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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恩四肢僵硬地坐在沙发里。
目光盯着缓缓起身的郝友乾。他两鬓的发丝微白,却不显老态,只能渲染出他更加的精明的风貌。
那直挺的腰背,真是丝毫不像年过半百的人。
“天王,不一定是最好的。我觉得那个最近正火红的模特纪翔就不错。”
离开前。
郝友乾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以及,一颗棋子和一个阵营。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现实与虚幻混为一体,迷乱的心。——黎华
拍摄的第一天,因为方若绮那部分导致全场戏一直无法通过,进度几乎是停滞不动。我想,无论此时北爱尔兰的风景如何美丽,对于一向在演技方面颇有自信以及求胜心切的方若绮来说,都与世界末日来临时的景象无二区别。
所幸黎湘离是个体谅演员的好导演,明白方若绮对于电影拍摄的经验尚浅,为了让她找好感觉,于是早早便结束了拍摄,把今天未完成的部分推迟到明天补拍。
我并没有直接跟剧组的车回去酒店休息,而是在所有人离去后,独自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我的“家”。
来到自己在五年前买下的别墅的门前。
这别墅比起在台湾的那几所,算不上什么豪华,甚至显得有些单调,只是普普通通的独门别墅,要说比较出彩的地方,就是那个被花匠定期打理过的小花园。
在没什么污染的郊区里,就连花也开得美丽非凡。一如这里的风土人情。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这里,它对我而言,就像是开辟在心灵上的一片净土,即使朴素,即使低廉,但却拥有着城市里那些郝友乾通过各种赞助手段强迫我收下的房屋所不能比拟的价值。
“Lee,好久不见了。”Ben恰巧从家里出来,笑着朝我打招呼。
“是啊,也有好几年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回应他。
Ben举起手中的相机对我连拍了几张,我因为早就习惯了随时都可能会面对镜头的关系,也没有闪躲,甚至下意识地,微笑。他说:“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东方人,何况你在你们那边又是大名鼎鼎的明星,我怎么会不记得?”
我和Ben的相识是在十年前——就是我来到这里拍摄《脱衣舞男》的时候。回想起来,和他竟雷同般有着一种难兄难弟的缘分——那时的我演艺事业受阻,屡入低潮,整个人也几乎一蹶不振,而他,则是因为几度遭到有权者的打压,作品不能够得到别人的赏识,一气之下跑回了老家看海看天看风景。
后来,我因为《脱衣舞男》得到了机遇。他也因为将这里的景致的美推上了巅峰而得到赏识。所以即便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却有着莫名的默契和熟悉感。
当初稚嫩的自己,铁了心地认为,三级片所带来的是一个极为低俗的市场,把自己也一同拉进了低俗的世界。可在真正接触了演艺圈,接触了郝友乾,自己的棱角从尖锐到平滑,才发觉,那样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为了追寻梦想而豁出去上演的电影,是有多少值得怀念的美好的地方。
于是在后来,自己有了权、有了钱,重新回到这里,买下了这所曾用来拍摄《脱衣舞男》的别墅,作为对最天真的自己,的一种纪念,一种保留,甚至是,一种,埋葬。
不是在这里,不敢忆起、面对最真实的自己。因为“欧凯华”实在掩藏了太多的脆弱,太多的无奈,太多的天真,太多太多连自己也数不清的回忆。而现在的“黎华”,拥有得实在太多,顾虑也实在太过,所谓任性豁出,在众多人的眼里看来,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柄。
打开门,花园内的花香竟然也溢进了大堂。
光线自阳台倾洒进来,甚至在地板上也倒映出了些许流云的影子。
说不出的舒心与放松,仿佛紧绷了十年的神经,突然松开,竟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来到那很久不碰的钢琴前,打开琴盖,那一串金色的英文字母“steinway& sons”在视线里跳跃,抬手按上那黑白的琴键,浑厚而温柔的声音流入耳中,或明亮、或华丽。
不住去将那声音久久地延长、延长,直到炙热的痕迹扫过脸颊。才再次将那琴盖合上,撤身离开。
这里,又何尝不是自己对梦想的最由衷的纪念,对音乐与演艺所保留的最后一份天真?
