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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别忙啃,我给你削一下再吃。”随着标准语的男声,一只大手已伸到了我低低的眼皮下,抬起头,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我忙眨眨眼,微笑着将梨递了过去,一分钟,一个削好皮的梨又递了回来。
“谢谢!”
“不客气。”
吃完梨,我又将眼移向无尽的黑暗。
“你睡一会吧,到站我会喊你。”仍是那好听的标准语。
我摇摇头。
“我知道你在哪下,刚才来送你的那个姐姐都告诉我了,我要到北京,终点站,比你远吧,放心”他挤了一下眼,“我会替你看着那个大包包的。”
我漠漠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渐渐的他变成了一大片黄色的海,真大。
“哎,醒醒,到站了,你该下车了。”军装标准语,我的意识有所恢复。军人帮我把包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到站了,他拎包把握送下了车。
“谢谢叔叔!”这是我一路上对他说的最亲切的话。
“不用谢,路上小心,要快乐哦!”一张充满笑容的脸庞、一双充满善意的眼睛。
我点了头,但同时脑中又跳出了苏姨那双严厉而坚决地眼神,我赶忙闭上眼,甩了甩头,我要把她从我的不快记忆中赶走。
那时的我不知道,那眼神,是我躲不掉的宿命,命中注定,我和她,必定再度相逢。
第二十五章 怀揣浪漫,悲望人生
更新时间2013…8…27 23:58:28 字数:8432
一
第一次省比赛回来没多久,省体工队就来选人了,那教练不吭气,只是默默看我们训练,最后,他让小九、张岚子、侯志留下,测了一下基本功,不久,他们便踏上了到省队试训的征程,三个月后,他们又回到了我们的队伍中,虽然仅仅三个月,他们的训练水平已和我们拉开了距离,动作规范,力度钢劲。
当岚子给我们讲,她在省队一日三餐的吃食:牛奶、牛肉、蛋糕、香蕉……那都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而且,随便吃,不要钱,我们个个羡慕得要死,越看越觉得一向黝黑的岚子,皮肤白了不少,便认定那是牛奶的功效。
也是那一年,六月,地区体校成立了,由于我们县武术运动在地区处于领先地位,所以地区体校武术队的主干,是以我们县的运动员组成的。我和陈香禅、杨洋、邱果儿、张岚子、东野尊剑(小九)、木子庚、侯志、常丰收……一起迈进了地区体校的大门,而杜乐滋、鸿钧……被留在了县里。张静轩老师,以借调的身份,和我们一起,来到了地区体校,和体校新分来的一名应届女大学生——陈辰,成为了我们的武术教练。
自从到了地区体校,每年我都会参加省比赛,终于,在我十五岁的那年省比赛中,见到了超美哥。
为公平起见,那一年,省队运动员一律不代表所在的市县争夺比赛名次,他们的参赛,是表演性质的。超美哥已是一个帅气的大小伙子,高大而健壮,黝黑的皮肤使他的双目更显得明亮。他已经是省里乃至全国的武术高手,遍访东南亚各国及美国。
在比赛的那几天,他和几个我县选送的省队队员几乎天天到我们县的宿地,在见到超美哥的那一刹,我明显地感到自己心情紧张到无所适从,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远远地看着他,岚子、果儿她们都在争着和超美哥他们说话。我躲在人群后面,只是看,始终未发一言,我心里盼望他能认出自己,却又怕他认出自己,我的心被矛盾的心理纠结着,紧张的鼻头、手心都浸出了汗。我几年前的豪迈与勇气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而苏姨的话语却清晰地回荡在我的耳畔:“任何场合,不要和你超美哥相认。”
我注视着超美哥,这个我心中一直视为亲人、一直追随的身影,现在,他离我是如此的近,可我只能这样看着、看着。
我觉得他在扫视人群时眼好像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垂下了眼皮,再也没有关注过我。正如苏姨所说,他真的完全不认识我了。
活泼的果儿,是那种会努力让自己成为注意力中心的人,所以,只要能让大家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能引起别人注意,要她做什么事都行,她绝对是那种让交往的困难迎刃而解,很快融入环境的人。她毫无顾忌地跑到超美哥他们中间,眨着水灵灵的眼歪着头带表情的和他们攀谈,还很自然地拉着他们的手,让他们指导动作,以前,我们都看不惯她这一点,岚子甚至当面说她就是喜欢在男孩子面前表现自己,可这一次,看着她做这一切,我觉得她很勇敢,我真希望自己能象她,那样,也许超美哥会多看我几眼。
