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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可以沉默地甩我一巴掌。
席若云可以装可怜表演她自己的戏码。
可你,王大哥,你是我现在身边最亲密的人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
你不是应该……无时无刻,都站在我的身边,支持我、保护我吗?这不是你自己亲口承诺的吗?
一丝无息的冷笑在我的脸上浮现。
王大哥。
现在,你是要反悔了吗?
反悔了当初说要好好地保护我,不让我受任何伤害。可方才在黎华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我的脸上的时候,你像一尊雕塑般庄严地站在那里,甚至,厌弃失望般地,皱眉轻轻撇过了头。
你是,不愿意看见我吧。
倾进来的雨把身上的衣服打湿了大半,紧紧地裹在肌肤上,透进来一股刺骨冰凉的气息,像是会钻入你的骨血,透过流通的血管,涌入你的心脏,蔓延至你的全身,饕餮一般贪婪你吞噬着你身体里所有的温度,让你的心和身,变得和此时的夜一样凉薄。
突然。
一双手臂交叉换过我的胸前,抱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身体向后压。
那股温暖如和煦的味道将我紧紧地包围起来,仿佛要把我整个人都与他融合在一起。
“若绮……”
王瑞恩站在我的身后,抱着我,下巴在我的发顶,轻声呢喃我的名字。
那颗我几乎以为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强心针,全身上下好似有电流淌过,用力地一痉挛,心脏扑通的一声,恢复了平日的跳动。
身体好像在逐渐回温。
我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现在身后的他好像还和从前一样,不论是温暖的气息抑或温柔的语气。
但心里却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眷恋着他的怀抱,现在被他抱着,甚至有了淡淡的抵触。
都是因为席若云。
如果没有席若云,一切都还好好的。
她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打乱自己好不容易安稳幸福下来的生活?!
但抵触归抵触,终究还是没有挣脱开王瑞恩的怀抱——为了自己全身被包裹着的冰冷,也为了彼此之间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联系。
怕是现在一脱开,以后就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良久,我无神地看向外面那不知何时才会停下的雨和被风雨吹歪了的大树,了无生气地问:“你……为什么还要出来……?”
只是这样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或许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求证,还是为了心里的不安和妒忌?
我想证明,你追出来再一次拥抱我的理由。想要证明,上一次在你的家中,你选择了站在席若云的一边,选择了看着我离去却没有追出的理由。
我心的不安与妒忌,都是因为你那无言的偏袒。好像在那一夜后,你就对席若云有了不易察觉的改变。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你自己也没有察觉。
可我是一个女人啊,一个敏感不安又善妒的女人啊——你对席若云,早就不再和从前一样了——虽然现在的我还不能确定,你究竟是对她哪方面产生了改变。
“若绮……我们回去吧。”王瑞恩没有回答我,只是在我身后静静而迟疑地说。
我对他这样的语气感到十分地不悦,“回去?回去哪里?”回去你家吗?哦不,黎华家。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理由什么资格回去?何况,黎华大概也不会再想见到我。
“没有人会怪你的……你不要想太多了。”王瑞恩又一次跳开了我的询问,像个自言自语的表演家一样说着自己大概在追出来之前就已经在心里编排好的剧本。
我彻底地失去耐心了,转身看着他,感觉到脸上不断有水珠滑下,发丝黏在自己的脸上,估计是狼狈至极的模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拜托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我快受不了了,我快受不了了……”我几近嘶吼地冲王瑞恩吼着,头痛欲裂,像是要崩溃。但话一出口,心里却又被满满的悔恨所填满——自己从未对那样温柔的他像现在这样竭斯底里地大吼着,失去理智地大吼着,像是一个被惹毛了看见沙包不顾三七二十一便乱打一气的傻子。
“若绮,若云并不是你想得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怪你。回去吧。”我一声冷笑断了他柔和的语气,“你的意思就是——我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席若云不该受到那样的罪,躺在病床上的人就应该是我?!”
