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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房子没被拆迁,工厂不被收购,自己也没有再遇到这个人就好了,香山现在还可以安安稳稳在小工厂里上班,有天天陪着,平常日子有意思很多,等攒够了钱,就能把母亲接出来住。
余生应该还算美满。
顾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使劲把他抱紧了,缓缓说道:
“你别想走,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出来。”说着又亲亲他的耳朵鼻子:
“你从我这里出去了,哪家公司还敢要你自己不要过生活,你想想你母亲的疗养费。”顾汐说得轻松,自己心里却很酸涩,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住香山。
“……”香山埋头不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揭示了他的愤怒。
“我昨天冲动了,以后不会这样,不要不理我。”顾汐一张一弛,刚才在去留的问题上态度强硬不依不饶,现在却放低身段。
其实昨天也不是非做不可,顾汐当初忍了多久才得到香山,他现在总不会管不住自己。但是中间还有个沈斌插足,顾汐也摸不清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如果在一起了,总不会好多天不见面不联系。可是派人去查,说是萧一鸣给香山介绍的对象,这个消息应该不假,顾汐真是急红了眼,毫无章法。偏偏这时候香山醉酒,索性先把他困住再说。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香山也许是太累了,没过多久就沉沉睡过去,他趴在顾汐身上,让顾汐有种脚踏实地般沉重的幸福感。
顾汐一点点抚摸他背上的刀伤,心里千头万绪的,凑到香山面前,闻着他的气息,渐渐才好受一点。
他陪香山睡了一会儿,室内被厚重的窗帘挡了太阳光,昏暗暗的,不辨晨暮。顾汐把人从身上挪下来,轻轻放在床中央,抹平他的湿发:
“好好睡。”
香山再醒过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傍晚了,顾汐不在身边,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刚想起身,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近了,香山皱眉,只得继续躺下,侧身朝里假寐。
门被小心翼翼打开,顾汐坐到床边:
“我想你差不多醒了,喝点粥。”
香山不理他,抱着被角一动不动。
“肚子不饿?”顾汐伸手就摸上了他的小腹,这里一向是紧致结实的,现在却平坦而柔软,显然挨着饿。
香山甩开他的手,又往床里侧挪动,顾汐手里的那碗粥被他这样一碰,没端稳,忽然洒在他身上。
香山微微颤了颤,所幸粥是温热的,并不太烫,只是浓稠的触感让他很难受。
“烫到了?给我看看。”顾汐很急切,把剩下的半碗粥扔到一边就手忙脚乱来弄他。
粥顺着香山的小腹流下去,流过黝黑的丛林,以及伏在其中安睡的小兽,来到大腿内侧,一点点往下,继续濡湿香山的小腿。
顾汐俯下身,按着香山,跟他面对面,两个人靠的很近,顾汐望进他眼里去了,他从那里看到他自己。
“难受吗?”他摸了摸香山的头发,然后低头,从肚子开始舔起,相当温柔地把每一个角落都弄干净了,手在他身上来回抚摸,意犹未尽地在光滑处继续亲吻,简直像一头不知足的野兽,把猎物吃干抹净之后还不停舔自己的爪子,回味无穷。
香山弓起身子,一把推开顾汐。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找不着自己的衣服,一拳就打在顾汐脸上:
“我的衣服呢?”
