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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奴婢没有。昨晚摔倒,不过是意外,只是没有想到会因此让公子看上一眼。”
“这么说你没有。”蓝逸飞不信,不信会有青楼女子不对他投怀送抱,更何况据这个女子所说,她一直在暗恋他。
“请相信奴婢,奴婢没有。奴婢的身份是卑贱,高攀不上公子,但是奴婢对公子的感情却不卑贱。它很纯洁,奴婢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它。它是奴婢身上唯一纯洁的东西了,我不愿做出玷污它的行为。因为它让奴婢觉得自己是配得上公子的,它让奴婢觉得奴婢并不卑微。”
“请公子,不要看不起奴婢。”
李宜恳求蓝逸飞,却不是为了她的性命。
蓝逸飞承认李宜这段话确实让他有点感动,不过他真的想看看这个女人的戏要怎么演下去,他就是不信会有人这样真心默默的爱他,他就是不信有人真的肯为他而死。
“昨晚的一切,是奴婢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虽然很短暂但是奴婢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奴婢愿意拿生命去交换,奴婢是真的愿意。”
李宜说完,神情的看着蓝逸飞,仿佛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她看一辈子都看不够的。
她不畏惧蓝逸飞的手上是否拿着死神的弯刀,她只想再多看他一眼。
为了爱情,赔上所有她都在所不惜。
蓝逸飞的眼前,暮紫的身影和李宜重合。
一个是他爱的,一个是爱他的,都用生命报答爱。
蓝逸飞终于明白昨晚李宜为什么会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因为只有这个女子是把肉体和灵魂都给了他。
蓝逸飞犹豫的那一刻,承恩以为蓝逸飞会放过李宜,毕竟这是昨夜和他缠绵欢愉的女子,更是爱他的女子。即使她出生卑微,但此刻的李宜让人觉得崇高。然而他低估了蓝逸飞。
蓝逸飞单手伸向李宜的长颈,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反抗的女子。他看到痛苦的表情呈现在李宜的脸庞,可是李宜看着他,又笑了。她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的后悔。
蓝逸飞下手并不快,窒息时间的延长会给人切身的死亡感受,他甚至希望听到她的求饶,也许这样他就有放过她的理由,但是她没有。
当她死在蓝逸飞的怀抱中时,蓝逸飞用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这张脸他还没有认真看过,现在认真看了,斯人已远。
李宜死了,后悔的却是蓝逸飞。他知道以后闯进他梦中的不再是暮紫,而是他怀里抱着的这个。
这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他曾亲吻过;这个渐渐消失温度的身体,他曾拥抱过。而他,亲手结束了这一切。
第十一章 盟主(上)
纤凝取出一个镂刻好的皮影头庄准备敷彩,这些未上色的头庄是向皮影班子特地定做的,其他的道具则是直接买来的。纤凝平日没事的时候就爱画庄,而她,只画女人。
她先将制好的纯色颜料化入稍大的酒盅内,再放进几块用精皮熬制的透明皮胶,然后双手捧着酒盅放在特制的灯架上,下边小心的点着火。她全神贯注地看着酒盅,当皮胶和颜料融化成粥状,立刻拿起手中的笔蘸上这种特制的颜料开始敷彩起来。
她一手捏起头庄,另一只手上的笔娴熟而细腻的移动,口中还兴致极高的唱起来:
“弯弯眉,线线眼,樱桃小口一点点;额头圆,下巴尖,不要忘记刻耳环。”
画好后,她仔细端详着似乎很满意。
敷彩,像是赋予这个牛皮制品生命一般,让纤凝的心里满当当的。
她右手边上是几块被磨平的青砖,正在烤火。跳动的火苗将她的身影拉长至房门。
“咚咚咚……”
“纤凝姐姐。”
“香儿,我在,进来吧!”
门被推来,进来一个跟绿竹一般年纪的丫鬟。
“纤凝姐姐,潘先生会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很漂亮的银盒,让姐姐过去一下。”
“嗯!我等下再过去,你先回去吧!”
纤凝用布将头庄包好后,准备进行脱水发汗。
香儿见她不急不缓的,又说道:“纤凝姐姐,一小时前盟主回来了,可能现在在大堂里,等着姐姐和潘先生呢!”
“盟主。死丫头,怎么不早说?”
纤凝立马起身解掉围裙,一刻不停留的往门口走。听见后面的香儿小声的说道:“哪里是香儿不告诉姐姐的,明明是堂主知道纤凝姐姐在敷彩叫香儿不要来打扰姐姐的。”
纤凝听了乌云转晴。
“真的?”
