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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分钟都没耽搁,见到医生就开门见山的问:“胡医生,我是乔子博的母亲,请问我儿子到底得的什么病?”
医生还不解其意地问:“怎么他们没告诉您吗?”
妈妈摇摇头,什么都没弄明白:“他们?”
医生说:“是啊!我还以为他们会告诉您的!是这样,在此之前的一个月,您的儿子乔子博来过这检查身体,当时正好是我帮他检查,等结果一出来我就通知他了,他患有血癌,也就是俗称的白血病。我曾经劝过他赶紧接受入院治疗,可他说什么也不肯,也许是因为医疗费。但是如果不及时治疗,他的身体一定会非常危险!”
妈妈虽然不懂什么医疗科学,但“癌症”这个词让文盲听见,也会谈之色变,更何况还是懂一些只是,癌症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的妈妈。
对于大夫的话,妈妈自然很震惊。妈妈含着眼泪,再问大夫:“那,他还有救吗?”
大夫沉默了一会,不知该怎么回答。看到大夫不语,妈妈的心悬了一半,最后大夫思考过,还是告诉了妈妈:“很难!”
妈妈满是泪水的双眼终于闭上了,一下子倒在地上,幸好有医生及时扶住。
哥哥这边已经让我们精疲力尽了,妈妈又晕倒,让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哥哥得知妈妈晕倒了,怎么也忍不住,偏要下床看妈妈。我们都拗不过他,只好让大哥借来一个轮椅,推着哥哥去见妈妈。
妈妈在相邻的病房里,我们走到妈妈身边,觉得妈妈似乎又老了许多。也许妈妈在做一场与死神争斗的梦,她在睡梦中紧张地叫着哥哥的名字,还伸出手仿佛要抓住即将消逝的哥哥。哥哥握住妈妈的手,在一旁抚慰着:“妈,我在这儿,我不走。”
此时妈妈才算安静一些,紧闭的双眼顺着流出一行泪。
、哥哥消逝
我们一直在旁边守着妈妈,等着她醒来。终于,妈妈不辜负我们所望,睁开了她慈柔的双眼。一开眼看到的便是哥哥,妈妈有了精气神,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说:“子博,你怎么在这儿?赶紧回去躺着!”
哥哥依旧很温和地说:“妈,我没事!您怎么样了?”
妈妈摇摇头:“妈也没事!”
过了一会儿,妈妈主动揭开这个只瞒了她的秘密,她看着我们说:“你们都知道了?为为什么瞒着我?”
大哥一脸愧疚地说:“妈,是我不让丽丽告诉您的,小欣也不知道,我们怕您知道了会承受不住,没敢告诉您。”
我转过头看着大哥,大哥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看着他。突然他又悟出了什么,便问我:“你也知道了?”
我点点头。这下,妈妈更生气了:“你们不告诉我,是想让我以后后悔吗?”
大嫂也惭愧地说:“妈,对不起!”
哥哥从中调解:“妈,您就别埋怨大哥大嫂了,他们也是一番好意!”
妈妈看向哥哥,眼里尽是心疼:“妈没埋怨他们,我是在怪你!你早就知道自己身体有病,上医院查完结果也不告诉我们,你怎么这么……”
后面的话妈妈没再说下去,因为妈妈已经哭得很厉害了。哥哥还想试着劝妈妈:“妈,您别伤心!我这么做就是怕您太伤心了。”过了一会,哥哥又强颜欢笑,含着泪说:“妈,在剩下的时间里,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让我,让我好好快乐一回,好吗?”
妈妈带着苦泪,心痛地说一句:“傻孩子!”
