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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委员长用“攘外必先安内”给自己的野心找借口,他们则把这句话拿来警醒自身。努力了这么久,他不希望被一支军心涣散里通外国的乌合之众葬送掉。没有坚实可靠的队伍,他们拿什么跟对手抗衡?
他要的是快刀斩乱麻的闪电战,要赶在对手来得及还手之前,秒杀之!因此,自身队伍的战斗力就显得尤为重要,如果不幸被对手把闪电战拖成拉锯战,受苦的必然是无辜的民众,那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为了达成目标,他情愿在时机未到的时候服软示弱,情愿为了隐藏实力而声东击西。在这个时候离开山城返京,为的也不过就是求得一口吹毛断发的尚方宝剑。
回到京城的圈子里,四处应酬是免不了的。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也要适时的放低身段,这便是他当年进入官场后学到的第一堂课。
沈醉并没有多少事需要操心,对她来说,出这趟差几乎等同于变相的休探亲假。岑检察长从小便教导她,做人要知恩图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是她应该要遵守的道德标准,沈醉一直践行不辍。
于是,她把这项优待记在了褚未染的头上,在他提出希望她陪同出席某个晚宴时,欣然领命。
今晚,她特意找出搁置已久的小礼服,所幸这些年的身材还没有走样,合身之余,竟还有些许的宽松。
这种晚宴从来奢华,却始终离不开千篇一律的老三样——见面、寒暄、拉关系。只要见识过一次,保证你能对今后任何一场宴会都应付自如。
沈醉挽着褚未染的手臂婷婷而入,同那天在傅家寿宴上一样,完美的扮演着花瓶的角色。四下逡巡一番,偷偷舒了一口气,还好,并没有看见熟识的脸孔,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这种场合她并不常出席,只在刚念大学那一年跟随几位兄长来见识过几回。通常,她都是被当作顾家的小女儿介绍给众人,除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和长辈,这个圈子里很少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在那之后,她便一心一意做她的校园新新人,再也没有在类似的场合露面过。加上毕业后这几年的销声匿迹,即使在场的有人曾经见过她,恐怕也很难认出她来。
沈醉一边摆出端庄得体的笑容,一边暗暗自得。这种时候,少一个认识的人就少一个麻烦,她可没兴趣跟半生不熟的人状似亲热的恭维来恭维去的,闷死人呐!
不过,上帝是怎么教育我们来着?天不从人愿呐……
看着娉婷而来的窈窕美人,沈醉很想咬手绢儿,真是烦什么来什么,悲催呀——
林奕岚今天穿了一件雪纺的纱裙,浅浅的蓝色,走起路来裙摆摇曳,人也显得愈发飘逸出尘。
沈醉不得不佩服她收放自如的本事,此刻的林奕岚,既没有独自面对她的傲然冷厉,也没有乍见褚未染的喜不自胜,表现得堪称完美。她的目标仍是褚未染,只是这一次,脸上的笑容一直优雅得体,即便对着沈醉,也能笑得温柔亲切。
“阿染,很高兴见到你。”林奕岚不是顶漂亮,但胜在会打扮,无论发型妆容还是衣饰,无一不衬托出她的优点,举手投足间都是妩媚。这样的美人对住你优雅一笑,很难不令人怦然心动。
褚未染当然不会让主动示好的美女尴尬,不管她曾经对他如何,此刻他都必须显示出绅士风度。于是礼貌的握手,淡笑问候,客气得如同刚见面的陌生人。
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用温和的笑容在她的面前清晰的划出楚河汉界,林奕岚心底的酸涩已不足为外人道。
当初她独自在异乡求学,孤单无依,自然更加的渴望朋友。留学生的圈子本就不大,他又是天生的发光体,她会注意到他也不奇怪。她有意,他也没反对,渐渐便有了接触。
她自小家境优越,人又漂亮,从来不缺男孩子对她献殷勤。那时候的褚未染,英俊,聪明,虽然住着普通的公寓,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偏偏要命的吸引她。林奕岚承认,最初的时候她只想找一个感情的慰藉,以度过那段难熬的日子。
后来,她从朋友的朋友那里听说了他的家世,想不到那么朴素低调的一个人,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背景,简直就是上帝为她量身打造的另一半!林奕岚疯狂了,本以为将会无疾而终的一段情,竟然有如此丰厚的附加值,简直比中了头彩还令她激动不已。