曾经的人生。
曾经的梦想。
曾经对音乐的纯洁无暇的喜爱。
早已逝去了太久。
******
回到酒店,洗去一天的忙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到阳台,眺望夜间的北爱尔兰。
遥远的海风在耳边薄薄的掠过,带起一瞬清凉。
这里的夜间不如城市夜里的繁华。没有闪烁的霓虹,没有吵杂纷扰的人群,也没有一座座直插云天的大楼和不断在云层里穿梭的探照灯。
视线里黑漆漆的一片寂静。
唯独鼻子嗅到海和草原的气味。
看向隔壁黎湘离的房间,还亮着灯。以他在导演界服务了几十年的性格,大概还在精雕细琢着电影里的每一个镜头,思考该怎样才能达到完美吧。
虽然黎湘离表面上是个十分容易通融的导演,实际上,他骨子里与王瑞恩那个对电影近乎苛刻的要求,是一样的。
开门正想找上黎湘离一同去共进晚餐,却撞上了在自己房门前踱步的方若绮。
她捏着剧本,低着头,嘴里似乎在碎碎念些什么,也没注意到已经打开的房门和一脸打趣模样的自己。
“你是在思考该如何用你房卡来打开我的房门么?”我有些忍俊不禁。
方若绮惊愕地抬头,手中的剧本也险些掉在地上,她仅是与我对视了一秒,便迅速地撇过脸去,仓促地想要找借口离开,努力沉着声音说道:“对不起,我找错门了。”
破漏百出的掩饰。
总是喜欢看到这个小女孩局促的模样。
她不知道,比起她因为想要在这个圈子里不断往上爬时而展现出来的野心的模样,是有多么可爱。
“如果是为了对戏,我很乐意花上这些时间。”我说。
其实一早便看穿了她来找自己的目的。那样排斥自己的她,断然不可能是来找自己吃晚饭的。而自己今天在镜头下对她说的那番话,以方若绮对演戏的悟性,相信也总不会沦为了一番废话。
方若绮咬了咬嘴唇,埋头走进房间里,许是因为一天下来都在钻研剧本又在拍戏上遇到阻滞的关系,她也没有多少休息时间,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唇色十分苍白,边角处都有干裂的细纹。
但她却丝毫不在意。换了是平日里接触过的那些女星,妆容只要是稍有脱落便像见了鬼一样立即尖叫着扯着助理的领子让她找来化妆师补妆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与方若绮面对面地坐着,房间安静得出奇,灯光把她的面容照得雪白,五官清晰地印入我的眼底。不算高却恰到弧度的鼻梁,大而不失灵气的眼睛,长而浓密卷翘的睫毛,薄而微扬有棱的唇形,是很精致的美人脸,却也是一脸标准的倔相。
但也正是这样从内里流露出来的倔强的神情,在这样美女如云的演艺圈里,让她的美丽显得那么脱俗,那么与众不同。
“开始了吗?”方若绮看向我。
我耸了耸肩,“请随意。”
终于要开始了。
我和这个女孩子,第一次的交锋。
虽然她在自己的心里还是不可否认的青涩与稚嫩——毕竟自己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时光,并不是说说而已——但还是,按不住心情地期待着。
然而。
就在方若绮的喉咙里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光明明暗暗地挣扎了两下,最后熄灭。
四周围陷入黑暗。要说出口的台词,也全数变成了一个吃惊的“啊”字。
“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我叫人来看看。”
我站起身来,准备去叫来服务生。对面的人却也恰时站起,两人不知何解便成了面对面身体间距离不足十公分的站立。黑暗中的她朝自己走近了两步,她的呼吸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估测着她的方向微微低头,闻到她发顶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在这样被活生生剥夺了视线的环境里,听觉瞬间便扩张至平日的好几倍,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够安分的心脏开始肆无忌惮地、疯狂地律动起来。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心脏这样鲜活的跳动。
******
林立翔和周映彤的手握在一起,周映彤的目光落在纪翔的身上,满意地笑着。林立翔的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
“以后纪翔若是在音乐上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
周映彤推了推眼镜,也听惯了这样客套的话,虽说大部分的经纪人在将自己旗下艺人推销产品一般千方百计地推到唱片公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