虽然他下手没留情,但是毕竟才做过,又空着肚子,没什么力气,打过去软绵绵的,顾汐不觉得疼,反而恬着脸笑:
“送去洗了,暂时干不了。“
香山端起床头的碗,一口气把粥都灌下去,然后用床上的薄毯把自己浑身上下擦干净,一把扔在顾汐头上,径自打开衣柜翻东西。
随手找了几件衣服,一边迫不及待地换上,一边告诉顾汐:
“衣服我洗好之后就放你办公室桌上,我那两件也不要了,你扔了吧。”
转头去看顾汐,对方居然悠闲得很,坐在床边,看他穿衣,又闻了闻手里的薄毯,香山扶着柜门,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我一直觉得,要是前阵子没有再遇见你就好了,我的生活也不会变得一团乱。但是现在才发现,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你。”这是香山第一次对他们长达二十年的感情做出总结。以前即使再艰难,在监狱里暗无天日熬不到头,他也从未彻底否定过这段感情。因为他们是两厢情愿的,过程中有苦涩也有甜蜜,香山有时候会偷偷回忆。后来不想了,再遇到顾汐,对他也没有太大的敌意,甚至还有跟他再做朋友的胸襟,现在想想,简直是作践自己。
顾汐侧过头,香山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想再多说,拿了桌上的钥匙就转身离开。
庭院曲折,香山跟上回一样,绕了半天才来到大门口,这时候已经傍晚,下山鲜少有车。
顾汐站在大露台上看他远去的背影,香山大概觉得很热,把长袖卷到胳膊处,偶尔伸手去抹额头上的汗。
这些细节他一处都舍不得放过,想到香山刚才的话,顾汐难受得连喘一口气都困难,那种绝望几乎让他窒息。
他对香山,从来没有这么束手无策过。
回到出租房,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幸好香山临走之前喝了半碗粥,这一整天他几乎没进食,也不知道是怎么撑回来的。
天天在屋子里乱转,听到主人的声息,一早就蹲在门口,轻哼了几声,等香山一打开门,就扑到他身上,爪子抱住他的腰不愿意松开。
香山摸摸它的脑袋,想到中午没人给它做饭,多半还饿着,相当心疼:
“我以为中午前就能赶回来呢,今天给你做牛肉拌饭,先吃点饼干好不好?”
香山再看它呆的地方,大半狗粮撒在地上,大概是小家伙咬着包装袋弄出来的,看来中午的饭它自己都给解决了。
说起来香山也郁闷,天天自从搬出顾汐家之后,虽然每天都很乖,拼命表现自己很喜欢香山买的狗粮,喜欢他做的饭菜,但是显然顾汐做的东西更合小家伙的胃口,它常常吃完之后还把它的小狗盆藏起来,放在肚子下面,或者收在狗屋里头。
香山做了两份拌饭,天天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咬着小盆子送到香山手上。看主人洗碗,它坐在旁边,时不时伸头过去蹭一蹭。它的毛已经长齐全了,真正有大型犬的风范,拉出去谁都要多看上两眼,再加上这是只小公狗,威风凛凛的,有时候连香山都拉不住。
晚上,香山把手搁在天天肚子上,毛茸茸的,非常安心。
虽然这一天是非多,不过总算睡了一场好觉,这对中年人来说是极其珍贵难得的。
35、行动 。。。
周一,香山销假回公司,第一时间知道吕翰林被调到下面厂子里的事儿。
他以为这是顾汐刚做的决定,是在侵犯他之后的小小示好,心里很不是滋味。
中午,香山因为一个实验耽误了吃饭时间,他脱下单薄齐整的工作服,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多了,只能下楼碰碰运气。
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位工作人员在收拾打扫,不过点餐的窗口依然有人守着,饭菜都没有被收走,走近一看,居然丰盛得很。
香山朝窗口内站着的老师傅微微点头致意:
“请问,现在还能打饭吗”
老师傅精神抖擞:“当然可以,您先点,点完了我拿进去热两分钟。”
香山“哎”了一声,挑了两素一荤,等老师傅拿出来的时候,犹豫道:
“这菜太多了,我只点了三样。”其中还有满满一碟他喜欢的糖醋排骨,以前顾汐常做给他吃,就算在最困顿的时候也不含糊。
“人少菜多,吃不下都要倒了,总不能留到晚上。年轻人你多吃点,不要浪费。”
香山含笑谢了,分几次才把碗碟端过去。刚坐下,视线所及,看到有人慢慢走过来,脚上还穿着昨天去墓园的那双鞋。
顾汐挨着香山坐下:
“味道怎么样”
香山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块排骨,没抬头看顾汐:
“挺好的。”
顾汐提起筷子,也夹了一块:
“还跟以前一个味儿”
香山埋头含了几口饭,轻轻点了点头。
顾汐声音里带了笑:
“那你多吃点。”
香山停下来,望着顾汐。这道菜的味道一点都没变,香山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但是种种原因,香山在过去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已经很少再有机会接触,也几乎忘记了它的滋味。他相信顾汐也是一样,习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对一道糖醋排骨不会在意。
两个人的差距不是肉眼得以丈量的,这一眼看下来,顾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两天我都会过来,中午也在这边吃饭。”顾汐只盛了一碗白米饭,因此恬着脸不停夹香山碗里的菜,还喝了一口他盆里的猪脚汤。
他故作轻松,香山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吃饭。
“竞标的事情,你不要忘了。”顾汐把鱼刺挑干净,扔进香山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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