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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汐不紧不慢地把手上有十台机器滞留,他一个学生,没有店面代售的窘境说了。
对方当然也问过顾汐,他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不是一般学生能接触到的。
顾汐说那是他亲戚的货,因为资金周转不灵,所以现在需要把货卖了。
他不怕对方验货,只怕他不肯要。
顾汐也算时运好,这样一来连货源的出路都有了,钱跟东西只是从他手上走一遍,利润就紧紧跟过来。
这笔生意做成,顾汐手上有了资金,人也有了底气。
香山在顾汐家住下的这段时间,二叔也就是下了夜班回来补觉,中午在家吃一顿饭,其余时段都是香山跟顾汐两人独处。
毕竟是刚入大学的青年人,虽然顾汐整天脑袋里都是生意经,香山对实验乐此不疲,难得有个长假期,也该放松放松。
他们早上多半一块儿起床,有时候顾汐起得早,会故意放轻放慢动作,让香山多睡片刻。
香山睡觉的样子总是特别恬静,一呼一吸的,像婴儿那样微微蜷缩着,让人特别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像水蜜桃一样多汁。
顾汐总是侧躺在他身后,手撑着头,他喜欢眯着眼看香山睡觉的样子。他像一只猫,看中了什么就紧紧盯着,暗中使劲。但是明面上却老老实实一脸青涩,让人防不胜防。
他习惯一早起来把粥煮好,如果香山还在床上,就轻轻把他摇醒。这时候香山总是非常抱歉:
“我又睡晚了。”
两个人喝完粥,一块儿出门买菜。香山发现顾汐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似乎跟小贩们已经非常熟稔,从不讨价还价,人家给他的就是最低价。
下午顾汐常骑车带香山穿过大街小巷,去市图书馆。沿路有趣的风景不少,比如小摊上的杂书,民间手艺人,这时候他们会停下来驻足观望。
晚上顾汐依旧给香山擦药油,他内心满溢着一种感情,但是说不出来。
就算等香山睡着,灯灭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年代风气不够开放,大多数只是苦闷地开始和无奈地结束。
顾汐自从上次倒卖手机赚一笔之后,至今还没想好款子的安置办法。那时候他就知道,把钱放在银行只会贬值,要真正赚钱,只能投资。
但是他那笔只是小钱,哪里有投资的机会。
周末顾汐去娱乐城,遇到了邮电局的一位小领导。这年头恰逢下岗就业,国家主张下海经商自主创业,多少人丢了稳稳当当的铁饭碗。但是在顾汐看来,就如一道惊雷划过脑际,他明白,从这一刻起无比广阔的商机就要来了。
他用手上大半的钱把当地邮电局的手机销售权接过来,而这时候,香山跟随导师去外地参加机械设计大赛。
两个人分别的十二天,只是偶尔用电话联络,已经非常奢侈。
通常都是香山在旅馆附近找到公用电话,付费打到顾汐家门口的小商店,因为是多年的老邻居,老板很愿意帮他喊顾汐。
在香山看不到的地方,一切正在悄悄改变。
香山回来的时候,顾汐经营的第一个手机销售点已经成立。
23、顾汐的动摇 。。。
这些都是年少时候的事,顾汐惊诧于自己居然记得那么多细节。甚至于香山当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即使现在记不清了,也能照着他的性格想象出来,他是这么了解他。
香山背过身去,看不出来究竟醒着还是睡着了,身上盖着小薄毯,一段白皙的脖颈露出来。这情景跟以前一模一样,顾汐有点恍惚,好像一切没变,他们一起过了二十年,每一天香山都是这样的睡姿,自己在他身后抱着他,这样跟他在一块儿,从来没有分开过。
其实不是。
他心中顿时如同被利器刺中一样,手脚都伸展不开。回忆如洪水,一旦开闸,就不可收拾。他以前从来不想这些事,因为太清楚只要牵扯到香山,自己的情绪根本没法控制。
“不愿意留下来就算了。”顾汐仰躺着,最后说了这一句。
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
顾汐爬回床上,本来还想让香山给他抹点药膏。但是一想到最近接触很多,这不是他的本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把东西翻出来,漫不经心地往身上擦。
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妥,实在不应该再去招惹香山的。
一旦接近他,就有一种要跟他上天入地血肉相溶的绮望。
再看香山,他已经抱着毯子的一角睡着了,仰面向上,但是梦里并不怎么安稳。
第二天顾汐醒的时候,床下没人,地上也没有打过地铺的痕迹,一切被收拾干净,香山似乎也离开了。
顾汐洗漱之后,在花园遇到BAND,他指指身边的座位:
“一起用餐?”
