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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离如同吃了个苍蝇,哽咽地后退一步,推开她伏在自己肩头的手腕,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好比她身上带着晦气的病毒。
“你,什么意思?”反应了好一会儿,依旧是气律不稳,舌‘头打劫。试探的语调,略带祈求地眯起双眼,期盼是自己听错了。
胡珍妮以为安默离是太过兴奋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特意加重了语气,言语动作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就是上周我陪你去做的身体例行检查啊,结果今天出来了,你怀孕了,又要做妈妈了!”
怀孕……孩子……
默离眼前一黑。
老天真是太眷顾她了,在这样的时刻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的坚强顷刻崩塌,脚一软,颓然地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胡珍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此天大的好消息连她都兴奋不已,亏得她一大清早就紧赶慢赶地来报喜,但看这情况怎么对默离来说像是晴天霹雳?
正当胡珍妮这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安默离那边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压抑,苦痛一起爆发。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默离从小声抽涕到歇斯底里的吼叫,她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肚子,想要把身体里那一个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小生命活生生地掐死,因为他的到来只能加剧矛盾冲突、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现状变得更加棘手,她是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发泄自己沉寂许久的伤痛。
“你疯了吧!”胡珍妮惊诧地喝止,一把扯过默离张牙舞爪的双手,让那些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纷纷落到自己身上,继而控制住她颤抖的身体,用力抱紧她,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然而已经陷入疯癫之中的默离,仿佛中了魔咒一般止不住的发狂,泪水早就干涸,绝望的干嚎宛如地狱传来的镇魂歌,摄人心魄。
“默离,默离,”不明事理的胡珍妮完全被这失控的一幕吓傻,情急之下抽出右手不偏不倚地给了她一巴掌,“安默离,你冷静一点!”
世界安静了下来,哭闹停止了,呆若木鸡。
胡珍妮没有用力,默离却顺势倒了下去,她躺在地上,心如死灰。
她累了,真的累了,不只是身体,更是心里。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变成鸵鸟,把头埋在沙地假装不存在,也不问世事。
偏偏现实就是现实,不管你如何不愿意也要面对。
对着胡珍妮的怒气冲冲,再隐瞒已然是不可能了。
默离矫情地做起来,抚了抚头发,长长地舒了口气,自嘲般地笑了笑,一系列动作怪异的很,看得胡珍妮心里发毛。
原本是痛彻心扉的真相,安默离只用了三言两语便一带而过,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刚才寻死觅活的另有他人。
故事说完了,近似小说的情节让胡珍妮整整半分钟吐不出一个字来,她也终于理解了默离钻心挖骨的冽伤。
可事以至此,她,除了心疼,亦是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上章河蟹的部分还有点儿重要,囧~如果现在亲们觉得有必要了解也可以留下邮箱哈……收到某欢的|奇|邮件的童鞋在这儿|书|支应一声儿,偶怕偶这个笨鸡蛋一个不小心传错鸟…… 么么……撒花神马的最爱了……大家随意,某人躺平迎接各类调戏……
48 婚姻买卖
胡珍妮想抱一抱斜着嘴角冷笑的安默离,至少给个安慰。
然而安默离上身一侧,躲了过去,目光恰巧落在她和苏浩然挂在墙壁的巨幅结婚照上,回忆和誓言犹如铺天盖地的刀片,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心流着血,可心跳却不能被心痛消灭。
她强行扭过头,眼中已浸满了泪花,记忆如此美好,现实如此残缺,有些东西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仰起头,眼泪倒流,嘴里咸咸的,默离不想再为他掉一滴泪了。
他,不配。
房间很大,但真正属于安默离的屈指可数,她像游魂一样在家里飘荡,四处翻找,几件衣物、几本书、几张不足万元的银行卡,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净身出户是她唯一的结果。
