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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让成年的钟超美和童年的钟超美交叉重叠了。
相对来说,我属于那种被过早剥夺童年的孩子,也许正因如此,童年才是我频频回顾的时光,年龄越长,我就会越让思绪走回去,走回到最初的快乐的童年时光去,走回到有纯粹的超美哥、有我对世界充满幻想的爱的童话里。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自欺欺人地活在童年的记忆里,我固守着童年根植在内心的那一粒种子,自己浇水、施肥,任它随着我的年龄增长,让虚幻的钟超美由邻家大哥变成梦想中的至爱。我对他倾注了我所有的少女梦幻和成年后的女性情愫。我在单相思中与他相伴热恋,尽管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在地球上存在我这么一个人,我已无可救药的不能自拔了。
是走出来的时候了,不过,童年,的确是人的一生最重要的时期,也是一个人性格形成的关键,很多人可以忘掉人生路途中的种种记忆,唯有童年的记忆,会象刀刻一般难以抹去,行为也烙印深深。童年时总是盼着快快长大,成年后可以做孩子不能做的事,而一旦真的步入成年,回过头才会发现,不管悲喜,童年才是人一生中最愿意回首的、永不愿、也不能,舍弃的完美时光。
“寒梅,给你商量个事。”周杰打断了我的思绪,不容我问话。拽着我的手,就出了屋,我想把手抽出来,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的紧紧的,令我无法挣脱。我感到很恼,为什么?偏偏要在我的超美哥面前,第一次拉我的手?
第十三章 穿越在相同的时光隧道
更新时间2013…8…15 23:34:23 字数:6092
一
出了屋,不用我挣脱,周杰就松了手。
“寒梅,明后天你不是转大夜班,可以歇两个白天吗?和我一起,陪超美到县城各处转转,他想看看小时候住的老屋、学校和练功的地方。”
“就这?你用得着守着这么多人牵我的手出来吗?”
“难道你想让我背后偷偷牵你的手?那不是我的做派。”他在偷换概念,这种用某种方式宣誓既定占有的手法,让我有被挟制的不舒服,但又不想挑破他男人那点脆弱的小自尊。
“他不是侯志请来的吗,为什么不让他陪?”我想逃避,我仍怕面对现实中的钟超美,更怕触景生情。
“侯志要跟他爸妈回乡看他爷爷奶奶,你也知道,他回来一趟不容易。我呢,与家里的“冷战”还没结束,年假有的是时间,所以侯志把超美交给了我,其实,他不拜托,我也会全程陪同的,在省队,我俩可是铁哥们。”
“有你陪,还挂着我干嘛?”
“我不是乡下人嘛,他说的什么歌风路民主街我可闹不清。”
“为什么不找岚子?她对县城巷陌比我更是了如指掌,她跟你们的关系也更熟络些。”
“我能找她吗?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我想,再推脱就有些过了,好在不用单独面对钟超美。
第二天,我如约前往,到了体委,周杰却对我说,情况有变。因最近,我们县被评为全国体育先进县、县武协又被评为“全国武术挖掘整理先进集体”,受到了国家体委的表彰,所以,省电视台赶来,想拍摄一期有关挖掘整理“双拐”、“钹”等稀有兵器的纪实,以及全县开展武术运动的特别节目,赶在春节播放。作为体委的武术教练,周杰、鸿钧被命紧急组织、召集老拳师们,全程全力配合。
这下,钟超美,成我一人的了,我是何等“幸运”!
