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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恩手中的刀顿了顿，思索了半分，说道：“她该不会是妒忌方若绮的演技吧？”
我沉默了。
这方若绮还没成为他女朋友呢，他就已经那么为她说话了。估计我现在要是把古芊菁说方若绮品行不正伤风败俗等等的形容词告诉王瑞恩的话，他也不会怀疑方若绮的人品真有问题，估计只会在片场把古芊菁NG个半死。
为了王瑞恩的前途，为了古芊菁的性命，我不能说，坚决不能说。
“谁知道，古芊菁的脾气出了名的骄横，她和方若绮在学校的时候可能有什么过节吧。”
“嗯，那也是。”王瑞恩就这么相信了。
我看着他沉浸在好好先生的厨房里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身为几十年的好兄弟还不如一个女人……怪伤心的。
如果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让王瑞恩听到了，我相信他同样也会回答：“嗯，那也是。”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听到有人说我“哎呀黎华又换新女朋友了，真是风流啊。”才会听到的答案。
吃饭途中我的电话响了好几次，来电显示是“黎湘离导演”，我本来想按掉，因为王瑞恩似乎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导演，但是由于我看见了桌面那一堆惨不忍睹的黑炭，权衡之下，还是拿起电话走去了阳台。
其实我还是很尊敬黎导演的，他在我演艺事业快要完全颓废的时候给了我一个角色，才让我有了登上男主角的机会。那个时候王瑞恩就已经不喜欢我接他的戏，但他那时并不是导演，为了我的前途着想所以他也没有多加阻拦。而现在我成了艺能天王，每年上门邀约的通告数不胜数，王瑞恩也自然而然地向我提出了不要再接拍黎湘离的戏的要求。
只不过，做人怎么能忘本，如今我的艺名，用的甚至还是黎导演的姓氏。
“您好，黎导演。”
“小华啊，我手头上有部新片子《异乡岁月》觉得你很适合担演男主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
“黎导，您也知道的，王瑞恩的首部指导的电影《明星志愿》就要开拍了，我恐怕排不出档期，您还是另寻他人吧。”
“呵呵，我也有听说王瑞恩转行做导演的新电影，这样吧，我等你拍完《明星志愿》再开拍《异乡岁月》，如何？这部片子真的很不错，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
“……好吧，我会好好考虑的。”黎导演盛情难却，他作为我的恩师我也无法再推辞，只好挂了电话，一转身，果然不出意料地看见王瑞恩铁青的脸。
他冷冷地说：“是黎湘离打来的？”
“嗯。”我拿起筷子，装作看不见，寻找着桌上有哪道菜是比较正常的……貌似……没有。
王瑞恩皱了皱眉，“他来预约你拍电影？”
“是啊。”
“拍什么？”
“我又没说一定会接。”
王瑞恩笑了，眼底的冰冷和脸上的笑意结合起来尤其扭曲，“黎华，我还不知道你么，你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黎湘离如果坚持要你接，你会拒绝吗？”
我把筷子放下，终于放弃了吃饭的念头。其实我真的不明白，王瑞恩为什么会那么讨厌黎湘离。黎湘离听我提起王瑞恩的时候却没多大反应，反而知道了他要转行做导演的事，还很替他开心的。
“放心吧，他答应我新片子不会和你的电影撞档期的，我拍完《明星志愿》才会去拍他的。”我说。
王瑞恩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其实黎导演挺关注你的，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前辈。”
王瑞恩沉默着将碗筷收起来走进厨房，留给我个背影。
我叹了口气。又来了。
每次问他和黎导演之间的事就是这种扑克脸。这两人的关系我又不能以两个普通男人的关系去推论，王瑞恩和黎湘离总不可能是为了个女人闹成这样，以黎湘离的年纪都可以做王瑞恩的爷爷了，哪有可能是因为争风吃醋。
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你是我攀爬而上的藤蔓。——方若绮
周六。
温宁珊去了YOGO报到，我去了《明星志愿》的片场。
刚进去，就看到古芊菁和她的小跟班甄红在里面说说笑笑，甄红看到我，给古芊菁使了个眼色，古芊菁便回过头来。
那种像在看蟑螂一样的眼神。
