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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用我说,席若云也是比我要更清楚她自己的情况的。
女人啊,究竟能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改变到什么地步?
把席若云送回了家,我没有开车,而是戴了墨镜和帽子在大街上随意地走着。
走过背着书包手里拿着娱乐杂志的学生的身旁,感觉到她们不断以身体作为圆心向半径十米内传播出去的声音,面红耳赤地争论着到底是周杰伦比较帅还是王力宏比较帅,究竟是蔡依林跳的舞比较好还是萧亚轩的比较好。
我一笑而过,怪不得Jason总是说,触摸不到只能仰望的东西往往是最好的。就好比站在地面上看见夜空里皎洁无暇的圆月,实际上,它的表面却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多好啊,你们看到的我,是那样的极致无双,华丽奢靡。
唯有圈内的人才知道,脱下了一件一件价值不菲的外衣后的我们,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有时候感觉,自己和橱窗里摆着的那些货物,没有任何区别。
“毕业季哟,要不要挑个礼物送给你的朋友呢?”经过一家店门口,店员小姐靠在门口大声地吆喝着。我抬头望去,是一家装修得十分精致的店面,很吸引小女生风格的那种。
“诶,这位先生……是先生吧?要不要进来看一看?”那个店员小姐朝我谄媚地笑着。
我隔着墨镜朝她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要把这句子念成了疑问句?!
本来打算就这样转身走了,但是又突然想起——
毕业礼物啊。
家里还正是那样搞笑地住了一个明天就要毕业的小女生。
想着明天方若绮带着学士帽穿着死气沉沉的学士袍手里拿着一卷毕业证书呆板地看着相机听着“茄子~”然后露出笑容咔嚓一声被定格在画面上的模样就有些忍俊不禁。
还真是适合她。
那样纯真无比的造型,换了是古芊菁,兴许还穿不出那样呆板的效果。
那些学生时代,于我而言,像是上辈子的事。
我走进店里,目光继而便落在了一个首饰盒里的项链。
那项链的坠子是泪滴的形状,晶莹剔透,一遇阳光便大放光彩,那颜色甚至是不断流转的,仿佛是夜间倒映在湖中心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如此奇特的美丽,不该落入庸脂俗粉的手中,美好的事物,就该配上美好的人。
——人鱼的眼泪。
这条项链的名字,听了真是让人有种莫名的感伤。
******
“立翔,我明天学校毕业典礼啊。”高档住宅区内,古芊菁拉着林立翔的手甩来甩去,撒娇地说道。
“然后呢?”林立翔一只手任由她甩,一只手端着文件面无表情地看着。
“你去嘛你去嘛你去嘛。”
“不去。”林立翔淡淡地瞥了古芊菁一眼。
“为什么?!”古芊菁皱眉,霍地站起身来,生气地问。
“不想看见你爸。”
“……”古芊菁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抿着唇看着坐在床上安静翻阅文件的林立翔,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最终还是妥协,“那好吧,我先走了。”
“嗯。”
临离开时,古芊菁还是有些担忧地回头看看屋内那个像是一台机器一样无时无刻都在工作的男人,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仿佛锥子一般地狠狠扎进自己心里——
不想看见你爸。
——还是记着吗?
古芊菁离开把门关上后,林立翔放下手里的文件,朝楼上喊了声,“她走了,出来吧。”
金皓熏打着哈欠裹着一床被子一脸没睡醒的模样从楼上走下来,走到最后一格楼梯的时候还险些一脚插错扑到了地上。他狠狠地瞪了一脸气定神闲的林立翔一眼,“下次古大小姐要过来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要每次都搞到像捉奸一样把我藏起来!”
“如果你和纪翔什么关系也没有那么我也不需要你躲躲藏藏。”林立翔没理会正在愤怒状态下的金皓熏,走到衣柜前,打开,拿出两套西装,转身问金皓熏,“你觉得那套比较好看?”