县城不大,准备在县城呆两天时间的超美哥,有足够的时间和它亲近。先去了民主街我们曾经共同居住的院落,时过境迁,里面住的都是平反落实政策回迁的“新住户”,不好擅自闯入,超美哥只好在院子里踱了两圈,院中的树大都砍了,只有那棵石榴树还枝节交错的佝偻在寒风里。我站在大门口,不敢深看我那失落的家园。
县城与超美哥离开时,变化还是不少,歌风台、汉高祖《大风歌》碑、泗水亭这些汉高遗迹,这两年被逐渐发掘修缮保护。我们看着、走着,有几次,我觉超美哥欲言又止。
我们来到了菜市场,我知道超美哥是想看看当年练功的大屋,其实大屋早在几年前就被拆除了,它及它的周围,拔地而起的,是一座座小商品批发商场,对后来人来说,大屋就像从未存在过,就是我们这些曾经在里面练功,对它有着特殊感情的人,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它的实物或照片,它的影像只是存在于我们的大脑中,若干年前,虽然它破败萧索,超美哥还可以扶窗回味,而今,却是踪影全无,我想,这也是超美哥围着商场象驴拉磨似的走了三圈的原因,于心不甘又怎样?它又不是什么名胜古迹,即使是,在那个商业大潮席卷一切的年代,也是会被推倒的。
看着盘桓再三的超美哥,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当年。
妈妈总说我是超英姐、超美哥的“小尾巴”,这一点都不为过,他们在家自不必说,出门也别想甩下我,但凡星期天超英姐去学校排节目、超美哥去大屋练功,只要他们是从家里去,且出门时被我看见,就别想撇下我。
去大屋看超美哥练功是我儿时的奢侈,一是姥姥不让我跑远、再就是大屋在县城的菜市场里面,那儿人很多也很杂,进入训练状态的超美哥根本没时间来顾我。所以,每回,我有幸去大屋,总是很兴奋,虽然高大宽敞梁椽尽现的大屋常常让我觉得自己很渺小、而屋角放置器械的幽暗小屋又让我感到无限的神秘,有时竟有莫名的畏惧,可他们一开练,我便心无旁骛了。
记得当时练功的男孩女孩们,大都穿着蓝色的棉布灯笼裤,有的已经洗得泛白,有的在屁股和膝部补着大大的方块补丁,上衣则是各色不一的,但总的来说穿红色的比较多。他们在大屋里慢跑、压腿、压肩,男孩门自觉地推开有着精美图案的羊毛地毯,然后,站队,教练喊罢口令,安排当天的训练计划及注意事项,开练。
整齐的上腿、一致的落地、震动四壁的击掌、腾空跳跃的飘逸,虽然这整齐划一的动作仅来之于十几个人而已,但对正处于仰视睹物年龄的我来说,却远远胜过千军万马的恢弘,它成为了我童年最具震撼的记忆。
二
基本功练罢,超美哥和男孩女孩们轮流在地毯上演练套路,他们的一招一式牵引着我的眼神,我的头也不自觉的转动着,每到这时,那白须飘飘气宇轩昂的老教练,就会拍着我的头说:“再大点来学学。”
“好!”我会大声的答应。
“我们雪儿多文雅,长大了要当女诗人,对吗?”只要超美哥听见,也总如是说。
“不,我要学武术——”我会张大嘴,大喊,引得大屋的人们大笑。
“嘘!再喊,下次别想来了。”
“嘘!还喊,下次还来。”面对威胁,我会小声机智应对。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超美哥的教练,是个不折不扣的仙人,须眉全白却满面红光毫无褶皱,使人们很难判断他的年龄,他总是穿着灵动的白色中式蚕丝练功服,下巴留着和他衣服同样雪白飘逸的长胡须,削瘦的身材、行动的轻盈,时时处处都透露出无可阻挡的英气。在跟超美哥去大屋的日子里,我曾有幸看到过超美哥的教练演练双鞭,他在做滚鞭和鞭过横身时,仍是那么灵巧,特别是最后的潇洒抛鞭、准确接鞭、果断收鞭,真是令人拍案叫绝。这位鹤发童颜,银丝飘拂,翩若侠仙的武者,让幼小的我产生过丰富的联想,甚至将其幻化成超美哥的未来,我觉得,超美哥能学武术、能跟他学武术,真是太幸运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幸运。
超美哥对他演练的刀、枪、剑、棍都是那么的投入,运动场是他张扬生命的疆场,力与美在刀缠枪扎、剑云棍舞中被他展现到极至,我把我童年最陶醉的心情和神情,都献给了他,不过,在超美哥的各项功夫里,他演练的单剑,才是我童年的最爱。他颀长的身姿与细长的钢剑同进异退、动作张驰有度、剑花疾徐自如,特别是他持剑连续做旋子时,张开双臂的腾空飞旋,让我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也在随着超美哥旋舞。有时,我会趁超美哥下场的间隙,摸摸那钢质的龙泉剑、捋捋那丝质的紫红剑穗,仿佛是要看看,如此沉重的东西,超美哥是如何让他在手中如柳枝般翻飞的?又仿佛要用一颗童心弄明白,那钢剑的厚重与剑穗的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