古芊菁撇了撇嘴，朝我走来，“方若绮，怎么那么巧啊？”
我淡淡地弯了弯唇，如果给我一面镜子，我一定可以看到自己皮笑肉不笑极为怪异的表情。
“今天第一天合作，请多多指教。”我说。
“切，”古芊菁冷哼了一声，“少装了方若绮，你不是全校唯一的全A生么？还用得着向我请教？我看我向你请教才是真的，你那套我永远也学不来的狐媚功夫。”她上下冷眼打量着我。
果然话不多说又要扯到别的地方上去。
甄红站在古芊菁的身后，做足了阵势，她也学着像古芊菁的样子看我，就像动物园里模仿狮子的野猫，看起来滑稽的很。古芊菁出身豪门，再不济也是个富家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接受了各种礼仪仪态训练，姿态和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变生动有趣，不是甄红这种穷酸家庭的小孩可以学得来的。
就好比我这种连穷酸家庭也没有的小孩自然也不可能学到古芊菁那种居高临下藐视一切的态度。
“芊菁姐，你说方若绮成天巴结男人她累不累啊？又要上课又要忙这忙那的，我们可真学不来。”甄红捂着嘴，在一旁偷笑，像只偷到芝士的耗子。
“王导演好。”片场门口处传来场务恭敬的声音，我回过头看去，是王瑞恩。
他今天比起那天在河边见到时更多了一分英气，刘海柔顺地搭在额上，看起来十分阳光，当然，王瑞恩的阳光比不上关古威，如果说关古威的阳光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向日葵园，那么王瑞恩就是众多向日葵中最惹眼的一朵，笔挺的身材和刚毅的五官显得他神采耀人。他看见了我，对着我或者是对着古芊菁这个岳行空的女儿点了点头，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虽然是新晋导演，但始终是一代影帝，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古芊菁见到王瑞恩朝这边的方向走来，莫名兴奋了起来，她用她充满娇媚且恶毒的眼睛瞪了我一眼，说：“方若绮，你就等着被踢出剧组吧。”
我心头一震，古芊菁的这句话对我而言杀伤力太大，我无法去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以古芊菁的能力我绝对相信她有办法把我踢出剧组并且让我这辈子都毕不了业，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样年轻勃发的王瑞恩会听从古芊菁的摆布。
可能吗？
他是不是会和其他制作人或者导演一样，把自己从《明星志愿》的剧组里踢出去？
我凝视着王瑞恩一直朝我靠近的身影，眼底竟不知不觉中多了一分乞求。
我是如此害怕会失去了这次演戏的机会。
如果没了王瑞恩的帮助，在这个临近毕业的时期，想要再进别的剧组，几乎是不可能，再加上岳行空在幕后的控制能力，就算我的演技再好拿了全A也没人敢用。
可是王瑞恩又有什么理由会为了留下自己而得罪古芊菁？静心一想，王瑞恩似乎也没那个必要为了保住自己这样一个小新人而得罪岳行空的女儿。我黯然地低下头，没有再看王瑞恩。
即使他要将我踢出剧组，我也没有资格去问责他些什么。
古芊菁迎上去，指了指甄红，指甲上妖艳的红印入王瑞恩的眼瞳，她骄傲地说：“黎华应该把我角色替补的事跟你说了吧？她完全有能力代替方若绮，她叫甄红。”
我咬了咬嘴唇。
在王瑞恩眼里，我会比甄红还不如吗？
“哦。”头顶上传来王瑞恩明了的声音，他的目光落在甄红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听黎华说过了，你叫甄红是吧？”
甄红激动地点头：“嗯嗯！”
“主修舞蹈？”
“嗯嗯！”甄红拉了拉古芊菁的衣袖，一脸讨好，“不过我的演技也不错呢，多亏了芊菁姐的指导。”
王瑞恩听到“古芊菁指导”这几个字，眉毛似乎动了动，他随手招来一个场务，说：“你把甄红带下去化妆——”
古芊菁和甄红传来得意的目光。
我的心一瞬间跌落谷底，眼前一黑，仿佛等待着我的是万劫不复。
“隔壁武术片剧组刚好缺一个出场被杀的路人。”王瑞恩面无表情地对甄红说。
我愕然抬起头，看见的是王瑞恩认真执着的脸，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有晨光般熹微的亮光，像我即将要坠入地狱前拉住我胳膊的藤蔓，让人心一暖。
他……没有因为古芊菁而把自己踢出去？
古芊菁咬牙切齿地在原地一跺脚，低吼：“你会后悔的。”然后就扯着那个嘴里不断喊着“不要啊我不要演那么糗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