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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那不是故意笑,我刚才不知道碰到了哪儿,好像抽动笑神经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记忆力真好啊,你觉得那人看见你会不会认出你呢?”
小乖想了好一会,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确定,说:“也许不能吧。不知道那个人变了没有,没变的话,我应该是能认出他的。”
他继续问,“那人怎么样?”
小乖说:“那人顶没信用的,放了我十几年鸽子,所以就俩字——差劲。”
“十几年啊。”顾景佑帮她强调了一句。他知道,是十二年,正好生肖的一个轮回。
“那时候我输也是迫不得已的,他都大我一二十岁,现在估计他小孩都能打酱油了。”小乖努力回忆,可是那人的样子却越来越模糊,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的脸却成了顾景佑的模样。她想一定是那天跟顾景佑一起吃饭的时候胡想导致的。
顾景佑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心想:你这人真把夸张运用的淋漓尽致,我不过大你六岁。
小乖继续说:“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应该才八岁,那个人比我高两个头,我当然是打不过了。我觉得我跟他就像韦小宝跟康熙,不对,不能这么打比方,毕竟我是女的,而且他怎么能跟聪明的玄烨比。我是说,那遭遇有点儿像。我还想跟他一直比下去,我都跟他约好了,每周六在老地方见,直到我赢了为止,可是,才一两个月,他就失踪了。我现在想想,觉得真不可思议,他那么大的人,怎么就好意思跟我打呢?还次次赢我。”
顾景佑感觉自己好像是哑巴吞黄连。当初,明明是小乖死缠着他的啊。她也真是太那个好意思了,这都编造得出。还有,当时八岁的小乖看起来跟十一二岁的没什么差别的,他还真不知道她那么小。
小乖话匣子好像因为这个人而打开了,说了一堆又一堆。
“这些事情,我都没跟别人说过的,连我爸我妈都不知道。总觉得输了很丢人。”
“现在跟我说不觉得不好意思?”
小乖道:“其实还是有点,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我现在想想,觉得那人赢得很不光彩,他也没什么可显摆的。”
顾景佑赞同地说:“这倒也是,他还真就从来没显摆过。不过呢,他也不是想赢,他是苦于输也输不了啊。”说实话,他当初实在是没办法装输,而且小乖还拿东西胁逼过他。
小乖道:“啊?你说什么?”
顾景佑说:“没什么,我猜测而已。”
“当时,还有一件事很丢人的,我觉得那是我莫予清这辈子最丢人的事情了,我真想找回那个人,狠狠教训他一顿,把那面子挣回来。”小乖觉得自己激愤的心情都要爆发一样,说话一字一顿的,似乎那是生平一大耻辱。
“什么事?”顾景佑问。
小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说:“没什么。”她有些难以启齿,而且觉得对顾景佑说了太多,自己这时候就像个碎碎叨叨的老太婆,估计顾景佑也听腻了。
她轻轻咬着下唇,脸色微红。
顾景佑不再追问,开始认真开车,他也觉得自己说了太多。在公司,他向来惜字如金。
至于小乖,这时候脑子里却完整地回忆起当初的事情。
那是某次在那个新建的游乐场里,她不小心跟一个小男孩杠上了,那小男孩很莫名奇妙的,非要玩她那个秋千。小乖当然不给了,那是她先玩的,而且,旁边还有好几个秋千,又不是就她那一个。
小男孩却偏执得很,非她那个不行,紧紧拽着她的秋千绳子,不让她荡。小乖一脚把那小男孩踢开,那小男孩随即指着她大骂一通,她一怒之下,揍了小男孩一顿。小男孩哇哇直哭,鼻涕眼泪一快流下来,好好的一人儿,哭着哭着就这样给人感觉脏兮兮的了,小乖看了心里发躁,只想接着打他。
她被小男孩搞得也没有心情玩秋千,就决定训导训导这小孩,没想到这小孩反过来咬了她一口。这下她可就不让了,正要打小男孩的脑瓜子,一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大男孩把她推了过去,护着小男孩走开。
小乖哪里肯让,追上去就跟那大男孩动起手来。大男孩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把她再次推倒。小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总是被他推倒?这样输得一点都不帅。在她拍拍屁股爬起来的时候,发现那两人落下一根项链,看那样式,小乖就觉得那是几块钱的地摊货。但是基于一种好奇心,她还是把那项链收起来。她想那大男孩说不定会回来找。在原地等了一会,那大男孩果真又折了回来。
当时她就对大男孩挥手说:“你找一根破项链吧?”
