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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走,一边哭,一边骂。像匹脱缰的野马,再不受管束。
司凌萧见她如此,也只好先把车子扔在一旁,一路跟着冯芊芊。
忽见,冯芊芊哭完了,骂够了,这会儿竟在街上跳起了舞。这舞,是她从戏曲里自悟的,高兴时,她和揽月躲在房间里边唱边跳。没想到,这一喝醉了,倒把这段,扯了出来。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
艳晶晶花簪八宝钿。
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
恰三春好处无人见,
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
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画廊金粉半零星。
池馆苍苔一片青。
踏草怕泥新绣袜
惜花疼煞小金铃。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司凌萧却觉得,冯芊芊的舞不俗,曲唱得幽怨。酒色微醺的冯芊芊,白皙的脸颊红云遍开,眼眉迷蒙如薄烟笼月,妩媚中带着楚楚伤情,看得他心底柔软处隐隐地疼。
司凌萧走上前抱住了冯芊芊,捧住她的脸,贪婪地索吻,仿佛一个吃不够糖果的孩童,要了一颗,还要一颗。他还是第一次吻她,七八年没见了,一切都变了,又恍惚没变。
冯芊芊微眯着双眼,以为自己在做梦。司凌萧的吻勾起了脑海中关于肖天宇的记忆,令她产生了幻觉。她真地以为吻她的人是肖天宇。她忽地抽泣,呢喃着,“你是知道的,你是知道的,你对我很重要,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怎么可能?”
她的这几句话,令司凌萧心头一热。心里暗想,都说酒后吐真言,若语嫣心中没有他,此刻,又怎会这般真情流露。想着,这段日子,都是他司家做得过分,轻薄了她。
司凌萧心里羞恼着,却因冯芊芊的话语,勾得心神缭乱。他将冯芊芊抱进怀里,而冯芊芊也未推拒,任由着他亲吻她的额头,眉眼,耳垂,嘴角,锁骨。司凌萧一路吻着,却越发地被冯芊芊身体的凝香所吸引,愈迷醉,愈癫狂。
终于,他的一只手从冯芊芊的衣襟下探了进去,轻握住了那一团绵软。那一刻,他的整颗心,都碎了。他在冯芊芊的耳际呵着热气,“语嫣,我的语嫣。我不能没有你。”
这时,一阵清冽凉风袭过,冯芊芊顿时觉得冷,忽地清醒了,睁开双眼,却发觉司凌萧吻着她,还用手摸她那里!
“啪!”一个耳光重重地扇了过去。冯芊芊的脸上满是怒气,眼底噙着泪水,“你,你怎么能......”,登时羞愤得,连话也说不下去了,只呜咽着哭起来。
司凌萧似被打懵了,捂着火烫的半边脸,有些委屈,又有些惭愧尴尬,见冯芊芊这般,也不知该如何哄她。
“对不起,语嫣,是我喝多了,酒后失德。对不起。”
冯芊芊知道,说对不起又能怎样,摸都摸过了,而且,还是早有预谋的,不然,他刚才为什么要劝她喝酒?都怪自己太好奇洋酒的滋味,真是因小失大!
司凌萧见她不再哭,整个人也平静下来。“语嫣,你早晚都是我的,又何必拘泥于小节?”
听司凌萧这样说,刚还有些自责的冯芊芊,忽地火又被拱了起来,“谁说一定嫁给你?!谁说我就是你的了?!”
司凌萧笑着摇头,又是一副难以揣测的淡定样子,“你人都来了,还说不嫁给我?”
冯芊芊再不想理他,只想早点回去,洗澡,把他摸过的地方,仔细洗,好好地洗,彻底地洗!
冯芊芊闷头走着,司凌萧跟在后面,眸子里闪现一抹满足的笑意。心想,语嫣,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跟我耍到几时?等成亲后,看我好好收拾你!
、步步惊心8
冯芊芊一觉睡到了晌午,睁开眼时,感觉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就喊翠儿,进来倒水。翠儿走到桌前,端起暖瓶,发现里面只剩下半瓶凉水,就转身出去,要烧壶开水。
翠儿拎着暖瓶从房里出来,却被安嬷嬷堵个正着。那张老脸,严肃起来,更加的刻薄,可怖,像枚风干了的干瘪桃核。
翠儿一见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整个人都怯怯的,“安嬷嬷。”
“去哪?”安嬷嬷阴阴地盯着翠儿。
“语嫣小姐口渴了,我去厨房烧水。”
“去吧。”安嬷嬷摆了摆手,随后又叫住翠儿,“待会那水,要先给我看看。”
翠儿点着头,小跑着去了厨房,她突然觉得今天的安嬷嬷怪怪的,可又一细想,这老妖怪,又有哪一天不是怪怪的呢?
