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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王燕是看她父母已故所以才特别上心的。
顾微微把医嘱敲进电脑后便准备去给几个患者换药,路过一个病房的时候,隐隐听见了争执的声音。
她走进去一看,发现是那个出了名难搞的暴发户吕郭在刁难护士。
有些患者真的很难伺候,他们对医生也许有些微畏惧敬让,但对护士就有点颐指气使了。他们可能觉得医生是医治他们的,而护士只是照顾他们,也就跟佣人相差无几了。
其实这是非常错误的,护士与医生一直都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没有护士,医生根本就展开不了手脚,而一个优秀的护士,很多时候比医生更重要与难能可贵。
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额头绑着纱布,他正刻薄地指责:“你们不是白衣天使么?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地上放着一个不小的旅行袋,一旁的柜子也开着,小护士红着脸,绞着衣服站一旁有点不知所措。
估计是患者正在输液,不方便拿东西,让护士帮忙拿柜子上方的旅行袋,结果不知是旅行袋太重还是什么原因没拿稳就直接摔地上了。
这个护士的年纪比顾微微还小,是在校的学生,刚过来实习的。
面子薄,又还没学会如何与这个社会周旋,遇到事情有些羞恼但更多的是茫然与无措。
顾微微想起几年前还棱角分明的自己,那时候只要是她认为对的就死磕,绝不低头,结果她发现一无所有的自己根本谁都磕不过,最后头破血流的是她自己,而且事后她还得支付一大笔止血费,真是太划不来了。
跟患者较真没什么必要,跟这种难缠的患者较真更没必要。
顾微微笑着从旅行袋里拿出患者要的东西,然后若无其事道:“吕先生,我们是天使没错,可你们还是上帝啊,连上帝都做不到的事情,怎么能怪我们天使呢?”
顾客就是上帝,上帝你自个儿拿不了包让天使代劳,那犯了错也是你上帝自个儿的问题。
意思还是那个别乱错怪人的意思,但听着却分外顺耳,很难挑刺。
吕郭一听乐了,头一次和颜悦色地挥手作罢,不再继续深究什么。
*********
顾微微刚出病房,就看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不远处在商讨着什么,看见她,王燕医生便不住招手。
顾微微有点纳闷地走过去。
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听得清晰起来。
“哈……我们医院的年轻医生还是很有作为的,啊,你说是不是啊,老陈?”
老陈?顾微微循声望过去,居然看见了医院的陈院长。
再仔细一打量站他旁边的几个,各个都是重要会议坐最上头的那几号人物。
今天怎么全体出动了?
“是啊,医生处理医患关系也是门学问啊,既不得罪患者,又不丢我们医生的份儿,小小年纪,待人处事老练的很啊!”语气了有满满的赞赏。
额……难道是在说她?
敢情刚刚都在外头看着呢……
王燕老师有种自己被称赞了的自豪感,她笑着道:“微微的专业知识扎实,工作也踏实,一点都不像现在刚毕业的那些学生浮躁又散漫。”
王燕突然想起了什么,提议到:“要不就让微微给宋医生当向导吧?他刚来我们医院,需要熟悉熟悉,他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
宋医生?
顾微微脑海中警铃大作,没办法,她每次听见姓宋的都这个反应。
顾微微抬头,看见了方才被一群白大褂挡去了身影的男人。
熟悉的颀长身形,略偏冷漠的面容,他站在一群副主任主任中间显得特别卓尔不群,该死!她刚刚怎么会没有看见他?!
他向她伸出手来,指节分明修长,透明的指甲干净润泽,他微笑,与她回忆中的初次相遇重叠起来,他说:“你好,我叫宋以墨。”
顾微微的世界当机了几秒,有种想回去翻黄历的冲动。
我勒个去!宋以墨天天都登在财经版面,导致她都忘了他的本职专业是临床医学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要敲女主名字的时候。。
第一反应总是想敲陌小落。。。
然后第二反应才是顾微微。。。
我终于能理解为啥米别人滴文文人物名字咋经常敲串了。。。
表示文文好冷呀好冷呀。。。
打滚打滚。。。
、那个往事
顾微微本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可16岁的时候她遇见了宋以墨,只一眼,她就有种自己这回要栽了的预感。
她记得那天回家的半路上下起了暴雨,她没带伞,埋头只能死命蹬自行车,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淋了个通透,好不狼狈。
她的此番登场把她最亲爱的老爸吓得不轻,他一边疾步走到玄关处接过顾微微已经湿漉漉的书包一边忍不住呵斥:“我的丫头是榆木脑袋呀?这么大的雨你就不会先避避再回来?!我说让人接送,你非说什么太招摇,你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随后往厨房的方向喊,“老婆,给丫头熬的姜汤好了没有?”