“可不是,盟主可疼姐姐了。”
纤凝笑着对香儿嘱咐道;“你去帮我看着,记住青砖的温度不能太高了,否则会……”
“否则会把皮影烤焦了,也不能太低,否则会卷曲起来的。纤凝姐姐,你都已经教人家好几次了,都记得牢牢的啦!”
“鬼灵精的丫头。好了,我走了。”
纤凝一边疾走向前,一边用手拢拢头发,整整衣服。
心想:“早知道刚才应该先照照镜子再出来。也不知道这脸上的胭脂够不够,还有这眉头今天早上画得不用心,肯定是太浅了。衣服上还有沾了些皮胶的气味,至少应该先换一身衣服再去见他。这香儿也真是的,他回来了,也不会早点通知。”
不一会儿,纤凝就来到大堂,最后扯了扯衣袖,她才肯踏入。
大堂是刺客联盟盟主接见各个分堂堂主和像纤凝这样没有职位,权利却仅仅次于盟主的人的地方。这里是联盟的总舵,平日里只居住像纤凝这样的人,各堂主居住在各自的分堂,而盟主住哪里?是什么身份?谁都不知道。
联盟中的日常事务是由纤凝负责,这是盟主给与的权利而且凭借着纤凝本身的实力和机智的头脑,各个分堂的堂主都很服她,当然在一开始的时候难免会遭到不服气的堂主的挑衅,但自从纤凝打败各位堂主之后,再没有人有异议了。这些年来有了纤凝的帮忙,盟主轻松了很多,来总舵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盟主一般只在有重要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要不然有时一连几个月纤凝都看不到他。
夜已深,雾气露水纷纷涌入大堂,似一群脱缰的野马,快速无目的地乱窜,将大堂塞得满满,水汽湿润。四把火苗被风吹得左摇右晃,忽闪忽现,是谁将它们比作舞动的精灵?其实它们更像是在黑暗中被鞭打而抖动的身体,一遍遍肉跳的疼痛,骄傲的头颅不肯低下,愤怒的双眼令持鞭人胆怯。
而大堂之上,黑色面具之后是怎样的人,有谁晓得?
同样的镏金双狮纹菱弧形圈足银盒,潘江毕恭毕敬的双手捧上。盟主从中取出的依旧是一副画。
纤凝小心翼翼的踏出脚步到盟主面前道:“纤凝见过盟主。”
“嗯!”
盟主心不在焉的回应一字,纤凝之前的兴奋被浇灭了一大半。
他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画上,半点不给她。
在画卷中,烟花继续燃烧它的美丽,湖水殷勤的赞扬它的魅力。
风过,浪起。湖面像一块平滑的丝绸,轻轻一抖,抖出褶皱,高低起伏不同。只要再轻轻一抖,这些鼓起的褶皱就将平覆下去,可这个画家不乐意了,他的画笔就只记录前一秒。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烟火还在盛放,暗色的织锦上突然密密麻麻的落满火星,像断线的珍珠,四处滚落。一瞬间,丝绸耀眼异常,顷刻后,它将化成锦灰。而此时,大大小小的褶皱就如同大小山川,用无限的心胸去包容火星的桀骜不驯。
湖面上缀着烟火的倒影,织锦上落着点点的火星,川流中浮动着燃烧的火焰。
盟主一时间看糊涂了,所以他干脆不再一味的盯着画卷。
他卷起画,负着手,迈起脚步,一边思考一边踱步。
纤凝和潘江不敢打扰。
一直以来,盟主都不是随意取人性命的统治者,对待手下的人都比较温和,即使是像香儿这样的小丫头都不畏惧他。纤凝有时甚至怀疑在他心里也许联盟所占的分量并不大,对于联盟的日常事务自从交给纤凝之后他再也没有过问,就算是对纤凝信任也不至于如此吧!盟主所安排的任务中只要是抢夺至宝的任务,他的要求总是毁灭或是带回来。这些至宝如同起死回生卷轴,如果可以获得对于联盟的发展无疑是大有帮助的,但盟主却不在意能否得到。
上次纤凝没有完美的完成清风山庄的事情,盟主并没有过多的责难她,只说:“那个叫秋水的,十有八九是受到南溟院长之托保护卷轴,所以他是不会滥用卷轴的。只要不落入有心人之手,放在他那儿也未尝不可。”
纤凝隐约间觉得联盟对于盟主来说似乎是个负担,是某个人强加给他的负担,他虽然没有推卸却也没有打算将联盟扩大,好像联盟保持现状,他就满意了。纤凝也看的出来盟主其实是个心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