手指触碰到抽屉最里面的暗格,默离停住了,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把它抽了出来,是一个戒指盒,上面蒙着厚厚的灰。
熟悉的陌生感让她瞬间泪流满面。
这里面包含了她的年少轻狂、她的初恋、她的挚爱、最伤心,但最动心的记忆。
它的名字叫夏宇辰……
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已不恨他了,曾经说过的话如今终于应验,她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爱她的人了。
时过境迁,即使懂得了又如何,只不过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罢了。
她多么想和他再见一面,看看他有什么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最后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不过一切仅仅是奢望,音讯全无的他现在在哪里?彼岸校园?欧洲古堡?她不知道,也无从知晓。
世间的感情莫过于两种:一种是相濡以沫,却厌倦到终老;另一种是相忘于江湖,却怀念到哭泣。
他们彻底应验了这句话,七年的爱恋灰飞烟灭,从此天各一方。
默离双膝跪在地上,把两只对戒捧在胸前,虔诚地许愿,“你若碰到他,请你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说完连同盒子一并扔向了窗外。
胡珍妮局促地站在一旁,看着安默离旁若无人的行为,身上汗涔涔的,心里凉嗖嗖的,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怎样评判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一直认为安默离和苏浩然是现代版灰姑娘的故事,可如今看来王子爱的是睡美人。
倒是默离先开口。
“珍妮,明天陪我去医院吧,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不想让他生下来就没爹。”似笑非笑的神色,仿佛在谈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默离,你别这样,孩子是无辜的。”这句琼瑶阿姨经典对白的出现让默离神经似的大笑了起来,把个胡珍妮惊诧地六神无主,面露菜色,难不成她被刺激成间接性抽风了?
默离自娱自乐了半分钟,自知无趣便敛了笑,挑起丹凤眼、动了动嘴角:“他无辜?那就是我有罪?”尖锐的矛头掷过去,她一点儿也没觉着这孩子有多清白,不过是她留在苏家的另一个筹码罢了。
筹码?这两个字让安默离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哎,不是说你有罪,但他毕竟是你的孩子啊,不问青红皂白地扼杀一条小生命那和王菊花(婆婆)有什么区别?”默离垂着眼没有说话,胡珍妮以为她被说动了,连忙趁热打铁,“而且我不相信苏浩然对你全是假的,也许你们只是个误会,问清楚再做决定也不迟嘛。”
如此苍白的宽慰滴在烧伤的皮肉上,瞬间灰飞烟灭。
而让安默离缄默的真正原因是她心底酝酿着一个报复计划,所以说女人愤怒和怨恨的力量是无穷的。
……
苏浩然到家的时候,安默离正在厨房里做饭,桌上摆满了他爱吃的菜,锅里还炖着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钻进苏浩然的鼻子里,他心里也是酸溜溜的——
满心的歉疚,对顾离的歉疚。
十年前,他曾发誓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纪念死去的那个人,而如今,他却背弃了诺言。
在Subway他第一眼看见安默离忽闪的清澈眸子时,波澜不惊的心弦便被不经意地拨动,余音袅袅却亦是无比焦灼,因为他知道自己恐怕无法信守对阿离的承诺了。
爱情像种子,即使埋藏在心里,有阳光和雨露就会生根发芽。一日复一日,这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一点一点占据和融化了苏浩然冰封的情感。
相爱没那么容易,从恋爱到结婚,有争吵有伤害,可一路走来,他们谁也没有放弃。轰轰烈烈不如平静,这种平平淡淡的幸福沉淀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让苏浩然越发坚定自己的决定。
默离,莫要分离。
苏浩然不止千遍地默念着,或许是阿离怕他贸然一身太过孤单,不忍他背负一生一世的罪恶,所以才把最美好的天使派到他身边。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辜负她了,他要对她好,更好。
思量间,他已环住了她的腰肢,嬉笑道:“好香呀,我的田螺姑娘。”
安默离一阵厌恶地躲开那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怀抱,不耐烦地将他驱逐出镜,“出去出去,没看我正忙着吗?”
“老婆,生气了?是嫌我回来的太晚啦?那我待会儿好好补偿你,怎么样?”男人又不厌其烦地粘了上来,在默离的脖颈间呢喃。
“你再这么闹下去,排骨就要烧焦了。”谎话连篇,虚情假意,默离心底暗骂,一边强忍着不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