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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PUB那夜后,林立翔的家里又搬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萧依莉,一个是纪翔。
萧依莉要比纪翔早一些搬进来,金皓熏帮忙把她行李搬进房间的时候,一直靠墙边站着无所事事两袖清风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金皓熏的林立翔突然伸手把一只脚刚踏上客厅地面的我拽进了厕所。我被吓了一跳,但心情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如果是你面对那样脸上无波无痕犹如雕塑的林立翔,你就是刚刚成为了奥运冠军那样激动的人,也会在十秒钟之内马上平静下来。
他简直就是医院里一管子打进精神病患身体里的镇定剂。强力的那种。
“那夜你看到了。依莉并不知道纪翔和皓熏的关系……”林立翔说着,我却突然不知道哪根神经被触动了,打断了他,有些不悦地问:“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多嘴的人吗?”
林立翔怔了怔,回答我:“不像。我只是想告诉你,依莉的心脏不好,不能承受哪怕是丁点的刺激。”
我把头探出厕所外面,看见温柔贤淑在站在金皓熏身后用手帕替他擦去额角上的汗珠的萧依莉——
原来不是那些喜欢把男朋友当佣人使唤的女子。
而是因为,她的身体要比平常人更加薄弱。
自古以来,病美人,似乎都是倍受欢迎的。盈盈弱弱,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让男人爱好征服和大男人主义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可惜自己偏偏不是。
我完全想象不到自己走两步路就捂着胸口喘气的模样,相反地,我现在必须每天大清早就听着林立翔帮我设定好的Lady gaga 那个夸张的女人唱的劲爆的歌作为闹铃声音起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运动服,开始在楼下的花园一圈一圈地进行各项计时跑以及长跑——这都是为了黎华那庆生演唱会做准备——然而我每次累得几乎虚脱地连滚带爬地“跑”过林立翔面前的时候,我总能看见他那张永远无变化的脸,仿佛连嘴皮子也没有动声音就能从天外飘出地对我说:“太慢了,你这样的速度根本达不到训练的效果。”
于是我只能把想要吐出来的血又了咽回去,努力从一只快死的乌龟变成一头狂奔的草泥马。
在这地狱式的特训里如果有人要大发慈悲地搬个坚持不懈奖给我,我唯一想要感谢的人肯定不是负责计划安排的恶魔林立翔也不是每天在厨房里负责做饭的贤妻良母金皓熏,而是现在不知道在地球上哪个表演台的黎华——我庆幸他的生日是在微热的六月,而不是在什么寒冬腊月,否则的话我怀疑林立翔每天晚上都会把我推进浴室淋冷水澡以增强体质去面对艺人站在舞台上无论春夏秋冬都是衣着性感的演出。
所以,在我亲身经历了这样一段的特训历程后,每当我在电视上看见那些身材娇小却能在台上连续蹦蹦跳跳两个小时的女艺人,我只会感叹一句——如果艺人全都改行去当运动员,没准中国的金牌还能多几枚。
不过林立翔的训练方式狠归狠,却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有经验的经纪人——兴许是他自己也曾经是艺人的关系——起码这样每天的训练下来,我能够边唱边跳丝毫不喘气地完成整一支舞曲,甚至还犹有余力去跑一场马拉松。
《异乡岁月》记者发布会的前一天早上,我比闹钟设定的时间要提早了一些醒过来,想着要去问一些关于记者发布会上的细节,毕竟是第一次作为电影里的主角,因为经验不足而导致的紧张和不安,总是有的。
我来到客厅,没看见林立翔的身影,唯见纪翔一人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落地窗外一碧如洗的晴空,眼神悠远而飘渺,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总是这个样子,不爱说话,更不会主动同人攀谈——无论是我还是别人——也就只有金皓熏在的时候,纪翔才会表现得比较活跃——这个前提还得是萧依莉不在。
刚才下楼经过萧依莉和金皓熏的房间,房门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床铺都收拾的干净整洁,大概是金皓熏一大早便陪着萧依莉到医院做身体的例行周检。
平日里金皓熏与萧依莉在家时,见得最多的情景就是萧依莉像一只温顺的波斯猫一样依偎在金皓熏的怀里,长而柔软的头发像蚕丝被一样铺在金皓熏的身上,金皓熏抱着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珍品。
金皓熏和萧依莉谈话时眉宇间总是充满了柔情,像轻柔吹拂上岸边的海风,与那夜看见的纪翔和金皓熏炙热和深沉的对视与亲吻,是那样强烈的对比。
正如我和林立翔都闭口不提只字的那个关于金皓熏与纪翔两人之间的秘密——金皓熏与萧依莉是一对恋人,但无从否认的,纪翔与金皓熏,也是一对恋人。
恋人之间,展现最多的就是在面对自己所在乎的人时的占有欲,巴不得对方永远属于自己,在拥抱时想要把自己和对方的骨血融为一体,又怎么能接受得了对方与另外一个人亲亲我我、你侬我侬?因此,金皓熏和萧依莉双双出现的客厅里的时候,绝对不会有纪翔的身影。偶尔来不及逃避的撞见,纪翔也只是沉着一张脸默不吭声地迅速上楼,只留下一脸笑得幸福不知情愁滋味的萧依莉和杵在原地搂着身旁女人的手臂逐渐变得僵硬的金皓熏。
这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景?