然而,褚未染不知何故突然对她淡了下来,不再主动约她,不再去她的公寓,甚至减少了见面的机会,直到他毕业回国,彻底切断了联系。
林奕岚想起在傅家的那次见面,目光变得幽怨。她从来不想放手,却被他单方面断了联系,好不容易再见,他却待她如陌生人,礼貌的回拒了她所有的希冀。
甚至,他的身边已经站着别人,一个据说是女朋友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竟然是阿铳的前任女友?人生真是无处不戏剧。
今天的晚宴,她特意为他而来。
从她知道他动身来京,便托人打听了他可能的行踪,为的就是能够与他偶遇。他拒绝与她重回恋人身份,那么,如果退回到朋友的距离能够换来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她不会犹豫。既然认定了他才是最好的选择,受点委屈又如何?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的君子风度决不会允许他对一个进退得宜的女士恶语相向,她就是要利用他的风度,重新找到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褚未染对林奕岚的出现确实有些意外。他以为,那样明确的拒绝,已经足以让她知难而退。不过,显然他低估了女性的执着,尤其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对拒绝的理解。
看着这个女人,他的心中唏嘘不已。还是一如当年的美艳得体,即使在众多美女中间仍不失优雅,可惜那双眼睛里过于明显的企图,破坏了刻意为之的温婉无争。
他并不排斥当年的交往,可是,眼睁睁看着一段纯粹的恋情掺杂进□裸的功利欲望,慢慢变了味道,他又怎会辨不清?渐渐的淡下来,也是不想她太难堪,算是他性情中为数不多的厚道了。
可是,也仅限于此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游走在人群中,很少会有人分神注意到他们这一隅角落。
沈醉嘴角含笑,勾住褚未染的手指悄悄用力。拜托,你们两个要叙旧聊天可不可以不要在这儿?可不可以不要强迫我一起参与?注意到他嘴角细微的抽搐,沈醉缓缓笑开,就是嘛,再喜欢的东西,不代表别人也会喜欢,想要别人跟你一起欣赏,至少也要先征得对方同意吧?
放开手,她笑吟吟的指向大厅的另一个角落,“我先过去,两位请自便。”那边有一个露台,应该是个赏月的好去处。
一个优雅的转身尚未完成,手臂被人轻轻握住,褚未染清凉如洗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透,“我陪你。”转过身,温雅一笑,“林小姐还有事?如果没有,我们先失陪了。”
林奕岚仪态万方,毫不介意他话里的距离,“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来的时候,阿铳让我帮他给沈小姐带好,我也是怕负了别人的托付……”
说罢,林奕岚噙着笑容浅浅弯身,裙摆旋出一个美丽的半弧,优雅的缓步离开。
这一次她的背影,多了些势在必得的退让。
沈醉有一瞬间的恍惚,手指下意识的收紧,目光直直的盯着林奕岚离开的方向,找不到焦距。
薄薄的指甲隔着轻软的衣料带来浅浅的刺痛。褚未染不动声色,瞥一眼沈醉略显苍白的脸,手掌轻轻一翻,随即将她冰冷的手指拢在掌心,微微用力,唤回她的一丝清明。
沈醉轻轻甩脱他的手,讪讪的笑,“那个……我没有……”没有让他表明立场的意思。她只不过想离开这里去透口气,天见可怜,她绝对没有想要赶人的意思!
褚未染闲闲挑眉,神色肃穆,掷地有声,“我、是!”随即右手轻巧的一晃,抓住刚刚挣脱的温软滑腻,毫不迟疑的扯开步子。
“喂,你干嘛?”被人拖着走决不是多好的感觉,尤其是,穿着细高跟鞋被个身高步长的人拖着走,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沈醉被他拉得差点一个趔趄,急忙双手并用的扒住他的衣襟,险险的稳住平衡,可是,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她被某人很“顺便”的抱了个满怀,直接改拖为搂,带着她闪出大厅。
沈醉越来越搞不懂褚未染的意思,明明摆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要跟他叙旧,他偏要跑来破坏她难得的清静?
林奕岚那个人眼高于定,颐指气使惯了的一个大小姐,能这般放下身段与他周旋,可见是真的上了心的。而且,山城那次见面她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急切,这一次却举止有礼大方自如,若不是瞥见她眼里浓浓的企图,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