顾汐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庄园主人适当表现了自己的关心:
“顾,你似乎有心事,难道昨晚过得不好吗?”BAND意有所指,顾汐笑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过敏严重,他可以照顾我。”
BAND摇头:
“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白做了,我很了解你,顾。你的作风强硬,而且喜欢独处,怎么起了点疹子就离不开人,一定是诓人家照顾。我说的对不对?”
顾汐喝一口咖啡,没有反驳:
“他人去了哪里?”
“一大早就走了,说是跟同事一起进行市场调查。”
顾汐知道,香山这是故意避着他呢。
“要我今晚给他另安排房间吗?”
顾汐想到他蜷缩在地板上,抱着毛毯一角的样子,对香山来说,也许跟他在一起,连睡觉都是折磨。
他轻轻点了点头:
“给他选一间宽敞的,床一定要软。”
BAND忍不住笑了;
“你很少对别人这么细心。”
一直等到晚上,香山才跟两位助理一起回来,管家告诉他房间准备好了,香山先是一愣,然后望了望顾汐这边。
顾汐坐在餐桌右边位置,没什么表情,倒是BAND很客气,朝他招手,意思是快点过来一起吃饭。
BAND用英语跟香山交谈,他没想到香山专业方面的功底如此深厚,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各自国家的风土人情。
“顾,给香山倒杯白葡萄酒。这是我夫人亲自酿的,原料就来自后面那片果园,尝尝口味怎么样。”
顾汐硬着头皮站起来,倒酒的时候看了香山一眼,然后用中文低声说:
“我让你出去了吗?市场调查跟你没关系,以后自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这两天就好好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德国这地方,就算顾汐走到哪里,都要带个翻译,人生地不熟的,特别容易出事。而且顾汐一整天没见着香山,相当烦躁。
香山一直就不大在状态,现在的顾汐他一点都不了解。顾汐昨天说让他留在德国的时候,他确实害怕了。
带他来德国本来就蹊跷,如果顾汐的本意是这个,并且执意让他留在这里,短时间内香山是绝对筹不足回国机票钱的。就算回去了,顾汐想整他,简直易如反掌,比如房子,比如工作。
他再也不会往顾汐酒里放东西了,他没有开这种玩笑的资格。
香山接过酒杯,只是轻轻点头,不说话。
顾汐的脸色看上去更难看。
BAND也看出了一二分,立刻出面打圆场:
“这附近有个马场,我们明天去骑马,然后在葡萄架下烤肉,下午去泡温泉。顾,你看怎么样,问香山愿不愿意去?”
顾汐还没开口,香山就推辞:
“我不会骑马,谢谢您。”
BAND看了看顾汐,然后笑道:
“不会可以学,顾每次过来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马场,可以让他教你。他骑得很棒。”
香山也摸不清顾汐和BAND的关系,究竟只是纯商业上的合作人,还是真正的好友,不小心得罪了才糟糕。所以最后只得答应下来,免得抹了庄园主人的面子。
BAND虽然给香山重新安排了房间,不过就在顾汐那间房对面,而且格调布置几乎一样。
香山不习惯里面各种高档奢侈的设施以及装饰,洗完澡之后还特地又把浴池冲洗一遍,大床也睡得不踏实,跟昨晚上顾汐房间里的一模一样,让他总有一种睡在顾汐床上的错觉。
才拾掇好了,就有电话找他,香山一看,依然是萧哥,其实能打给他的也没别人了。还没接电话,一个人呆在异国他乡的苦闷心情已经有所缓解:
“萧哥……”
“你嫂子又催我打个电话过来,她正带着狗看电视吃夜宵呢。”
香山听了这话,心里暖洋洋的,至少他们都过得不错。
“你在外面不容易,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照顾好自己,需要用钱尽管告诉我,别像以前那样不吭气。”
香山笑了:
“我知道,谢谢萧哥。”
萧一鸣叹一口气:
“早点回来吧,要跟你嫂子说话吗?”
香山点头:
“好。”
“香山,这只小家伙我给你照顾得很好,毛比以前长多了,现在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