“我没这么说过!”王瑞恩也有些急了。
“你们心里明明就是这么想的!否则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她那一边?!”我吼叫着,我挣开他的双臂,已经忘却了那一份害怕,因为愤怒甚至喊破了嗓子。声音飘进雨水里,没一会就被湮没了失去了余音。
“若绮!你醒一醒!” 王瑞恩揉了揉眼睛,朝我走近一步,动了动双臂,想再一次拥住我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有。于是用力地晃着我的肩膀,着急的模样就像眼前站着一个对他很重要却离他越来越远的人。他紧皱的眉头和微怒的模样在我的眼前不断晃动,但我却像是一个由异国来的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你不能这么说她,若绮,你也不能这么说你自己!”
我的大脑被晃得愈加晕眩。
紧紧地闭上眼睛,心里不断地反复地念着王瑞恩所说的话。
再一次睁开的时候,全身因为王瑞恩的出现而刚刚浮出的一丝温度又全数褪去,心跳沉寂得几乎再也听不到声音。
我冰冷而癫狂地着。感觉有一股寒意从我的身体深处不断涌出,绕在自己半湿的身上,把我整个人紧紧地裹住,像是一套沉重的枷锁,想要扭转身边的一切——
“我有错在先?我有什么错?难道是我让她来抢女主角的吗?是我让她来毕业礼现场找我的吗?是我让她没了一个孩子的吗?!你说啊,我有什么错?!”
王瑞恩屏住呼吸。
眼里是满满的失落。而后,他呆滞地后退了两步,与我拉开了半臂的距离。
一个在面对陌生人时最安全的距离。
我冷冷地凝视他,早已感觉不到心脏有任何带温度的跳动,我用毫无温度的言语剜去了曾经极易被触动的心脏,用在身体里沉积已久的黑暗掩去了眼底所有的不安和内疚,无所谓他此时失落而呆滞的面容,无所谓他那温暖的怀抱——至此,我不再为我所做的感到有任何的愧疚。
我有什么错?
从前古芊菁骂我是小三,但我根本毫不知情,我有什么错。
她玩弄手段三番四次害得我差点丢了性命,我无力反抗,我有什么错。
而现在我不过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为了捍卫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今天是我的大学毕业典礼,我出现在现场,我有什么错。
是席若云自己贸然出现将自己拉到了教学楼的脚下,逼迫自己听她讲着那些虚假到可笑的解释,想要远离她,不想听到她的声音,我有什么错。
一切都只是她自找的,与我何干。
王瑞恩逆着光,医院白森森的光束打在他的身后。他刚毅好看的面容一如当初,但现在面对的他,早已没了那一份深深的喜爱。
他苦笑着,说:“原来我真的不了解你。”
王瑞恩紧锁的眉头忧伤地伸展开,像是放弃了什么。
哀伤的笑容在他唇角荡漾,悄无声息地刺进我的眼睛里。
说完,他的目光里有波光晃动,好像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不忍说出口,只是静默地转身,重新走回了医院里面。
于是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在他转身彻底背对我的一瞬间,我咬着牙,冲进了雨夜里。
雨水顿时疯狂地从我的衣领钻入我的身体,由我的鞋缝濡湿我的袜子。头顶上仿佛尽在咫尺的闪电一掠而过,继而一道惊雷便狠狠地炸开。
像是对背叛者的惩罚。
任由着雨水的拍打。任由着世界的冰冷将我包围。
就只是,不想看见曾经以为最不可能会决然离去的人留给我的一个背影。
我还是逃不过被最亲的人留下背影转身舍我而去的命运。仿佛一个诅咒。
童靖阳是这样。
那个父亲是这样。
最后,连你也是这样。
我以为你会用你整个生命来爱我。
我以为你会永远的与我站在同一平面。
我以为这次终于不再只是虚幻的梦一场
原来,所谓的爱,不过是南柯一梦。所谓的誓言,真的不过如此。
在雨夜里漫无目的地跑着,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举着雨伞快步地走过。我跑得太急,脚下一个打滑,摔进了水坑里,支着手臂爬起身来,抹了把脸上满布的雨水,冰冷的语气闯进鼻孔,然后毫无知觉地继续向前。
脚下踏起一片片飞溅的水花。踏过一寸寸绝情的土地。
我在这无尽的雨夜里狂奔,在这绝望的序曲里穿梭。
其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