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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语嫣说着站起身,霍云龙一把拉住她,笑道,“我要是不坏,你能做我霍云龙的女人么?”
齐语嫣笑着甩开他,“不说了,我要出去转转。”
霍云龙道,“你叫琉璃陪你去吧,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齐语嫣嫣然一笑,“带上她,跟带个裹脚的老婆子似的,哪里都去不了了!再说,这沪城里,谁又敢碰我呢?”
霍云龙笑着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去吧!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齐语嫣回过身在霍云龙脸颊上,轻轻一吻,便飘出来门。
出了云龙楼,拐了几条巷子,这才叫了辆黄马车,匆匆地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扭了几个弯,齐语嫣喊那马夫停住,付了票子,从车上走下来。
她见马车走远了,四下望了望,见没什么可疑人,便钻进弄堂口,拐了弯,上了一家门脸极其闭塞的茶楼。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房门虚掩。
齐语嫣侧耳听了听,在门板上,总共轻敲了五下,先三下,停了一会儿,再敲两下。
见没人应,她轻推了一下房门,走了进去。刚迈步进去,忽听身后,一声咔嗒的关门声。她还未转身,一把匕首已经抵在她的下颌。
齐语嫣却不怕反笑,“秦素言,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冷冰冰的呢。”
一个薄凉的声音问,“你不怕?”
齐语嫣笑,“怕?有什么可怕的?你我这样的人,有时候,死了,反倒是解脱。而且,能死在你手里,也不算亏啊!”
秦素言冷哼一声,收了匕首。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真地出手杀你。”
齐语嫣笑着走到桌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抿了一口,“红姨若真要杀我灭口,也没什么必要,非要你劳神地跑来。有她就够了!”说着,齐语嫣一出手,将手里的茶杯一扬,那茶水泼出老远,水,都打在了屋子东边立着的花梨木四扇屏风上。
秦素言冷笑了下,“锦瑟,你出来吧!她虽不会武功,却机警得狠!”
话音刚落,锦瑟从屏风内侧走出来。
齐语嫣笑,“姑娘既然来了,何必躲在暗处?你我又不是没见过?”
锦瑟冷冷道,“姑娘,今个儿要说什么,就跟素言姐姐说吧!你的事,我再也管不着!”说着,坐到一边。
齐语嫣倒了两杯茶,看了看秦素言,又看了看锦瑟,“我们也曾是一个门下的姐妹,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能重遇,也是不易,今天,既然见着面,不如以茶代酒,喝了这杯,也算是多年共处的情谊。”
锦瑟扭过身,假装没听见。
秦素言走过来,接过齐语嫣手里的茶杯,一仰头,喝尽了。“齐语嫣,你说的不错,这世道乱得狠。你今天跟我见面,要说什么就尽早说,红姨那边还在等我回话。”
齐语嫣笑,“我要说什么,红姨也许早就清楚。我只要自由,彻底脱离红云社。”
秦素言冷笑,“果然被红姨猜中了。其实,当初,红姨派你去司家,我就觉得,不那么妥帖。你这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心底里究竟怎么想的,恐怕,还没人能一时摸得清。”
齐语嫣笑,“秦素言,那日若不是你盯住我不放,我怎会落到拐匪手里?又怎会做了龙少的女人?这一切皆是命!我现在要说的是,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必会助你们一臂之力,但,只这一次,我就跟红云社彻底没瓜葛了。你告诉红姨,如果她答应,那语嫣余生必定对她感恩戴德,如果她不答应”
秦素言冷哼一声,“不答应又怎样?”
齐语嫣收了脸上的笑,平淡道,“没什么怎么样。我死了,一切就都了了。再说,我这身子,现在看着好好的,说不定哪天,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就先顶不住了呢!”说着,居然又笑了起来。
秦素言默然,“其实,我来之前,红姨早给我讯息,她是真舍不得你,可既然你主意已定。她当然不能白白放你走,至于,要你做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说。待时机到了,自然会通知你。你只需记着,你现在的命,还是红姨的。”
说着,秦素言拉开房门走出去。
齐语嫣道了一声保重,锦瑟也跟了出去,却被她一把拉住衣袖。
锦瑟冷眼瞧她,“姑娘,有事?”
