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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怀疑哪天山洪在你面前爆发了你是不是还能用手指抵着下巴微笑看着奔来的洪水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去,让奔腾的洪水成为你身后华丽的背景——感觉你就像个末日战士什么的随时随地可以从空气中召唤出一柄宝剑破开洪流。
在黎华面对我的呼救还能淡定地转身离开这件事上,我明白了一样东西——
这就是天王。
所以你和童靖阳都一个样子,都喜欢随意地转身离去给我留一个背影。
真好。
真好啊。
黎华看着我,他的眼睛就像隐匿在森林里历史最悠久的琥珀,闪耀着炫目也让人绝望的光彩。他仅仅看了我一秒,也就是随意地把目光从我脸上滑过,然后拍醒了王瑞恩。
他是懒得看我吧。
我死不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这种被忽视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王瑞恩睁开眼睛,他的脸写满了疲惫,他睁开眼后第一个就看见了我,他愣了愣,然后笑起来,“若绮,你总算醒了啊。”
“嗯。”我微笑点头,听到王瑞恩站起身一动就是全身骨头在响。听杨姨说我睡了多久他就在我旁边坐了多久,窝在一个椅子里睡觉说不难受那是骗人的,我被他那么义无反顾地救起我说不感动那也是骗人的。我看着王瑞恩略微狼狈的模样,有些自责,“嗯……王大哥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我看只要你一天不走下病榻,他是不会走的。”黎华瞥了我一眼,语气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他用指尖拎起王瑞恩身上比抹布还皱的衬衫,嫌弃地说:“你将近三天没换过衣服了,你是准备发酵还是准备腌咸鱼?”
王瑞恩一把打开黎华的手,“昨天不是才洗过么?”
席若云掩嘴笑了,无奈地说:“我给你带了套衣服来,你赶紧去换了吧,我觉得那河水也没多干净。”
黎华认同地点头,“搞不好还有什么排泄物之类的排到这条河里……”
“你恶不恶心!”王瑞恩瞪了黎华一眼,然后看向我,“若绮还在吃东西!”
我突然觉得有点饱,默默地将面包和牛奶放下,擦了擦嘴,说:“我吃完了。”
看见黎华,就算不饱也得饱——
如果在你看到黎华的时候,嘴里吃的是鲍鱼,你只会觉得其实跟吃馒头没什么区别。
如果在你看到黎华的时候,嘴里吃的是馒头,你只会觉得你正在啃石头。
总归一句就是无福消受。
所以,不吃,是最明智的选择。
王瑞恩离开医务室去换衣服的时候,迎面撞到外面准备进来的人。那个男人手中拿着一卷录影带,被王瑞恩撞到了地上,王瑞恩弯腰捡起,看见那个人的样子微微惊讶,“韦言?你怎么会来这里?”
韦言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是王瑞恩剧组里的摄影师,今天这场戏就是由他负责跟拍的。
韦言没有接过那卷录影带,反而推回王瑞恩手中,他把医务室里的人都一一看了一遍,最后落在我身上,是同情的目光。
“这卷带子你叫我处理现场的时候发现的,当时你叫我把摄影机放到河边准备好拍方小姐的落水戏,但我调整好角度之后忘记关闭电源,所以一直在拍摄……”韦言对王瑞恩说。
“什么?!”我惊呼起来。
黎华皱眉看了我一眼。
“若绮,怎么了?”王瑞恩疑惑地看向我。
我觉得我已经神志不清了,连舌头也打了结,也没管身上虚软没有力气,颤颤巍巍地撑着身体拿下悬在头顶上的点滴瓶走到韦言面前,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卷录影带问:“你是说这带子……”
韦言没有看我,仿佛没听到我的疑问一般,他只是继续对王瑞恩说:“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刚才想着这带子里说不定有拍下方小姐落水时的样子,那样的话就刚好可以不用再花时间去拍摄了,结果……”
我双拳狠狠地握紧,我想象得出我现在的表情有多愤怒。
我感觉我的脑海里每十秒钟就有一个炸弹爆炸。
不是我一语不发默不吭声就代表我会一直忍让古芊菁。
我不是黎华,我是个正常人,我会有平凡人的喜怒哀乐,尤其是面对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的时候!
