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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好事。不计得失死活,只享受现在。
我按照原路,带着叶茂潜入其中。躲过一些守夜者,挨家挨户寻找巴库。
我约略记得上次巴库三兄弟喂他们母亲吃饭的位置,叶茂眼尖,看到其中一间屋子无人把守。我们凑了过去,透过墙壁上的窟窿朝里面巴望。
屋子里有三个人。巴库的母亲睡着了,以太对着空气打拳,他大哥则一个劲儿地抽烟。
因为此行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性,所以我们只能安静地等待着,观察着。
可是这种无声画面最是无聊,我没看多久就觉得困了,眼皮打架。
打起精神看了一眼叶茂,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眼睛连眨都不眨。我暗暗纳罕,原来这个人有偷窥癖啊,说不定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窥淫癖。
我脑补了一下他偷看姑娘洗澡的猥琐模样,忍俊不禁,偷偷地乐。他不明所以,拍我一下。我连忙正色。
这时,巴库捻灭了烟屁,道:“他妈的,司马动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
以太把拳头放下道:“大哥,虽然咱们有心杀司马动,但王小帅不是说风声太紧,要安静一阵子再做吗?怎么,他忍不住还是动手了?”
巴库道:“动手的人不是王小帅。”
以太似乎不是那么了解内情,问道:“不是王小帅?还能有谁?”
巴库摇摇头,又点了支烟,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司马动位子那么高,仇家肯定不少。要杀他的人多着呢!嘿嘿,这次死不了,下次咱们亲自动手,我看他这条小命还能不能留得住!”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巴库忽然问道:“波利去哪里了?到现在还不回来。以太,你出去找找看。”
以太道:“我不去,我还要练拳。”
“你不去我去,现在是非常时期,老二千万别再捅出什么篓子来!”说着,巴库一边抽烟,一边出去了。
我跟叶茂连忙将头压了下去,待他走远才重新钻出来。然后我们就开始交头接耳,对刚才所见所闻交换意见。
不过,其实我们只是同时说了一句话:“听不出什么来了。”
说完之后,对视一眼,叶茂笑了起来,特别的开怀。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将眼睛搁在了那个窟窿眼儿里。
我捅了捅叶茂的腰,笑着问他:“你猜波利会在哪?这种危急关头。”
叶茂说他猜不到,我大感无趣。返身坐了起来,看向后面。
这一次看来被叶茂与司马动料对了,王小帅没有动手。但是,他却是真的背叛了司马动,而且与巴库勾结在了一起。果然,为了眼前的利益,每个人都会变得冷血无情吧。
那么,幕后主使,究竟是谁呢?步步为营,心狠手辣。
正疑惑间,我看到远处,那个白净面皮的波利,从一件屋子里探出了脑袋,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和盘托出
波利先朝外面走了一段距离,接着才又返回来,装扮成刚刚出去的模样。这番作为,委实叫我疑惑——自家地盘,何必如此小心翼翼。看样子,竟是连自己的兄弟都要瞒过。
我将波利出来的地方望着,好奇里面住着什么人。
片刻之后,波利整理了一下衣裳,便钻进了他母亲的屋子,与以太闲话两句。
我朝叶茂使了个眼色,悄悄向波利出来的地方走去。
将头贴紧了木制墙壁,里面传来轻轻的鼻鼾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忽然,从木板的缝隙射出昏暗的灯光。睡觉的人走下了床。他将身子背着我,对着墙上的钟表饮水。
我捂住胸口,平复那活蹦乱跳的小心脏。
男人将水杯放下,回过身来整理凌乱的床铺。
我吃了一惊。灯光掩映之下,我看到这人竟然是孙淼!
神偷门最近介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开始便没将他们纳入所有的可能性之内。
现在波利瞒着所有人来与孙淼密谈,究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打在我鼻梁上的那道光灭了,接着,鼻鼾声重新响起。我蹲在地上,将眼睛睁大了,无神地遥望远方。
我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那件事情究竟是什么,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糟糕。
就这么静静坐着,叶茂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上了我的肩膀。
听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呼吸声,在这种处处危机的地方,我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道:“咱们回去吧,已经知道王小帅背叛了司马动,而且确定动手的人不是他,我们留在这里,再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叶茂牵起一边的唇角。我以为他张开嘴巴是想要发表什么不同的意见,可是想不到,他只是轻轻地“啊”了一声。
我问道:“你还想要留在这里么?”
