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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韶迟冷冷地注视着两人,他握紧了拳头,碎裂的玻璃片刺进皮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一滴滴地落在暗色花纹的地毯上。
“韶迟,你怎么了?”莫欣颜低声惊呼,她伸手要去检查他手上的伤口,可还未碰到他,就被她甩开。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今天碰到的朋友?”陆韶迟上前一步,一把拉过了以陌。周围发出一片唏嘘声,大家纷纷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极缓慢,似乎耗尽了心力来问出那句话。他朝前走一步,以陌就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她本能地害怕他探询的目光。他的眼神太过可怕,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涵盖了太多情绪:伤心、失望、痛楚、愤怒、疲惫……,那样的眼神似曾相识,每一次有人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就注定着她要失去些什么。
她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却再也无力思考究竟问她话的是谁。她的头很疼,她心中惧怕,却不知道恐惧的来源。
韶迟死死地望着她,她的沉默和逃避像根极细的刺,深深地扎进他心里。他慢慢地侧头,看到云暮寒挑衅般的目光。
“是又怎么样?我和以陌在一起,你有资格责怪么,你今天不也是带了其他人一起来么?”云暮寒看到了他的愤怒,这样恼怒的陆韶迟让他觉得有些解恨。他早就想撕开这个虚伪男人的面具,他总是装成波澜不惊的模样,让人不知道他的底线究竟是什么。
“云、暮、寒!你他妈的混帐!”陆韶迟的目光转向了云暮寒,他嘲弄的眼神让他的怒火似决堤的洪水般找到了宣泄之口,他迅速上前一步,猛地给了云暮寒一拳头。
周围的女眷发出尖叫声,谁都没想到陆韶迟会先动手。莫欣颜半张着嘴,陆韶迟……,居然会……打架!云暮寒抹了下唇边的鲜血,似笑非笑地望着陆韶迟,这小子下手居然这么狠。若不是他懂得格斗,会躲避,估计刚才就被打得满地找牙了吧。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砰!云暮寒突然直起身子,狠狠地还了他一拳。
“这都怎么了!快别打了!叫警卫,快把他们两拖开!”肖仁心看见儿子受伤,吓得面色苍白。她求助似地望着身后的陆兆坤,却发现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她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看到的却是……安以陌!以陌颤抖着,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别打了,别打了!”以陌低声呢喃,拳头声此起彼伏,和她的心跳一样缓慢沉重。
……
“别打了,别打了!爸爸别打了!”
“下次再敢在我们家门口拍照,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安逸,有本事你打死我,你女儿敢做,怎么不敢让我写?”
“你少装清高了,报社已经打算停你的职!怪就怪你生了这么个丢人的女儿!”
……
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打架,爸爸打了那个拍她的记者,大家一起打爸爸,她想躲起来,却躲不开,闪光灯一直在追着她。她很想云暮寒,可他却不接她电话,不再理睬她。谁可以告诉她,怎么样才可以不难过?才可以忘记?
“不要再打了,韶迟,不要再打了!”鲜红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看见韶迟受伤,以陌的心里咯哒一下,意识瞬间回到了现实。几乎是拼尽了力气,她上去抓住了陆韶迟要挥过去的拳头。
发现以陌抓着了他,他的手僵硬在空中。然而,在他迟疑的一瞬间,云暮寒一拳又挥了过来。陆韶迟来不及躲开,顿时脸上青了一大块。被袭击的羞辱再次将他激怒,他不再看以陌,冷冷地推开了她的手。
瞬间,以陌满脑子一片空白。那仅存的冷静和坚强,突然崩溃。往事,如潮水般将她淹没。那些痛不欲生的经历,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地在脑海中回旋,尖锐的画面狰狞地重复着,似乎要撕裂她的心脏。
他推开了她,他居然推开了她。韶迟也不要她了吗?就好象当年一样,她也是这样地拼尽力气去抓住爸爸,那时候她还很小,她以为只要死死地抱住他,他就不会离开。可爸爸却推开了她,然后从楼上跳下……,她颤栗着,就好象当年的小女孩一般地无助。她还记得那天冰冷的雨水,她躲在墙角,云暮寒对她说分手,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这个世界没有童话,只有天生的丑小鸭。而她,就是那只被诅咒的丑小鸭。注定,一直要被放弃。所有的人,最后都会厌恶她,遗弃她。她曾经那么接近幸福,却发现那不过是海市蜃楼。昨天,她还甜蜜地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人,今天,一切就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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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亲妈……,虽然这章有点点小虐,不过下章,马上就好了。
大家要相信陆韶迟GG啊……
第二十九章 爱得痛了 (一)
习惯了虚伪的人连自我都无法救赎,又如何赐予他重生?
