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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芊芊低头道,“呃,我刚出去一趟,发觉今天更冷,所以想着回来添件衣服。”
“哦?你换衣服,怎么也不叫个丫鬟伺候?”
司凌萧说着,无意地朝冯芊芊身后瞟着。
“不过添件衣服,今天事情多,何必劳动她们?”
冯芊芊忙抬手帮他整理衣领,“三爷,你脖子上的那串佛珠怎么不见了?”
司凌萧顿了下,“哦,没什么。那天执行任务,不小心扯断了,佛珠都丢到不知何处了,我也懒得找。”
“可我记得,那串佛珠是老太太帮你求的,你自小戴着的,现在丢了恐怕不吉利。”
司凌萧笑着摸了下她的脸颊,“你也迷信起来。”看了眼手表,“快换衣服吧,咱们一起去给老太太拜寿。”
冯芊芊微笑着推着司凌萧,“三爷还是在客厅上等着吧!人家换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冯芊芊穿了见樱红色的夹棉旗袍,高高束起的领牙上缀着短齐的雪白兔毛,绒绒的。旗袍斜襟处的金丝镂花盘扣,呼应着樱红上暗绣金丝纹样,低头细看,却发现是一朵朵盘卷欲舒的祥云,沉静恬淡的媚态,越发称得冯芊芊的气质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味道来。
司凌萧见她娇羞的样子,心里暖了下,痒痒地欢愉。忽地拉住她,在脸颊处吻了下,“你躲什么?没见过你这么脸皮薄的。”
冯芊芊不想肖天宇再听她和司凌萧这般言语,恐怕他忍不住,会冲出来。到时候,可就是大祸!
“三爷快出去吧!”
她笑着推着司凌萧出门。
急忙走到衣柜前,刚想拉开衣柜门,忽地身后的房门又开了。
司凌萧几步走到她身后,双手扣紧她的腰身。他的吻扑在她稚嫩的耳畔,细细吻着。像风咬着白茶的细蕊。
她的双手死死地按住那衣柜的房门,不敢动。
许久。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司凌萧深深的声音,从耳后渗透。她知道,这是当初他与齐语嫣定情信物的那块玉佩上镌刻的誓言。也是她一辈子不能解开的枷锁。
冯芊芊知道此刻,肖天宇必然听到了。她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是痛!
她忽觉面前与身后,各是她的千山万水,一个无可依傍,一个无奈依傍。
她深深地觉得无力。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当她屏住力气说出这句时,司凌萧鼻息里透着欣喜与满足,吻了下她,柔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司凌萧走后,冯芊芊忙打开衣柜的门。
肖天宇望着她,缄默得可怕。
他眼底泛着红色,像漆夜里的一点星云,伴着毁灭的绚烂。
“芊芊,你必须跟我走!”
“不,我不会跟你走。”
“为什么?”
“为什么?!天宇,难道你想不明白吗?事到如今,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你我二人的事情,”
肖天宇惨笑道,“是,还有个司凌萧,对吧?”
冯芊芊哀求道,“天宇,这件事,不仅如此。你想想,司凌萧是何种人?他那么自傲,那么清高,如果知道我是假的,他会对清风寨如何,会对我爹娘如何?”
“你爹妈在承华县,他司凌萧鞭长莫及,还不敢怎样?!”
“可他是任大帅的人!不要忘了,他是军人!要动手段对承华县动兵,还难吗?还有,清风寨,那些都是你的弟兄,该怎么办?”
肖天宇怔了下,“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带你走!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不要,我不能没有你!芊芊!除非你告诉我,你对他,真是什么‘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冯芊芊年脸上僵了下,她知道现在是如何也说不通肖天宇的,但最紧要的是,要赶快要他离开,如果被人发现就糟了。
“天宇!你听我说,你现在赶快走,我明天去找你,再谈好吗?”
“你是说真的?不会骗我?”
“我不骗你,明天我们见面。”
肖天宇看了看冯芊芊,“芊芊,你知不知道,司凌萧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在乎你!我见过他去春满楼。”
冯芊芊怔住,“你跟踪他?”