不比赛的时候,超美哥的周围总有好几个漂亮的省队姑娘在和他说笑,不见他时,我觉得自己对他的音容笑貌是那样的熟悉,而一旦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又会觉得是那么的陌生,我觉得时间的确是个无情的杀手,它能斩断毁灭一切。
直到比赛结束,我们离开的那一天,我也没有勇气和超美哥搭上话,他是那么高傲,就是踮着脚,我也够不上他。我觉得,这也许就是我的命,老天在我的人生里放置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形象,却让我怀揣浪漫,悲望人生。
二
春天,人真得很容易疲乏,下午大运动量,有点累,刚刚吃过晚饭,整个人就深陷在朦胧中,可语文老师来了,让我和张岚子、香禅跟着她去送花,虽然很不情愿,我还是跟她去了,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她让岚子拿的居然是一个大花圈,香禅拿的是两朵大红花,而我拿的是两朵有拳头大的小花,我仍然很困,眼硬睁也睁不开。
跟着她们,昏昏沉沉中走进一间昏暗的屋子,屋里摆着许多方桌,桌上有许多盘子盛的果品。有几十个小孩围着桌子正在吃,他们只顾埋头吃,没有孩童的活跃,甚至连咀嚼声也听不到,光线太暗、也太安静了,我感到有点阴森可怕,便想赶快离开,猛回头,她们却都不见了,只有我,孤零零的两手拿着花站在那,极目搜寻,看到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在屋里来回走着。
我怯生生地问:“这花放在哪?”
她恶狠狠地指着自己脚下说:“放这吧!”
我放下花,转身,赶紧跑,可是,跑了几步,定睛一看,我被罩在一个大网下面,无法出去,这时,网外有个穿着一袭白色练功服的小姑娘,手中拿着把系着白剑穗的剑站在那,直冲我笑。
我试着从网洞里过,可洞太小,我钻不出去,我喊那小姑娘用剑帮我挑一下网,可我竞发不出声音,压抑的情绪开始膨胀,让我难以承受,怎么办?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最后,我使尽浑身的力气,努力将网底的铁链拉开,呵!终于钻了出来,外面真亮,呼吸也顺畅了许多,我彻底睁开了眼,原来,是可怕的黄粱一梦。
那天,是四月一日,我十六周岁生日,又一个春天的到来,让我真切地感受了时光飞逝,但梦后的虚脱感,让我一动也不想动。躺在上铺,望着窗外仍被黑暗笼罩的黎明,一丝忧愁慢慢袭上我的心头,暑假我就要初三毕业了,地区统考七月份就要举行,我的未来渺茫而不确定,姥姥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去年又查出了糖尿病,对糖尿病人饮食的限制,使她的进食几乎没了选择余地,由糖尿病引起的眼疾也在折磨着她,她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我怎能为了自己的爱好,忍心让她再日夜劳作呢?
升入高中后,我如果继续留在体校,那么,姥姥就得继续照顾妹妹、弟弟和我们的家;如果我回到县城,就意味着必须放弃在武术方面往更高层次的发展,另外,多年的练武、比赛,使我的学习成绩大不如以前,虽然一样的努力与刻苦,但体校的师资、学习时间、比赛冲突,导致运动员的学习成绩很难达到一个较高的水准,虽然我的学习成绩在体校算是尖子,但那是瘸子里面选将军,要拿我的学习成绩去和普通中学的学生去同场竞考,恐怕是难有胜算的,那样的话,也许中考结束离开体校的日子、就将是我失学的日子。
何去何从?我在游移中感到难找依托。为着我的生日,我极力想快乐,可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早操结束时,太阳已经升起,淡蓝的天空显得异常宽阔和清丽,真是一个好天气,但,我觉得很阴凉。
吃过午饭,我和香禅到市里去了一趟,我要为自己的生日买点什么。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物品,那是让我饱眼福的,不过我也尝到了花钱的快感,那就是替杨洋、果儿、岚子买了凉鞋,我没给自己买鞋,虽然我的凉鞋已经坏的只能当拖鞋穿了。其实,姥姥是给了我买鞋和裙子的钱的,我用它们买了饭票,鞋和裙子暂时买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