷曲的手指终于找到一点空隙,用力地捏住了他的手。
“麦庆……麦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不知道偷跑出来多少次,但是都找不到你……”景博有些痛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求你,不要再离开我,我不要再过死人一样的生活。求你相信我,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轻易妥协的……”
喉咙里不自觉的压抑让他说不出话来。
景博。景博。你怎么会这么傻,这个人,真的值得你这样吗?就像,那个时候,你和他义无反顾地出逃一样。
我以为,从此以后,不会再见你,也不会与任何人有过深的交集了。没有感情,也不会痛苦,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无论是十七岁还是现在,我都无法负担你被我搅得乱七八糟的生活,所以,景博,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加要不起你的爱。
“麦庆……麦庆……”男人搂住他僵硬的肩膀,努力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他。
沉重的亲吻落到眼皮上,顺着脸颊和脖颈一路向下,他触碰到男人灼热的皮肤,感受到景博握着他手的深刻的痛意和渴求。
细瘦的肋骨承载着景博手指凹凹凸凸的贴合,已经几年,他的身体不见成长,反而更加弱了。景博心疼着搂着怀里的人,像是抱着一只温和的猫,在细碎的亲吻里一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