顾微微“嘿嘿嘿”笑着:“老爸,骑自行车锻炼身体,同学都骑这个的,秦弈比咱们家有钱多了,他不是也骑自行车上下学。”
顾昊天眉头沉了沉:“你一女孩子,跟他比什么。”
老妈在厨房应了一声,然后便急急拿着干毛巾出来,看见顾微微这副落汤鸡的模样也是皱起眉来:“你爸说得对,回头别骑你那自行车了,乖乖等刘叔叔去接你。快去洗个澡,别被淋生病了!”
顾微微接过干毛巾擦了把额头的雨水,忍不住咕哝:“有你们那么当爸妈的嘛,逼着自己女儿搞资本主义搞腐败……”
顾昊天恨铁不成钢地捏顾微微的脸蛋道:“什么叫搞资本主义搞腐败?我顾昊天疼下自己的女儿还不成了?得冠那么大的罪名?”
顾微微立刻嘴甜着回应:“成,怎么不成?我知道老爸老妈可是全天下最疼我的人啦!”然后笑嘻嘻地将毛巾在脖子上一搭,那姿态万分豪迈,“我先去洗澡哦!”蹦蹦跳跳地准备往自己房间行进。
顾昊天看自己的宝贝疙瘩一副耍宝的模样忍俊不禁:“老婆,以后得少让我们家丫头跟秦弈那小子呆一块儿了,瞧她现在做事情比男孩子还男孩子。”
楚涟心也跟着失笑:“她性子还不是随了你,秦弈虽然早几年喜欢闯祸,但骨子里还是有他父母的官威在的,你是没看见他现在待人接物那样子,我们微微有他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顾微微一听说她不如秦弈就忍不住回头做了个鬼脸,结果鬼脸只做了一半,就僵在了脸上,睫毛扑扇扑扇几下后,眼神就彻底发直了。
宋以墨那时穿了一件深色的V字领线衫,干净略显淡漠的轮廓,细挑的眉角,从容却显着贵气。
他看到了顾微微投来的目光,浅勾唇线道:“顾微微?你好,我叫宋以墨。”
那一瞬间,顾微微觉得左边胸膛里的某个不安分的脏器跳动的频率比外面下得雨还急。耳边似乎隐约听见老爸说着什么千挑万选来给她家教的老师云云,但因为心跳的声音太响,所以她也听不真切了。
顾微微呆怔怔地看着宋以墨的那双漂亮的手,不自然地将手中的雨水拭在毛巾上,然后握住,脸颊却蓦然有点热了起来,她回道:“你……你好,我叫顾微微。”
第一次相遇,宋以墨衣着得体,风度翩翩,顾微微一身狼狈,慌张局促。
而这,几乎框定了接下来两年这两人相处的模式与基调。
*********
那天夜里,宋以墨离开后,顾微微辗转难眠,在床上躺了一阵又忍不住在自己窗前蹒跚着走了几个来回。
她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但当她看见对面的那套别墅亮起灯光的时候,终于一拍脑门,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了。
失眠太痛苦,自然得拉个人垫背。
顾微微踩着拖鞋偷偷摸摸地溜出家门直奔秦弈家。
秦弈家的门采用的密码式,顾微微流畅地输入密码,然后便听见“叮”一声,门开锁了。
他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有哈鲁慵懒地趴在客厅里。
哈鲁是一只肥嘟嘟的松狮,温顺可爱又懒惰。
它看见顾微微,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拖鞋,俄后又窝回原来的地方继续打盹。
秦弈的父母一直都很忙,忙到连她这个对门邻居都很少见到。但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却让她印象十分之深刻,他们一家三口就仿佛三个不得不呆在一起的陌路人,特别是秦弈美艳的母亲,她脸上总是有着最精致的妆容,以及最遥不可及的距离。
顾微微噔噔噔地跑上二楼,秦弈房间的门大敞着。
顾微微一路小跑地冲进去,然后又捂着眼睛一路小跑地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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