金皓熏揉了揉眼睛,摊在沙发上,一副被打败了随时都会气绝身亡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我实在是没看出这两套有什么不同。”
“就黑色了。”林立翔仿佛没听到金皓熏的问题一样,在询问了之后又自行决定,然后把那套宝蓝色的西装放回衣柜里,留下黑色的那套,然后举到自己身前在镜中前面比划着。
“你要去哪里?当年金曲奖也没见你搞得这么隆重。”
林立翔把西装平铺在床上,走到昏昏欲睡的金皓熏面前,唇边弯起浅淡的弧度——
“去明星艺校的毕业典礼。”
林立翔转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苍白的自己,脸上永远只有两个表情的自己,不是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身旁最亲近的人要么就是谄媚地笑着奉承别人。
此时,终于又再一次有了可以微笑的理由。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若绮,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温宁珊看了看我脚下那双拖鞋,惊讶地问。
“我……”我张了张嘴,却觉得难以启齿。该怎么解释呢说自己因为席若云来抢自己角色而愤怒,因为妒恨她和王瑞恩上了床,所以就失去理智地冲了出来了吗?
简直是自取其辱。
温宁珊笑了笑,一如当初自己被莫伟扫地出门时走投无路几乎是逃难一样地来到了她的家时,她以最温柔的怀抱收留了我。
她和关古威,这两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朋友,兴许是我最后能够感觉到温暖的地方。
“快进来吧。”温宁珊对我说。
我点点头,觉得胸口压抑得难受,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在习惯性地推开温宁珊父母的房门后,才察觉了自己的失礼。想要立马关上,但却惊愕地发现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桌子和窗台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在自己走的那天后再也没人碰过里面的东西。
“你父母还没回来吗?”我疑惑地问。
“……嗯是啊,他们被外地的工作耽搁了,还要迟些。”
我舒了一口气,“还好,我怕打扰了你们家。”
“不会。”
“对了若绮,”温宁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进自己的房间里,从抽屉里拿出些什么,然后把一只残旧的手机,递到我面前,“你离开前上次落下的,不过好像坏了,修一修应该还能用。”
我接过,正是上次因为被古芊菁推入水中,结果不幸溺毙的手机。
下意识地看向放在充电器旁边的那台王瑞恩买给自己的手机,心里的愤怒似乎又减轻了一些。
又怎么能忘了,王瑞恩的舍身相救,雪中送炭?如若没有他,兴许早已死在了那一片冰凉的河水之下,如若没有他,兴许现在的自己正在学校办理着留级手续。
是啊,其实自己没有理由朝他发火的,冷静下来,自己似乎真的成为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他对自己的好,又怎么能因为一个席若云而彻底否认掉呢?
心想干脆把手机叫给温宁珊,让她拿去卖了,估计还能换一顿饭钱。但在她手指重新触碰到自己手上的这台手机时,全身上下竟仿佛触电一般地颤抖,回忆的画面如流水般潺潺涌出,把手机从温宁珊指尖抽回,眼前不断地浮现出那抹幽绿狷狂的身影——
那夜,他霸道地将自己按倒在床上,狠狠地占有后又如受伤的鹰隼般伏在自己耳边,脆弱地低吼着——
……
我发短信给你你不回,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我找遍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你……方若绮,你究竟想我怎样?
……
犹如身处在梦中忽地被惊醒。
身后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细汗。
什么短信?什么电话?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看向正在充电的那台手机——但童靖阳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换了手机号码?
那就唯有——
双手颤抖得差点握不住手上这台残破的机子。
我结巴着声音一边朝大门走去一边对温宁珊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像是发了疯一般地往外面冲去。
紧紧捏着手心里的手机,也不管汗液是否把手弄得滑腻肮脏,头发是否被风吹得像个疯子一样不像话。只顾着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那条逼仄久违的小巷,跨越过横在马路中间的栏杆,挨着街道一家一家地找手机维修店铺——
终于——
我穿着粗气跑到老板面前停下,把手里的那台旧款手机推到他面前,“帮我修一下这台手机。”
手机店铺的老板是一名中年男子,带着极厚的镜片,从一堆手机外壳和零件里抬起头来,斜眼看了看我的手机,又看了看我,然后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机械,说:“小姑娘,这手机款式太旧了,市面上已经断卖了,要找新的零件可能很困难啊。要不你看这样,你加点钱,给你弄台新一点的二手机怎么样?”
我摇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