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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凌萧皱了皱眉,满脸歉意地看着冯芊芊,“语嫣,你先在这等下,我过去下,马上回来。”
冯芊芊点点头,忽见,站在一侧的东叔偷瞥了她一眼,那眼光,令她不安起来。
司凌萧跟着东叔走出了十几步远,冯芊芊站在原地远远望着。见那东叔距离司凌萧很近,小声说着什么,司凌萧的脸色越来越冷峻。
冯芊芊有种预感,东叔所说的,一定跟她大有关联。
不一会儿,司凌萧忿忿地走了过来,看见冯芊芊时,脸上的愠色才稍稍收敛。
“语嫣,我老祖母说我们还未拜过堂,你还不能进祖宅。这样吧,我先送你去我家的别院小住几天,等你修养好身体,我再接你来府上请安,你看,好不好?”
司凌萧的话,正中冯芊芊的下怀。毕竟,她还没做好准备,去迎接另一个男人,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更何况,这个男人心心念念的却是她的好姐妹齐语嫣。
此刻的冯芊芊的心里很纠结复杂,然而,她也隐隐感觉到,这司家老祖母的意图,似乎并不只是司凌萧说的那么简单。那,还会是什么呢?
司凌萧牵着冯芊芊的手又上了那马车,司凌萧放下布帘,纵身上马。
冯芊芊偷偷拨开布帘窗,正瞟到司凌萧骑着汗血宝马,曲线悠扬的侧影,被暖色光,镀上一层金黄。
她在想,此刻的齐语嫣该是念着他的吧,司凌萧也确是个优秀男子。可惜了齐语嫣与他的花好月圆,生生被现实摔得支离破碎。
这么想,冯芊芊的心又一阵绞痛,被现实摔得支离破碎的又何止他们两人的花好月圆?!
轿子尾随着司凌萧马后,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大胡同。两旁的民宅,均是徽派风格,瓷白色的封火墙高高耸起,小青瓦垒成的马头墙层层叠叠,有些翠翠的浓密草本植物倔强地从屋瓦缝隙处破土而出,在阳光里,随风摇摆,洋洋洒洒地一阵沁香,铺面飘来,微微稀释了冯芊芊心中惆怅。
、司家别院2
轿子落下,大门早已打开,有十几个穿戴体面的下人,正站在门外阶梯颔首等待。
司凌萧牵着冯芊芊的手,从马车上下来。不等司凌潇说话,这群仆人中,一为首的老妇,赶来行礼。
司凌萧立即扬起笑脸,上前搀扶,“这可使不得啊,安嬷嬷。”
这安嬷嬷年纪不过50出头,却肤色深沉,笑起来时,那张凹进去的干瘪面庞上堆起层层叠叠的褶皱,那笑容,显得格外诡异,悚然,任谁都会觉得她笑起来还不如哭好看些。
“呦,这有什么使不得的!您是爷,我是仆,是该行礼的。特别是今天,可是一阵喜气把三少爷给吹来喽。”
说这话时,安嬷嬷亲昵地揉搓着司凌萧的双手,眼光却瞥视着冯芊芊,那眼神,仿佛在彻头彻尾地检视着。
冯芊芊不动声色,心想,这安嬷嬷定不是一般家奴,就连司凌萧都对她都这般恭敬,而从她刚刚投过了的眼神看来,今后住在这里,还是小心谨慎微妙。
安嬷嬷引司凌萧和冯芊芊进了院子,冯芊芊发现,这这别院是大四合的布局,上厅三间,下厅三间,上下两侧是厢房,上厅后应该还有厢房,院子里到处莹莹翠翠,却没有冯芊芊喜欢的琼花。可刚刚进门时,她明明嗅到了琼花的香味。难道,是幻觉?
这时,安嬷嬷指了指上厅左起第一间房,“三少爷,就是这间房了。昨个听说,语嫣小姐要过来住,我就带着所有丫鬟彻底打扫过了。”
说着,安嬷嬷推开房门。
只见,屋内甚是宽敞,东角放置一只四扇玻璃门的松木书橱,书橱旁,有一张五六分古旧的木雕书桌和座椅。北面是紫檀木大床,挂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淡粉色蕾丝幔纱,忽地一股凉风袭来,那缦纱窸窸窣窣地响动起来。冯芊芊不禁瑟瑟抱肩,只觉阴冷。
司凌萧立即用手臂环住她,一脸不快地瞥向安嬷嬷,“这屋子太阴冷,不适合给小姐住。”
冯芊芊抬眼看,那四扇黑漆木格窗外勾连盘亘着许多爬藤植物,几近遮住了所有光线,总觉得,这房间不大舒服。可转念又一想,她初来乍到,本来司家人对她诸多猜疑,连这一个个体面仆人都对她有所警惕,如果,她再找事,岂不是平添是非?