齐语嫣笑,“最近要起风了,妹妹手里的活,稍停停,别被人盯到马脚。”
锦瑟一甩,抽回衣袖,说了声谢谢,走了出去。
秦素言在楼下拉住锦瑟,小声道,“以后,就靠你盯着这个齐语嫣。等事成之后,红姨的意思是,不能留活口。”
锦瑟面色不变,心底却不禁一颤,“素言姐姐这次来这,不单是为了见这个女人吧。”
秦素言微蹙眉头,“这个,暂且跟你说也是无用,我只告诉你,这几日,要格外盯紧那个冯芊芊,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早跟我联系!记住了吗?”
锦瑟点头,两人速速分开。
、树未动而风不止2
秦素言出了巷子,在一条街上,捡了家小饭馆,要了碗乌龙面,动了几下筷子,又放下。秦素言向来胃口就小,心里存着事,就更是没食欲。
自上次,在司家别院将肖天宇带走,本想劝他赶回清风寨,却不想,肖天宇假意被说通,半路将她打晕,再次不见踪影。
秦素言以为肖天宇会直接找来司府,却几次在这周遭查找都没见到肖天宇。她想,或许是,肖天宇故意如此,好让她认为他人在别处,所以才不急于跟冯芊芊见面。
秦素言实在不懂肖天宇,如今冯芊芊的身份已然确定,她即是司凌萧的女人,还争来干什么?!
秦素言不是想不通,她只是不愿把事情往那个方向想,因为她知道,人一旦动了感情,身上的所有要害,便会被一一暴露于天下。那实在是愚蠢而危险的事。
这些日子,她不停地寻找,可是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现身?更令她担忧的是,柳文卿那边恐怕撑不住多久了!
秦素言一面想着,一面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那温热的气息一点点熏着眉目,眼底有一丝丝的艰涩,令她觉得难受。
柳文卿,你是否平安无事?
柳文卿倚在书桌边,看着窗外的积雪,晌午融了,这会儿重又冻住。那些冰,附着在山寨之外的马道之上,灰灰白白的斑驳一片,尤为萧索,凄凉。
他低头吹了吹杯中的碧螺春,看着茶叶的漂浮形状,想起以前乞巧时,把一根银针放进盛着清水的水盆里,来问吉凶。
此刻,他最最担心的却是,肖天宇和秦素言的安危。
上次,秦素言在客栈把他甩开,独自前往沪城寻找肖天宇,他知道,这里面绝不只是秦素言向他坦白的那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是什么,他清楚,她不会说,这关乎她的另一个身份以及她的最终目的。她不愿说,他不会为难她,更不会出卖她。他会竭尽所能为她和肖天宇撑到最后。
那日,他独自归来,为了稳住清风寨的局面,柳文卿只得仿照肖天宇的笔迹,写了封书信。可仅仅如此,肖天宇迟迟不归,只是一封信做为交待,别的兄弟尚还好说,可是唐三爷和孔老九两个,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柳文卿说了声请进,房门被推开,一个喽啰站在门外道,“七爷,三爷,请您到楼下会议厅坐坐。”
柳文卿吹了吹浮在水上的茶叶,道,“好,我知道了。”
他允了一口茶水,见那喽啰还未走,便笑道,“怎么?唐三爷现在就把我柳文卿当犯人要提审吗?”
这喽啰一听连忙道,“不是!不是!小的哪敢看着七爷您啊!小的这就回去复命!七爷,您别急,喝了茶,再去也不迟。”
柳文卿冷哼了一声,心里却在思量,待会儿要怎么应对。
推开会议厅的大门,却发现清风寨的众头目都在。
唐三爷已然坐在正位,他身后站着的大胡子四爷和绣花痞子孔老九。
每个人望过来的目光里,都透着猜忌,警惕,还有些许的敌意。柳文卿笑道,“三爷,找我有什么事?”
唐三爷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柳文卿坐下。
“七爷,请坐。”
柳文卿拨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唐三爷从身上拿出那封信,摊开来,从桌子对面推过来,笑道,“柳七爷,咱们清风寨的大当家,究竟在哪?”
柳文卿并不看那封信,盯着唐三爷,面色平静道,“大当家的说,他有事情要处理,叫我先回来。至于大当家的去哪,大当家的没说,我也就不得而知。”
唐三爷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柳文卿,像在搜索着什么。许久,忽然又笑了。
“哈哈!七爷真是会说玩笑话!”
柳文卿冷冷道,“三爷,我柳文卿,据实说话,并无戏言!”
唐三爷道,“柳七爷回来那天也是这套说辞。方才我问七爷,仍旧是这套说辞。看来不像是戏言,倒像是准备好了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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