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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那怎么高中时的饮歌是粤语歌呢?”
男人左眼轻快地一眨,“这首歌女孩子喜欢听!”
法国男人说话时很喜欢眨单眼,经常给人放电的感觉,不过方静很少见中国男人这么做,而且还做得如此自然。眼前这个男人眨单眼眨得性感之余,又带着一丝顽皮的味道,让方静不禁莞尔,“你一定用这首歌哄了不少纯情少女的芳心吧?”
“也没有多少,那时候的女孩子已经很精明,哪有唱一首歌就能哄得到的?”
“是吗?呵,原来我从以前就不怎么精明了。”方静感叹,“想当年,我男朋友给我唱这首歌的时候,我可是被感动得……心都醉了。”
“你是广东人?”
“听得出来吧?”
“还好,你的口音不是很重。”
两人一边听歌一边聊天,从中学到大学,聊的有当年的乐坛八卦,也有各自的经历趣闻。他们年纪差不多,所以很多歌曲都能引起一些类似的回忆。
方静很久没有和人聊得如此畅快。以前她独坐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男士过来搭讪,有时候她不会理会,有时候心情好了也会和对方说上两句。但她本不擅于和陌生人搭话,再加上没有要讨好对方的打算,自然聊天时显得有些话少。然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气质优雅却平易近人,很容易就让人放下心中戒备。他言谈幽默,而且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能带出很多话匣子。
男人喝完了手中的Long Island,又点了一杯。
“这次是我的。”方静右手还拿着酒杯,左手迅速从手袋中掏出零钱,放到吧台上。
男人愣了一下,看见她已经伸出去的手,转而坦然一笑,便也不去拒绝。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很久,直到酒吧要打烊了才离去。
“我去那边打的了。”方静说完往街对面的的士站走去,刚迈一步,脚步一浮,几乎一个踉跄摔倒,幸好男人及时地扶住她的手臂。
看来今天真的喝多了一些,方静心想。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大,所以平时一般不会喝超过三杯的,但今晚实在聊得开心,结果多喝了一杯。
“谢谢你。”方静站稳脚步,道:“刚出来有点儿不习惯,现在没事了。”
男人看着方静微红的脸,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心里的话:“还是打电话让你老公来接你吧?”
方静一怔,随即淡淡一笑,“他不在这里。”
左手拇指下意识地摸摸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今晚我聊得很开心,谢谢你。”
“彼此彼此,”男人也笑了。“你确定要自己打的回去?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真的很清醒,还认得回家的路。”
“你如果清醒就不会一个女孩子家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回家。”
方静有点儿想笑:她都二十有八了,奔三的人,还被称为女孩子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郁闷。不过她没有纠正男人的说法,只继续坚持自己足够清醒可以一个人打的回家。
“你看,我连今晚我们说过什么话题,听过什么歌,都还记得一清二楚,怎么会不清醒呢?”
男人露出不相信的表情,“那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我们在聊什么?”
这个男人,竟然真要考一下她!幸亏她的记忆力一向都好。想了想,方静道:“应该在说卫斯理吧,你说你中学的时候很喜欢卫斯理的小说,而且推断力也特强,同学们有什么疑难都会找你,所以大家都叫你卫斯理……对吧?”
“对,不过你却说,‘真巧,我叫白素呢’。你看,你如果不是醉了,怎么会把自己的名字都搞错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真叫白素?”
男人挑挑眉,方静赧然,这个男人不好骗。
“唉,我在网上的名字真是叫白素。”取的是一穷二白,我行我素的意思。
“网名?”
“嗯,无聊的时候上网写些东西,就是用的这个名字。”
“没想到你是个作家?”
方静摇头,“不是,我没有那么厉害,只是闲时会写一些旅游游记然后放到网上和人分享一下罢了。”
男人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道:“我叫贺文昊。”顿了顿,“这是我的真名!”
这时一辆的士来了,停到他们面前。贺文昊打开车门,方静爬上车,关门,摇下车窗。“贺文昊,今晚谢谢,Bye…bye!”