见司凌萧要安嬷嬷重新收拾另一间屋子,冯芊芊连忙劝住,“凌萧哥哥,这屋子挺好,我喜欢那书厨,再说,我更怕晒的,这房间虽阴凉了些,却也躲得过酷日。”
司凌萧见冯芊芊这样说,也只得作罢。
安嬷嬷见状,抿嘴直笑,“语嫣小姐过了门,肯定是个体恤下人的少奶奶呢。”
冯芊芊一听少奶奶这个词,心里咯噔了一下,很不舒服。司凌萧见她脸色苍白,连忙吩咐安嬷嬷弄些清淡饭菜,再把李大夫请来。
司凌萧陪冯芊芊吃过饭,又拉着她在厅上坐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一穿着西装的三十几岁男人提着一只手提医药箱,走了进来。
司凌萧站起来迎接,“李医生,急着把你从诊所里拉来,可不要怪我影响你的生意哦。”
李医生笑,“我倒是希望,我的生意一天比一天不好,那样,这世上就没有病人了,每个人都健健康康,那就好了!”
司凌萧拉着李医生走到冯芊芊跟前,“语嫣,这位是我们司家的老朋友,李仲景,李大夫。”
“仲景兄,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齐语嫣。”
李仲景看了一眼齐语嫣,只觉这女子生得剔透灵秀,只是脸色病恹恹的,又不像是身体的病。
“呦,怪不得,我这位小老弟,常常念叨呢,果然啊,果然与凌萧老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冯芊芊听李仲景这样说,脸颊不禁绯红,“李医生真是喜欢开玩笑!不知李医生的名讳仲景,可是那东汉名医张仲景的仲景?”
李仲景哈哈大笑,“的确!的确!”
说笑间,李医生已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听诊器。从前在家生了病,冯府向来都是请中医,或是祈福卜算的老道。现在见李医生拿着这西洋的古怪东西,忽觉得有趣。
冯芊芊正琢磨着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却听李仲景说,“语嫣小姐,把衣服撩开。”
冯芊芊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医生,你说什么?”
李仲景笑,“你不把衣服撩开,我怎么给你看病啊?”
冯芊芊心想,听心跳,那不是要碰到那个地方?那怎么行?!
冯芊芊慌忙地抓紧衣领,站起身要走,“我不看了,我没病!李医生,您请回吧。”
站在一旁的司凌萧,大笑道,“仲景兄,这都怪我啊,忘记你是西医,我的语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你这举动,怕是吓坏她了。”
说着,司凌萧拍了拍冯芊芊的头,轻声说,“别怕,没事的。”
李仲景也无奈地摇头,“那只好用下我的中医老本了!”
冯芊芊听见这话,整个人人又松弛下来,不似刚才那么紧张了,“李医生还会中医?你可真厉害啊!”
李仲景笑,“休要笑话我了!我家本是中医世家,我又是家中独子,本来家父要把全部绝学教给我的,可是,我半路跑到国外却迷上了西医!”
“那你为什么跑到国外去啊?”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李仲景,脸色突然紧绷,不说话了。
司凌萧淡笑,“语嫣,仲景兄给你切脉呢,别说话影响他。”
切过脉,李仲景给冯芊芊开了几副安神的药,还嘱咐冯芊芊,要多休息,少费神。
司凌萧正要送李仲景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几步跑到冯芊芊近前,轻语道,“我很快回来,等我。”
望着司凌萧的背影,冯芊芊又不安起来。她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司凌萧。是按照秦素言的计划继续演下去,演一辈子的齐语嫣?还是铤而走险,跟司凌萧坦白,说清楚事实真相,以求脱身?
可,秦素言说司凌萧清高孤傲,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激怒了他。
到底怎么办?该怎么办?
秦素言啊,秦素言,你到底是想让我生?还是要我死?!
如果,只是一人的死能解决问题,那倒还好。可这司凌萧偏又是这么个厉害角色,如果事发,不但肖天宇和清风寨会有事,而且还会连累到冯府。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决定整件事的关键!为什么是我?!
冯芊芊越想越焦躁,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
这时,司凌萧已经走了过来,见冯芊芊这般,便以为,她初到这里,有些不惯。
他坐到冯芊芊身边,拉过她的手,“语嫣,你终于来了,来到我身边。我想让你知道,我们虽然好久未见,我的心,始终未变,但我想知道,你的心,还是我的吗?”
司凌萧的话,令冯芊芊不知如何回答,司凌萧的眼神,让冯芊芊不敢承接。冯芊芊抿了抿嘴唇,努力了许久,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垂下头。
司凌萧见冯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