十六岁,如花季节,这是最值得眷顾的年龄。而安以陌,老天给她的赠礼,却是父亲的死亡。她在最美的年华,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她亲眼看着,他从窗户口跳下去,折断了古槐树枝,撞翻了自行车棚。狂风吹得窗帘翻卷,雨打得一地都是。她就一直蜷缩在窗户口,不理会外面激烈的敲门声,雨水将她浇透,地板被积水泡着,而她就坐在水里,如果寒冷可以让她忘却,她宁可溺死在这雨水里。
窗外,是父亲躺在凌乱的自行车中。鲜血被雨水冲淡,空气中氤氲着槐树的芬芳。以陌站起,看着楼下的父亲,他仿佛已经熟睡。她的眼被雨水模糊,透过雨光,她似乎看到母亲的微笑。妈妈,你是不是,不再怪我了?
……
陆兆坤终于在酒店顶层找到了以陌,他不知道这个女孩怎么会来这里。他一上天台,就看到了那朝着栏杆处走去的单薄身影。顾不得许多,陆兆坤冲上去,抱住了以陌。她的身体出奇地冷,像井底的月光。
刚才诡异的情景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敢想,如果他迟那么一步……
“你怎么这么傻?”他的语气严厉责怪中带着怜惜。
“妈妈,她来接我了。”以陌指了指陆兆坤身后,他回头,看到的却是墨色的虚空。
“爸爸妈妈在等我,晚了,他们会生气的。”她语气带着固执,挣扎着又要朝天台边缘走。她的表情,让陆兆坤背后一阵发凉,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不会的,你和头条叔叔一起玩,他们不会生你气的。”他放下身段哄着她,如同哄着一个孩子。
“会的,他们很生气!他问我为什么一个晚上不回去,可是我不可以说出去的。如果我说出去,那些人会打死我的,还会杀了我们全家……”她的情绪突然变的激动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谁?谁打你?谁威胁你?”以陌的话让他警惕起来,这个女孩,受过什么样的打击?
“不可以说的,谁都不可以说。我是个坏人,我不要脸,我做了丢脸的事情,这就是你们知道的‘真相’。嘘——,真正的真相,是不可以说出去的。”以陌悠悠地说道,她的目光涣散无焦,这样失魂落魄的安以陌让陆兆坤有些陌生。
“以陌,告诉我,他们是谁?”
“他们是……”她注视着远方,突然她瞳孔睁大,目光中流露出恐惧。她的指甲抓破了陆兆坤的手,她挣扎着尖叫着,如同一只发狂的小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打我——”
“好,我们不说,以陌,冷静点,你看着我,我是头条叔叔!你不认识我了?”她看着他,眼中依旧是恐惧和陌生,仿佛沉浸在某一场梦魇之中。
“陆书记……,终于找到你了。楼下不得了,再打下去都要送医院。这……”秘书战战兢兢地跑上天台,他正要说什么,在看到陆兆坤怀里的女孩时,他的声音噶然而止。
“你吓到她了。去查一下,那个男人是什么人。”陆兆坤的话语没有温度。
“他叫云暮寒,F大毕业后去韩国留学,在美国工作过一段时间,之后回云泽创业。最近媒体暴光率很高,是网络热议的学生偶像。至于……,今天的事情,可能是有误会。”秘书担心陆兆坤看见儿子被打,会迁怒云暮寒,只好小声地在一旁解释。
“年轻人创下一番事业,靠的就是冲劲,不过冲劲变成冲动就不好了。查清楚,他和以陌是什么关系。让云泽最好的心理医生到城郊的别墅等我,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陆兆坤叹了口气,希望这次可以查得水落石出。
“以陌,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怀中的女孩身体一阵阵地抽搐,她抓紧了他的衣领,仿佛抓着救命的稻草。
“心跳不规则、呼吸困难、大汗、口唇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