说完,汽车扬长而去,在后视镜里,贺文昊的身躯逐渐淹没在墨黑的夜色之中。
方静收回视线,心中隐约有一丝愧疚。
别人报了真实姓名,她却不作回应,似乎不太礼貌。但是不随便透露个人信息给陌生人是她的习惯,特别是在酒吧舞厅这类场所,她从来都不会谈及过多的个人背景,毕竟这些地方鱼龙混杂,碰到的是什么人很难说。何况本是寻欢作乐,聊得开心就好,对方姓甚名谁又有何干系?反正S市那么大,日后再见面的机会十分渺茫。
这不是对人情冷暖的看淡,而是人生本就如此,萍水相逢,事后会记得的能有多少人?而保持来往的又有多少人?记得看过一组数据,说在全球范围内,每个人的一生平均会认识1700个人,而留在社交圈里的大概会有300个,但真正长久交往的朋友,可能就只有那么几个。能在诺大的S市里相遇和认识,也算是有缘,可缘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很单薄的,以前方静也信,现在只觉得它飘渺如烟。要说她和贺文昊更像S市这个广阔空间里两条方向不同的直线,偶然相交了,交点就在如梭吧。但是,两条直线相交,只有一个交点,这是永恒不变的定律。所以,既然交点已过,也就无需执着曾经相交的这条直线叫做什么名字。
3
3、过往(修) 。。。
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3点,虽然很疲倦,但方静还是打开了电脑。法国那边现在是晚上9点,正好。
上了MSN,亲人一栏唯一的头像却依然是灰色,显示那人并没有上线。
方静的心失望地抽搐了两下,只见MSN右上角的图标显示她的邮箱有一封未读邮件。她点击,打开邮箱,那封邮件正是她丈夫寄过来的。
邮件内容很简单,几句问候,又说了一些近况,结尾一句“Tu me manques”。
“我想念你。”
是吗?如果是真的想念,为何不上线?为何没有一个电话?她已经三个星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更别说看到他的样子!
的确,当初说分开一下的是她,现在想要见他的也是她,是她太任性了吗?
或许他在报复她?因为她不顾他男人的自尊,把他陷于尴尬的局面,把他独自留下来面对他的父母。
又或许,他是根本不在乎?
那时他们的关系再一次处于低谷,她心灰意冷,便对他说:“你知道我一直想尝试回中国发展一下,现在我们没有了……那个顾虑,我想试一试。”
她说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赌气。他听了,没有发怒,没有劝阻,只有沉默。
于是,她回来了。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向他的父母交待的,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本来她和婆家的关系很好,她一向都是很容易和人融洽相处的,但经过这一次,估计婆家对她的印象会大打折扣。毕竟,妻子竟然抛下丈夫独自一人到他国生活工作,这无论在中国还是外国,都是很难被接受的。
方静还在独自神游,一个对话框忽然弹了出来:靓女,没想到看到你!好久不见,最近怎样了?
是杜小蕾,她是方静的大学同学,目前在美国读MBA。
方静:老样子,你呢?
小蕾:刚考完试,下周准备去大峡谷那边放松一下
方静:不错嘛
小蕾:还好啦,不过回来之后就要开始找工作了,烦!
方静:现在美国的经济开始复苏了吧?
小蕾:是比去年好了一点儿,不过作为外国人,在这里还是很难找到工作
方静:我明白
小蕾:嗯对,你也是过来人。不过现在你圆满了,工作有了,老公也有了……啊~~~我何时才能像你那样得到解脱呀?
方静苦笑,还是不要像她才好,不过她依然安慰道:好日子总会来临的,加油!
两人又聊了几句,方静便说要睡觉,下线了。
躺在床上,脑袋似要炸裂,眼睛也很酸涩,可就是睡不着。
小蕾说她已经圆满了,曾经她也如此以为。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家庭和睦,身体健康,年少时入读G市最好的中学,后来又考上理想的大学,之后出国留学,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在实习时她运气很好地找到一家不错的中型法国公司,实习后又成功地留了下来。当时她就读的专业,就算是法国人也未必能轻易找到工作,她那一班里,毕业时就有一半的法国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