肖天宇苦涩地瘪了瘪嘴,疼痛地看着冯芊芊,“正因为如此,我更必须带你走。”
这时,墙上的挂钟忽然敲响。冯芊芊不能再拖延,催着肖天宇离开。
幸好窗户未冻住,她打开窗户,叫他跳出去。
“天宇,记得,从后面走,如果有人发现你,你就往福伦阁后院去,后院东脚门几天会开着。那里有戏班子,人多眼杂,你很容易就混出去了。”
肖天宇点点头,便能闪身离开。
冯芊芊心乱成麻,却来不及想太多。她急忙走到梳妆台上,打开那胭脂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把精致金钥匙。
拿着钥匙对准那床头柜子的小孔,“咔嗒”,一扇雕木小门,冯芊芊从那门内取出一只镂雕的木盒。捧出来,锁好柜门,收了钥匙。
出了房门,想起司凌萧还在等她。急忙唤了锦瑟,叫她悄悄地给阮佩云送去。
肖天宇刚从文秀阁后面下来,便撞见几个丫鬟,捧着各式果盘从另一边过来。他想这时越墙出去,难免被发现。
只好低着头,佯装没事,随着那些丫鬟身后进了福伦阁后院的大厨房。
肖天宇瞧着厨房侧面有一扇月亮拱门,便想,此时司府大办寿宴,东角门一定是开着的。谁知刚拐进月亮拱门,便看见一些戏子,在那里吊嗓子,画脸谱。
他刚想挪开,却被一人拽住。
“你过来帮帮忙!”
肖天宇一扭头,瞥见一穿戏装的小丫头,跟冯芊芊年龄相仿。脸上画着白色粉彩,黑黑的眉毛,黑黑的眼线。
小丫头见他愣住,又问道,“喂,你到底帮不帮啊?真是的,他们都在忙,没人帮我!”
“帮什么?”
小丫头看他答话,连忙笑道,“你帮我把这个蟠桃糊好,刚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你唱的是麻姑拜寿?”
“是啊!喂,待会儿你唱什么?”
肖天宇愣了下,很明显,这小丫头把他也当戏班子的了,随口应着,“我,我唱武松打虎。”
小丫头欢笑着拍手,“好啊,我最爱听武松打虎了!对了,待会儿你第几个上啊?我在底下帮你叫好!”
肖天宇苦笑着不语。把弄好的蟠桃拿给她看,“你看怎么样?”
“不错啊,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满手巧的。对了,你叫什么?”
肖天宇无奈地笑,“我一个戏子,叫什么重要吗?”
小丫头不解,“当然重要!那些有名的角儿,哪个名字不是有讲究的!你呀!唱武生的,也要起的响亮点的名号才好。名号响亮,人才容易红嘛!嗯,你要是想不出好的来,哪天我帮你参谋参谋?”
肖天宇瞟着东边,有点被小丫头缠得烦了。“好了,你听锣点响了,你赶快准备下,给今天的寿星拜寿吧。”
小丫头一听,急忙拿着寿桃,笑道,“可不是嘛!那我上去了!”随后眨了眨眼睛,“对了,告诉你,我叫司芊芊!你呢,你叫什么?”
肖天宇想了下,“我叫张三。”
司芊芊皱了下眉毛,忽又笑道,“就知道你唬我呢!我上台了,你可等着我啊!”
司芊芊转身上台,肖天宇急忙朝那东脚门走去,幸好这时,并无人注意他,门也确实开着。他嗖地忽闪出去。
、风起云涌4
冯芊芊随司凌萧到了福伦阁,正堂搭好的戏台上,正是司芊芊在表演麻姑拜寿。冯芊芊并未留心,只朝四周佯装随意地张望,希望肖天宇已经离开。这时,却听见身旁的司凌萧忍不住笑,“语嫣,快看,这个芊芊,我还真没看出来,她唱起曲儿来,也是练家的派头!”
冯芊芊恍惚被他惊醒,这才注意到那台上的“麻姑”原是司芊芊。遂笑道,“我说这段时间,总不在府里见她的影子,原是跑出去偷师学艺了!”
只听见坐在邻座的庄妙珍往地下啐了一口瓜子皮,柳叶眉轻挑笑道,“我们这位四小姐还真是新作风呢!这下九流的东西,也当个宝贝儿似的拿出来显摆!”
庄美娥微笑道,“我看芊芊倒是孝顺的,只是这孩子有时候主意上来,就急了些,哪里还记得自己是未出阁的大户小姐呢?还跟那些粗陋低俗的戏子同台,也实在难为她啦!”
司洪图沉下脸色,朝阮佩云瞪了一眼。
阮佩云忙站起身,低着眉眼,走到老太太近前,“老太太,都是我管教不严,让这丫头闯了祸。”老太太摩挲着手里的手炉,笑道,“什么祸?闯祸?笑话!我的孙女儿为我祝寿,费了这么些心思,还吃了那么些别人看不见的苦。我这个老太婆,活了这么大岁数,有她这个活宝孝顺着,自个不知道透着乐,还要不高兴?还要惩罚她么?那我可真是老糊涂了!”
老太太一席话一出,顿时席间都不敢再说什么。阮佩云见如此,也只得赔笑着,坐了回去。
这时,司芊芊忽地从戏台上下来,台上的鼓点未停,她仍是唱戏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