烧完水,翠儿拎着暖瓶去用人房里见安嬷嬷,刚走到门口却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粗使娘们,在听安嬷嬷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又怕被发现不敢靠前,翠儿只模模糊糊地听见,安嬷嬷说,“待会大家都小心点,下手别太重了,弄坏了,你们脑袋都担不起。”
那几个娘们吃吃地笑,“安嬷嬷说笑呢,咱们都是过来人,哪里能那么没轻没重的!”
安嬷嬷沉吟,“知道就好。”忽地将目光转向门口,“翠儿!你在那窝着干什么?”
翠儿吓得,手里的暖瓶差点脱了手,哆嗦着走进去。
安嬷嬷摆摆手,遣散了那几个娘们,见她们走远,安嬷嬷一把扯住翠儿,眼神阴狠地盯着翠儿看,只把翠儿的七魂六魄都差点吓出来,“说!你刚才都听见什么了?!”
翠儿怕得直摇头,“没,我什么都没听见!”
安嬷嬷的眼睛突然眯成一条缝,凶狠的眼光从那条缝隙透出来,像一把锋利刀刃。
“不管你听见没听见,都要装作没听见,知道了吗?不然,安嬷嬷会让你永远都听不见。明白了吗?”
安嬷嬷揪着翠儿的衣领来回晃,翠儿早已脸色灰白,说不出话来,只是小鸡叨米似地机械地点着头。
安嬷嬷见状,一把松开了翠儿,翠儿脚下无力,跌坐在地上。她哆嗦着撑起身体,就看见,安嬷嬷从身上掏出一个黄纸包,打开黄纸包,里面是细细的白色粉末,安嬷嬷一把拔下暖瓶的木塞,将包里的白色粉末统统倒进暖瓶里,塞上木塞,又用力地晃一晃。
随后,拎起暖瓶一把塞给翠儿,“去,给小姐把水倒上,看着她喝下。别忘了,我刚刚的嘱咐。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做。明白了吗?”
翠儿只觉这怀里的暖瓶似有千斤重,心里在想,我该怎么办?可如果不照做,安嬷嬷怎会饶了我?
见翠儿回来,冯芊芊早已等急了。起身下床,就去拿翠儿手里的暖瓶。仍有所犹豫的翠儿下意识地闪了一下。
见翠儿一躲,冯芊芊急了。
“翠儿!快给我,我快渴死了!”
翠儿把暖瓶放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拿了个杯子,“小姐,哪就急成这个样子,这水是刚烧开的,等我倒出半杯,晾温了些再端给你,不然,你急着喝这水,如果烫了舌头,等我们三少爷知道,岂不怪罪我?”
听翠儿一提起司凌萧,冯芊芊这心里又不免感伤。心想,看现在这情形,司家对她的身份仍有疑虑,一旦这疑虑解除,她即将嫁入司府的日子也就近了。
想到以后,要隐姓埋名小心谨慎地在司府里挨上一辈子,冯芊芊不免叹息。
翠儿看冯芊芊这般,以为自己又惹她生气了,便急忙赔罪,“语嫣小姐,翠儿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你要生气,就打翠儿几下吧?”
冯芊芊苦笑,“翠儿啊,你还这么小,又太单纯太善良了,在这深宅大院里,都被那帮牛鬼蛇神吓破了胆。”说着,冯芊芊捧起翠儿的脸,“翠儿,你这个丫头,真让人心疼。”
冯芊芊嘴上说的是翠儿,却又何尝不是在感怀她自己?眼泪噼里啪啦地掉。翠儿看冯芊芊掉泪,心里又不禁自责,忽地狠狠地甩了自己两记耳光。
冯芊芊连忙抓住她的手,“翠儿,你这是干什么?!”
翠儿“噗通”跪在地上,哽咽着,“语嫣小姐,我自从出生,进府为婢,就从没有人像你这样真心对我好,可我,我却......”。
冯芊芊看她脸色很难看,就伸手扶她起来,“翠儿,你快别哭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丫头,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对不对?”
翠儿摇头,“不!语嫣小姐,翠儿不好!翠儿不好!”
冯芊芊笑,“你这傻丫头,我不跟你争了,我这口渴得厉害呢。”说着,起身,就朝那水杯摸去,刚放在嘴边,翠儿连滚带爬地扑上去,一把将那水杯推到地上。
“哗啦”一声清脆声响,水杯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瓣,水也泼在了地板上。
冯芊芊一惊,看那翠儿的表情也不对,难道,这水,有问题?!
只见,翠儿又跪在她跟前,断断续续地把刚刚在安嬷嬷那里看见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冯芊芊心想,这司家人到底要做什么?
她又一次感到孤助无援,仿佛被一种不可琢磨的,暗处潜藏的危险,窥伺着。当初被拐匪掳走时,她也是这种感觉。然而,自住进别院,这种感觉一天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