我冷笑的声音回荡在医务室里,吓到了王瑞恩和席若云,当然,吓到黎华是不可能的,他依旧只是顶着非人类的皮囊平静地听我们说话。我分析过了,恐怕就是阎王爷站他面前左手拿着生死薄右手提着毛笔说要把他阳寿归零,我猜黎华还能万分镇定地用眼神秒杀阎王爷然后反过来把他的职权归为己有,跟着就是牛头马面臣服在他脚下一派威武的场面了。
“也拍下古芊菁把我推下水时的样子了吧?”我现在变得出奇地冷静,可能是对于突如其来的“礼物”心情振奋到了一个极点,所以物极必反,导致了我如此冷静的反应。
“古芊菁把你推下水的?!”王瑞恩惊愕地问,我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怜惜和愤怒。他的反应让我非常满意。
我想我一定是被古芊菁压制太久了,我现在认为王瑞恩一定是能保护我的那个人。他可以不顾古芊菁岳行空把自己招进剧组,他可以为自己和劫匪打架,他可以为自己跳进河里……我顺理成章地认为他一定会在知道是古芊菁推自己下水后为自己伸张正义。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王瑞恩并不是我的谁,他也没有那个义务要帮我,可他三番两次为我出头,让我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的感觉。古芊菁把我推下水,让我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这让我对她的忍让已经到达了极点。
但王瑞恩之后的反应和决定让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只是一厢情愿——一厢情愿地认为王瑞恩一定会帮自己。
可是想一想,他也确实没那个必要。
我并不是他的谁。
“若绮,你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有这卷带子的事。”王瑞恩把那卷录有古芊菁犯罪证据的录影带握在手里,他微微颔首,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到他此时的神情,只是看见他的手指不断地在那卷录影带上摩挲。
我竟一下子不知道王瑞恩在想什么。
他的变化太突然了。
“王大哥,你什么意思?”我努力抑制着身上的颤抖,一字一顿地问。
王瑞恩捏着那卷带子不出声。
“方若绮,你是什么意思?”站在一旁一直作为旁听者的黎华突然开口说话。我错愕地转过头看他,他的唇边弯起一撇让人分不清意义的笑意,他的目光静静地流淌在我的脸上,淡金的眼眸让他显得难以捉摸,他的声音很淡,却能恰好传进我的耳朵,“难道你想把这卷带子公诸于世么?”
“我……”我一下子语塞。
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就像那些被冤枉太久的嫌疑犯,终于有了可以翻身的证据,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的清白我的无辜。
黎华的眼睛就跟X…ray没有区别。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他愿意,他好像都可以毫不费力地看穿你心中的想法。你肚子里有几条肠子,身上有几根骨头,没准他也能知道。
是,我承认,我的的确确想要把这卷带子公诸于世,想要全世界都知道古芊菁的恶行。
可黎华的目光让我不舒服,就好像我这样做还是我错了一样。
我有什么错?我把她如何对待我的事让别人知道难道我有什么错吗?
黎华,受害者不是你,你又怎么可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黎华的鼻息间轻哼了一下,像是觉得我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无知可笑,“方小姐,我想你该好好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
黎华的一句话把我所有的怒火和不满全数压了下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浇熄了在我心上的熊熊大火,连火星都不剩,只剩下几缕黑烟象征着曾经愤怒的证据。
我不甘地看着他轻蔑无所谓的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说的没错。
我刚才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算个什么东西么?尤其是在你黎华眼里。
恍惚间觉得他和童靖阳同为天王竟真有那么几分相似。不是指外貌,而是指言语上和某些时刻表露出来的神情。
那种面对你时给予的轻蔑与践踏。
只不过黎华不相童靖阳那般粗鲁,他表现得万分优雅、含蓄,就算他是在骂你,你光看他的表情口型和语气,也会一下子大脑死机认为他在夸你。
就好像现在,他明明口中的语气平淡无奇,但是却能准确无误地抵达你的内心,他的话就像一面明镜——从外到内地让你看清楚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我的身份不过就是个替补。
我就算拿到那卷带子又能如何?我能敌得过古芊菁的背景?我能敌得过乔亚?恐怕这卷带子还没发出去,还没公诸于世,就已经被娱记转手恭恭敬敬地交给了岳行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