眼见着爱人与别的人在一起,却不能出手将对方夺回怀中。
眼见着爱人天天与别的人同床共枕,却不能破门而入,只得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夜空里比河水还要落寂冰凉的月光。
其实纪翔大可以不必这样委屈自己,他完全可以二话不说把自己的衣物打包完毕潇洒离去,留下萧依莉和金皓熏二人在身后当作是眼不见为净。但他偏偏不愿意,这样一个连世俗眼光也不在意看似落拓洒脱的男子,又怎么会把自己爱的人独留在一个自己看不见、对方也看不见自己的地方?
至于金皓熏,他也不是一个残忍到不顾爱人感受的人,他明白纪翔为他所忍受的一切,只是他无力顾及。纪翔给金皓熏的爱是唯一的,是绝对的,所以可以毫无保留地豁出奉献甚至委屈自己做无止境的退让。但金皓熏不能,他的爱在我不曾参与的那个属于他们的时光里被一分为二,不知是否是平均的五五分摊,总之是一份给了萧依莉,一份给了纪翔。
两边都是自己心中所爱,况且萧依莉那一边更需要他去疼惜、去爱护,又该叫金皓熏如何去取舍?
三个人的世界,受伤最重的,往往都是爱得最重,退得最多的那个人。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不愿意面对失去,所以愿意无条件地退让,去等一个看不见尽头的回应。
“立翔呢?”我站在距离纪翔五米外的地方问他。纪翔是个不喜欢陌生人靠太近的人,尽管我和他也算是朋友的朋友,但仍改不了我们相识短浅的事实。
纪翔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应了我一句,“Red在录音室里。”
我点点头,朝录音室走过去。
我称呼林立翔为“立翔”。
纪翔、萧依莉、金皓熏称呼林立翔为“Red”。
林立翔、纪翔称呼金皓熏为“金”。
这些都是我不曾唤过的称呼。
这些称呼都属于他们彼此相识的那个时代,亲昵,充满了代表性。
我曾经问过林立翔,他为什么叫“Red”,那时他弹吉他的手顿了顿,然后告诉我,因为那时候刚出道的他,很想“红”,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我说我也想称呼他为Red,不想只有我一个人叫立翔那么突兀,却被他断然拒绝,原因是——现在的他,已不再是最初的他。
我并没有多在意,林立翔不愿意我叫他作“Red”,我便还是叫他为“立翔”,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但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林立翔、金皓熏、纪翔、萧依莉这四个人,就是当年那个一夜爆红成了家喻户晓但因为是学生的关系所以只公布了男主唱的照片的组合——
D…MAX。
以及关于“Red”的背后,所有的秘密。
推开录音室的门,看见林立翔正坐在爵士鼓旁的凳子上细细擦拭着怀里一把粉色的吉他。他擦吉他的时候神情很专注,一根弦一个凹槽都不放过,全神贯注以至于没有留意到有人走进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手中擦过吉他的布上一尘不染,根本毫无污垢,大概是那把吉他每天都有护理的关系。我知道林立翔以前是D…MAX里的吉他手兼主唱,也亲耳亲眼听过见过他的弹唱,但那时他怀里抱着的并不是这把吉他——这样庸俗的粉色的外形,一看就是小女生才会喜欢的颜色。
林立翔那么认真地为这把吉他做护理,却从未见他弹响那上面的任意一根琴弦。
是因为过于名贵吗?
但光看那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