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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门户就这麽开著,灯光就这麽外透著,怎麽办?
没有别的办法,也不容他多想,他只有小心翼翼顺著石阶往下走去。
一脚刚踩上第三级石阶,第三石阶突地微微往下一陷。
燕翎一惊,提气纵身,窜起三尺,然後身躯平射,轻轻地落在第七级石阶上。
他以为误触机关,可能有暗器淬袭,那知一毫无动静,再看时门户已然关上。
他明白了,敢情甬道内管开关门户的机关,就在这第三级石阶上。
燕翎吁了一口气,不作多停,转身又往下行去。
甬道由石块砌成,两边石壁上,隔不远便是一盏风灯,灯焰摇得很少,灯光也很微弱,
刚够看清楚的。而他越往下走,灯光越亮,强烈的灯光并不是来自两边石壁下的风灯,而是
来自石阶下端。
甬道蜿蜒下降,一个弯又一个弯,刚才在外头从通气孔中还能听见话声,此刻却静悄悄
的,听不见一点声息,什麽道理?难道说八个喇嘛都昏迷过去了。
这疑问,一直到燕翎到了石阶下端才打破。
石阶下端,又是一处门户,两扇石门紧紧地关闭著,两旁挂著两盏大灯。
两扇石门左边一扇上,一人高处,有半尺见方的一块,像是扇小门。
燕翎一看就明白了,一明白也就皱了眉。
石门後,必是地牢,而要进入地牢之前,必须敲敲门,让里面的人经由那扇小门看清楚
外头的人以後,他才会打开石门放外头的人进去。
也就是说,即便开启假山门户的机密泄露,让外人进了甬道,他通不过这两扇石门便仍
是枉然。站在这两扇石门前,燕翎不得不暗叹,外人侵入地牢的机会等於没有,地牢的设计,
以及防范工作,做的简直太好了。
燕翎皱著眉把耳朵贴在石门上,他听见里头有人说话,但听起来像很远,也听不清楚,
燕翎听得心往下一沉。
显然,由通气孔倒下的药物,并没有顺利进入地牢,并没有发生效用。
固然,燕翎事先想到这一层了,可是这时候一旦证实,心里仍是难免不舒服。
燕翎不敢耽误,略一思索,只有一个办法,敲开这两扇石门。
他取下了蒙面巾,抬手敲了石门。
马上,那一扇小门开了,一张浓眉大眼的脸出现在那扇小门後。
燕翎当然很镇定。
那张脸上的表情一怔:“你是……”
“白玉楼!”
“白玉楼?”
“怎麽,不认识?”
“听说过,你到地牢来干什麽!”
“奉年爷之命,凭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了因。”
“拿来!”
“什麽?”
“年爷的手谕。”
“什麽意思?不相信我?”
“没什麽相信不相信的,这是规矩。”
“我不懂这规矩,我刚来,年爷说他刚从这儿出去,让我凭当日在江南跟‘江南八侠’
的一段交情来说服了因,我就来了,年爷他并没有给我什麽手谕。”
“那不行,没有王子或年爷的手谕,我不能开门。”
燕翎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站住。”背後传来一声沉喝。
燕翎停步回身。
“你干什麽去!”
“要手谕你们找年爷要去,你们要弄清楚,我在‘雍郡王府’是客位,不吃‘雍郡王府’
的粮,不拿‘雍郡王府’的饭,是年爷左一声老弟,右一声老弟求我来的,不是我自己要来
的。”
那只大眼紧紧地盯住他:“真是年爷让你来的?”
“容易,你们派个人去问问年爷,要不然我去把年爷请来,两样你们可以任选一样。”
“你是白玉楼?”
燕翎笑了:“我看还是我去把年爷请来做个证吧,免得让外人混进来救走了了因,害得
你们吃不完兜著走。”话落,他转身又要走。
“慢著。”背後传来了话声,紧接著石门响动了。
燕翎回过身,石门已然半开,眼前站著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喇嘛。喇嘛身後,是一
条甬道,丈馀就拐了弯,在这段甬道地上,盘膝坐著另三名盛猛喇嘛,前後八道目光,一起
逼视在燕翎脸上,目光锐利,眼神十足。
燕翎这一著算是用对了,能服这些喇嘛的,除了胤祯便是年羹尧,而这些喇嘛对年羹尧,
还带著几分怕,对胤祯,不过只是听命而已。
门是开了,燕翎却不急著进去,他淡然一笑道:“怎麽,信了?”