其实哥哥后面的话不是原意,原本哥哥是想说“让我笑着走”。只是怕妈妈听完会更伤心,便临时改了词。
我就站在哥哥后面,看见哥哥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为了宽慰别人的笑容,心里很痛。在这个时候,我竟什么忙也帮不上,哥哥为我做了那么多,甚至是因为我才换上血癌的,我却在他有危险的时候,只能在旁边心痛,我想我是天下最没用的人,也是最讨厌的妹妹。
之后的日子,我们每天就如哥哥所愿,和他在一起,聊天、吃饭、学习。哥哥每天都吃药、打吊针,我知道那种滋味并不好受,可源于我们都在,他只能伴着张笑脸,以此来安慰我们不要害怕。其实我知道,哥哥也在怕,他不是怕吃药、打吊针,而是怕他哪一天突然走了,我们会特别伤心。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哥哥每天都陪着我们小,要让我们在他走后,也不要那么伤心。我想说,他是成功的。到现在,我都忘不掉他那张亲切又坚强的笑脸。
住院的时候,我每天都陪着哥哥,我也是怕哪一天不在,哥哥会突然消失,我不想有遗憾。哥哥每天就在病床上帮我学习,虽然我以后的工作也许不用担心,但哥哥说多学点总没坏处。而且哥哥的心态很好,他总会和我开玩笑。有一次,甚至聊到了嫁人这个话题。
说实话,2012年,我已经21岁了。这个时代,21岁都交朋友谈恋爱了,可由于我的病,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哥哥说:“以后小欣也是要嫁人的,等小欣嫁了人,也许哥哥看不到了。但是哥哥会保佑你,让你的一生过得幸福,万一小欣的丈夫对小欣不好,拿我们就用自己的伶牙俐齿去和他讲道理,所以现在要多学点知识,以后也可以保护自己!”
虽然哥哥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害怕。“小欣嫁了人,哥哥也许会看不到”。如果我嫁了人,哥哥就会离开我们的话,那我就不嫁了,一辈子都不嫁,让哥哥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在医院住了十几天,哥哥打算回家。谁也猜不透哥哥的心思,就连我也只能看出哥哥不是为了钱才选择出院的。也许是他爱家,就算死也要死在家里。我们只能答应哥哥,帮他办了出院手续就回了家。
在家里,我本想还是每天都陪着哥哥,可是他不让我天天闷在家里,经常让我找大嫂出去玩。可以说,家里的条件当然不如医院好,哥哥也就经常身体不舒服。
好在家里有妈妈天天在,能照顾好哥哥。可是哥哥,应该说他的身体早就不行了,都是他假装出来让我们安心的。也许他让我出去玩,就是怕我见到他难受的样子,我一向很听他的话,所以也在最后才悟出来,其实哥哥快不行了!
那次,我依旧让大嫂陪我去公园玩,那里的小朋友很多。我有一颗永远也长不大的童心,最爱和孩子们在一起玩,因为他们是最天真无邪的。和他们在一起,似乎是和我最接近的人在一起。可那天,仍然是一堆孩子围着我转,大嫂在旁边看着,我却怎么也玩不起来。
过了不久,我好像看见大嫂接了个电话,她的表情很震惊。她放下电话,不知是什么样的眼神望着我,我也在看着她,明白了一切。
我突然闯出孩子们的包围圈,可能还撞倒了两个孩子,但我管不了那么多,连大嫂都顾不得就跑出去。这一路,我穿过几辆汽车,跑过马路,大嫂就在后面追我,还大声喊:“小欣,慢点跑,注意安全!”
我不知道在那一刻,时间是否已经凝固,。我只感觉到在如此危险的马路上,我就不顾一切的跑,换在平常,早就出了意外。可这一次,我竟然一点事也没有,或许是上天早已安排好,让我再见他一面。
这一天,2012年7月21日。是末日,是奇迹日,是伤心日。
不知跑了多久,见到前面围着一群人,那些人里,似乎能找到我怕认识的。可他们聚着的地方是我家吗?为什么他们聚在我家门口?他们爱看热闹,跑到我家干嘛来?
我的眼睛看不见他们,只想穿过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可是当我走进人群中,那里有的人还拦住我,安慰着我说:“小欣,你要挺住!”
“小欣,别难过。”
……
那个时候,我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话?我不知道。也许只是现在回忆起来,有那么一点感觉。我根本顾不得他们,只想往前走,我想知道,哥哥到底怎么样了?
往前走,再往里走。我看到正平静的躺着的哥哥,妈妈就在旁边帮他擦脸,她是那么安详。妈妈和大哥看见我来了,就离开站在旁边,给我留位置和哥哥见最后一面。
这个时候,我是不由自主的向前走,走到哥哥床边,心痛地望着他。我握住他的手,露出了他手臂上的伤疤,那是哥哥小时候为我舞剑是弄伤的。我亲了一口那条伤疤,却又出现奇迹般的轻声叫出了一句:“哥哥!”
我不知道他听得清听不清,没敢大声喊,因为我知道,他要安安静静的走。也许这时我应该开心,因为哥哥要去见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