叶茂摇摇头,站了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掌道:“我们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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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野岭,找辆车难得要命。冻得瑟瑟发抖时我不禁后悔,怎么一开始不开车过来。
果然,冲动是所有后悔发生的一个大前提。
我这边自怨自哀,叶茂却好像兴致颇为高昂。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脚步轻盈,还哼着乡间小调。
寒鸦于树梢啊呀而鸣,我打了个哆嗦,挽住叶茂的手臂。
他问我怎么了。我醒醒鼻子,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
我从小最怕乌鸦。
他也不多问,自顾自地走着。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你刚才看清楚了吗?波利去见了什么人。”
我道:“现在才想起问我这个啊?”
叶茂笑道:“见你刚才心情低落,就没有多问。不过实在憋得心里难受……那个,你能把手松开吗?这样重量全都压到我身上来,好辛苦。”
我这才想起姿势暧昧,连忙松开。可是脸上仍旧忍不住火辣。
思量片刻,觉得神偷门这一次到处行动似乎事关重大,便不顾什么江湖道义了,将川河的凶杀案以及孙淼的身份合盘托出。
叶茂边听边点头。
不过,他好像也就是听听,一点也不发表意见。
该说的都说了,我们离开巴库的藏身处也很有一段距离。穿过那条羊肠小路迈入大道时,我很是雀跃,以为这样就能遇到过路的汽车。
屋漏偏逢连夜雨,车没等来,倒等来了一场大风。遮云闭月呼啸连连。
这个时候,我特别希望自己是一条小船,漂泊大海,乘风破浪。不过现在我更像一只无根野草,一边跋涉,一边飘摇。
再无闲话。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碰到一辆货车,司机很好心,没误会我们是打劫的。将我们载到距离市中心较近的位置,下车后,很快便打到了车。
虽然空旷依旧,但此刻那些算不上明亮的路灯,在我看来,仍然斑斓可爱。
我问叶茂住在哪里,他打着哈欠说自己无家可归。那懒洋洋的模样分外招人恨。
转过头来笑道:“我的杜大小姐,您住哪儿呀?”
我说我住在帝都车站,他说好吧,那我们先送你。
“那你呢?”我问。
叶茂道:“帝都城那么大,总会有我一个容身之处。放心好了,我当然是有地方去的。”
分别在即,叶茂告诉我,他明天晚上会跟我联系便走了。
******
第二天,也就是1998年的第一天,我很早就起床了。看看时间,原来自己只睡了不到5个小时。
喉咙发干,脑袋沉重,鼻子还不透气。我走到镜子旁边,发现嘴唇殷红。
我的肩膀立刻颓丧下来。
小时候我得过一次严重的肺炎,虽然几经周转治好了,但还是落下了病根。每次将要发烧的时候,嘴唇都会变红。
想来,是与昨晚的那一场大风有关。
在旅馆附近吃了一碗馄饨,回去之后没事我便给司马动打了个电话。他的语气沉重,说自己在参加娜娜的葬礼。
我将昨天从巴库那儿听到的情形告诉了他,“王小帅虽然没请杀手,但他确实是与巴库联手了。”
司马动笑着说他都知道,但毕竟与娜娜还有一分情意在,葬礼是人生最后一桩大事,能参加还是要参加。尽一尽人事也是好的。
我问他,王小帅在吗?
司马动嗯了一声。
我道:“我过去找你。我想看一看王小帅的嘴脸。”
司马动小声对我说,“来可以,但仇恨要憋在心里,毕竟我跟他还没有真正撕破脸皮。”说完又告诉我位置。
我到达公墓的时候,看到了很多前来怀念娜娜的亲友。有的人面色凝重,有的人神情如常。人情冷暖一望便知。
都说新年新气象,可是这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娜娜的直系亲属都红着眼,我不忍侧目。
不过,听家乡人说,死者要过了头七才能入土为安,王小帅这么着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