四名喇嘛,没一个说话。
“我不急著进去,四位还是先证实一下好,免得让我白某人救走了了因。”
开门那名喇嘛道:“我们不知道,而且一向也没见过你……”
“所以我让你们先证实一下。”
喇嘛们的“密宗”武学是一流的,说话的技巧可不怎麽样,显然这句解释是适得其反,
开门喇嘛急形於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也不敢再轻易开口了,另三名喇嘛也站了起来。
燕翎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迈步进了石门,开门喇嘛神情一松忙让路,另三名喇嘛也都退立
一旁。
燕翎进了石门停步望著四名喇嘛道:“先告诉你们一声,只我能说动了因,我就要带他
出去,你们要是不放心,尽可以在我进去之後派个人去问问年爷。”
说完了话,他又迈步往里行去,从容不迫。
他虽然没回头地往回看,可是他敏锐的听觉却没放过四个喇嘛的动静。
四个喇嘛没动静,等他拐了弯,他听见了开门声。
他吁了一口气,眼前仍是甬道,仍不见地牢。
等他又拐一个弯,才看见地牢了。
口口口
一个相当大的石室,约莫一半的地方,一排铁栅,铁栅那边,地上铺乾草,草上盘坐著
一个人,僧人,正是了因,他闭目合什,脸上神色肃穆庄严。只了因一个人,没见了因的徒
弟悟空。
铁栅这边,有桌有椅,坐著四名喇嘛。
四名喇嘛都静静的坐著,尽管此刻燕翎已经进了地牢,四名喇嘛八道目光投射了过来,
但是并没有一个站起来,或者是有什麽别的行动。或许,燕翎能经过秘密门户,甚至通过那
扇石门头一关,并不表示他这个人并没有问题。
再不就是四名喇嘛的镇定工夫超人一等。
燕翎不但从容,而且潇洒,缓步走了过去,一直到了四名喇嘛面前,四名喇嘛仍没动。
这就不只是认为燕翎这个人没问题,或者是镇定工夫超人一等了,简直就有点傲。
燕翎没在意,此刻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淡然开口发话:“我白玉楼,奉年爷之命,
来跟和尚谈谈。”
四名喇嘛脸上都不见表情,只最左一名喇嘛微微抬了抬手。
当然,这是表示让燕翎自己过去,燕翎转身走向铁栅。
此刻了因大师入耳三字“白玉楼”,已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带著疑惑望著燕翎。
燕翎背著四名喇嘛,飞快向了因递过一个眼色。
了因何许人,自然懂燕翎这个眼色是什麽意思,他没说话。
燕翎到棚前说了话:“大师,咱们好&书&网}久不见了,记得当年在江南见过贤昆仲几次,曾几
何时,咱们又在京里见了面,而且是隔著这麽一道铁栅,真没想到啊。”
了因淡然道:“世间事本就如此,当日你我同是武林中的朋友,今日老纳是阶下囚,显
然施主是此地的新贵了。”
“新贵倒不敢当,不过是找碗饭吃而已。”
“施主客气了,听施主刚才说,施主是奉命来跟老衲谈谈的,但不知施主要跟老袖谈些
什麽?”
“大师应该知道我要说些什麽。”
“如果,恕老衲无礼,请施主免开尊口,少费唇舌。”
“奉命而来,大师不该让我为难,说,我是一定要说,听不听还在大师。”
“施主,休说是你,任何人也休想说动老衲。”
“那可难说,大师既有如此坚定的信念,就不该怕听我的说辞。”
“老衲是为施主著想,施主如是不怕白费唇舌,那就只有任由施主了。”
“这才是,大师,佛门中讲究一个缘字……”
“老衲跟此地无缘。”
“事实上大师如今正在这儿。”
“那不是出自老衲的意愿。”
“大师应该知道,良臣择王而事,良禽择木而楼。”
“老衲佛门弟子,四大皆空,与世无争。”
“然则大师何故在江南领袖八侠,专跟当朝做对?”
“阿弥陀佛,施主,那是佛旨。”
“我愚昧,大师明教。”
“施主,老衲救的是天下苍生。”
“难道说当朝不是顺应天命?”
了因微微一怔,旋即道:“施主,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难道这也是天命?”
燕翎笑了:“大师好锐利的词锋,我不想多说别的,也不愿多说别的,年双峰年爷既派
我来说服大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