大男孩见她这么评价自己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才破!”
小乖想你这样说,那我不还给你了。她说:我不还给你了,想要的话明天来拿。
说着她就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那大男孩没追上。其实大男孩有没有追她根本不知道。
第二天,小乖差点把这事情忘记,还好放学的时候想了起来,当她跑到游乐场的时候,那那人居然真的在等她。那人第一句话就是问她东西呢?小乖那晚回家把项链随手丢在自己书橱里,忘了带上。她只好说忘了。大男孩很生气的模样,眼睛瞪得贼圆。小乖觉得那个瞬间在大男孩眼里,自己已经被肢解了。
大男孩要她回家把项链拿来。小乖就说想要项链当然可以了,等我打赢你再说。我周六那天下午没事闲着,我会来这儿。不过,你不准故意输给我,我学过武功的,你假装的话我会识破,到时候你杀了我我也不把项链给你。
小乖跟那大男孩第六次见面的时候,大男孩实在忍不住了,就说:小丫头,我真没工夫跟你玩,你快把东西还给我,那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小乖呸了一口,说:要真的很重要,你是不会把它弄丢的。
大男孩沉默了几秒。
接着小乖偷袭大男孩,想把大男孩摁到在地,结果未遂,反被大男孩箍住双手。要说也是,小乖当时太不自量力了,她那力量能跟大男孩比吗?
大男孩这次像警察捉贼一样把她双手别在后背,生气地说:“你带我去见你爸,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小乖挣扎着,想用脚踹他,结果那人特没怜惜之心,一双大脚踩在她两只小脚上,威胁道:“项链到底被你藏在哪里?你信不信我翻你书包。”
小乖道:“你翻吧,随便你翻,反正项链不在我身上。”
大男孩气得加大了手脚上的力量,说:“那个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你该不会把它拿去卖钱了吧。”
小乖恼道:“你那破玩意儿,值钱吗?谁要?”
“你!”
小乖手脚不便,能动的只有脑袋,脑袋上能称得上武器的也只有嘴巴了。眼睛瞄呀瞄的,最后选准了一个角度,猛抬头想咬他的鼻子。虽然说,咬鼻子有点儿恶心,小乖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咬他的鼻子或者耳朵,耳朵太高了,于是就选鼻子那儿吧。而且,人的鼻子其实是很脆弱的,一拳下去就会流血。
当初小乖的几何还没学,对这角度的把握差了点,加上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低估了大男孩的反应力,于是咬偏了。
——咬到了那人的嘴巴!
当时大男孩看到她猛然扭头,忙抬头,想避开,可是在那瞬间,一切已经发生了。
有点儿疼,不过,神经末梢传递到他脑子里更多的是空白。小乖没注意到这时候大男孩的脸刷地红透了,耳根也是烧烫的。他的年龄已经不单纯了。
小乖瞪着大眼看着那人,心想怎么这感觉不对劲啊,怎么软软的又湿湿的,一点也不像鼻子。她吮了吮,然后奋力推开大男孩,往地上猛吐两口,说道:“你……怎么那么多口水!”
大男孩愣愣地站在原地,表情怪怪的。
小乖当时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她骨子里还不懂风花雪月,所以也不怎么尴尬,倒是大男孩,只用手摸着自己上唇,连看都不看小乖。后来,他就说要写下自己的名字给她,要她快点把东西还给他,以后也可能去找他什么的。小乖没理。
后来,小乖连着两个星期没去游乐场。
想起来要去还东西的时候,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小乖当时心里还挺失落的,总觉得少了一个很好的对手,而且会在某个莫名其妙的瞬间想起这个人,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契可尼效应”——对已完成了的、已有结果的事情极易忘怀,而对中断了的、未完成的、未达目标的事情却总是记忆犹新。
可是,自己偏偏又忘记了这个人的长相,脑子的那张脸实在是模糊。她想刚才自己又吹牛来着了,假如那个人现在就站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