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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妙珍并不回头,只冲着镜子里,斜挑着眉毛啐骂道,“别碰我,谁知道,你刚刚用那只手摸什么东西了?我待会要出去,陪几个老主顾的太太搓牌呢。大爷,有什么需要我办的?”
司凌源赔笑道,“没有,没有,大少奶奶您,好好地玩,我这里有桂儿照顾呢。”
庄妙珍像没听见司凌源说话,突然发起脾气,冲着身边的小丫鬟就是一巴掌,“笨死了,笨死了,插只发簪都不会!蠢得跟猪一样!”
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下去。
“桂儿?大爷把桂儿领回来了?”庄妙珍这才转过头,走过来拉桂儿的手,“桂儿,你这可真来了?把我们大爷可想坏了。对了,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发簪要怎插才好看,我身边这些个丫鬟啊,一个个都不顶用。这下好了,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桂儿一面帮庄妙珍插着发簪,一面笑,“桂儿必定把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伺候得舒坦了。”
庄妙珍仔细端详了下,起身,拉着桂儿的手,“都说桂儿这长得水灵,可我看这手也像通了灵性似的,好像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桂儿,好好干,大少爷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庄妙珍拎着手包,冲身后依然跪着的小丫鬟骂道,“还死跪在那里干嘛?!还不出去叫马车!”
小丫鬟站起来,几步飞跑出去。
庄妙珍也踩着高跟鞋,一扭扭地走了。
见庄妙珍走了,这司凌源又起了兴头,一弓身子便把桂儿横抱起来扔在床上,一面解开衣带,一面笑着说,“桂儿,桂姨奶奶,快给大少爷我侍寝把!”
司凌源笑嘻嘻地扑上去,只觉得怀里是一块滑腻柔顺的温香软玉,恨不能一辈子都陷在那里面,不出来。
几番折腾,这司凌源终于从桂儿身上下来,心满意足地搂着桂儿傻笑,“没想到,这醋婆娘,倒也有悟道的一天,知道自己对不住我司凌源,便把你许给我了。”
桂儿不以为然,“大爷可是糊涂了吗?刚刚,那醋坛子,可是差点当着你的面把我给活嚼了。”
“唉,她平时就那样对下人,又不是对你。”
桂儿扭过身,“哼,我在她眼里就是个下人,而且,还不如那些下人,可以让她随便打,随便杀,只有我,她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这才弄来,养着慢慢折磨。”
“瞧你说的,她不过醋劲大了点,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凶险。再说,你来之前,她跟我说过的,要你做小,你从此可就是桂姨奶奶了。待日后,你再给我生个又白又胖的儿子,还怕她什么?!”
桂儿合上了眼,默默地说,“大爷,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不过,我桂儿,也不是吃素的!谁怕谁啊!咱们走着瞧!”
、阴风起1
锦瑟刚出了司府,便觉有人在身后跟着。
一开始,她还假装不知道,一味地在街上闲逛,可走了多时,身后的尾巴依然执着地跟着她。
锦瑟故意加快了脚步,拐入一胡同,忽地转身。
只见一男人脚步不稳,冲到她身上,险些将她撞倒,吕梁忙抱住她,稳住脚步。
锦瑟丝毫不意外地瞟了吕梁一眼,“吕参谋,可松开我了吧?”
吕梁笑了笑,松开她,“锦瑟姑娘,吕梁不知哪里得罪了姑娘。怎么每次见到,你都像躲着我似的?我有那么令人讨厌吗?”
锦瑟皱了下嘴角,“吕参谋这话,该问别人去。你讨厌不讨厌的,我管不着,但你若是再这么有事没事地跟着我,就别怪我跟三少爷告状!”
吕梁摇了摇头,笑道,“锦瑟姑娘这话,说得让人好心寒啊!那日,我见你跟一个军人很亲密的样子,我看他身上的军装,位阶一定在我之下。”说着,吕梁的脸凑过来,盯着锦瑟,苦涩道,“锦瑟姑娘啊,你说说看,我哪里不如他?是我吕梁长得丑吗?”
锦瑟听他这样说,顿时背脊惊起一层冷汗,难道,那日她救章翰回来,被他看见了?
锦瑟想了想,忙装出委屈的样子,“哼!你不说,我还都要忘记了!偏你这样提起来!要我说,你们扛枪的,都没一个好东西!我对他那么好,他转身就投入别人怀抱了!哼!”
吕梁笑,“锦瑟姑娘,你这话说得太狠了,就因为他一个败类,怎么把我们军人都给否决了呀!他既然这么没良心,你为何不接受我?我吕梁可是最重情义的!”
锦瑟冷笑着推开他,“你少跟我说好听的!你们军人有几个把我们女人当回事!就算是你们参谋长,三媒六聘地把我们小姐娶过门,不也还是三天两头地给我们小姐委屈受!”
锦瑟没好脸色地瞪了吕梁一眼,“所以啊,以后,还是请吕参谋,别跟我说什么重情义,真是笑话!”
锦瑟以为这一番揶揄,吕梁会灰头灰脸地走开,可没想到,这个吕梁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居然还跟在后面,还时不时地跟锦瑟有话没话的闲扯。
锦瑟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转身时,正望见街边一家西餐厅里,一对情侣在吃冰激凌。
锦瑟从没吃过那东西,只觉应该是凉凉滑滑的,落在嘴里像雪一样化开,像奶一样流淌。
这么想着,居然愣了会神。
“给,我请客!”
锦瑟一抬眼,便见吕梁递来一只奶油冰激凌。
她并不伸手去接,“这西洋的玩意,定然不便宜,我没钱消受。吕参谋还是自己吃吧。”
吕梁笑道,“我都说我请客,不要你的钱!再说,我买了两只,我胃口不好,你就当帮帮忙,帮我消灭一只,如何?”
锦瑟撇了撇嘴,接过冰激凌,“你自己胃口不好,还买两只!”
吕梁笑而不语。
锦瑟看着手里的冰激凌,喃喃道,“你说,这东西还真奇怪呢!洋人是拿什么做的?会不会是这街上的雪啊?那要真是街上的雪,那该多脏啊!”
吕梁忍不住吃吃笑道,“锦瑟姑娘,你就放心吧!这洋人再黑心,也不会用大街上的雪做冰激凌的!那不成了自己砸自己招牌。你赶紧吃,否则时间久了就会化了!”
锦瑟舔了一口,闷闷道,“这么大一块雪哪能这么快化掉?”
吕梁笑着望过来,“再大的冰雪终有化开的时候,姑娘的心也一样!”
锦瑟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吃了你的嘴短!要化开我的心,你道行还浅得很!”
吕梁凑过来,调笑道,“那,那你既然怕吃了我的嘴短,改天你也请我吃点什么,咱们不就扯平了?”
锦瑟冷笑,“你这种下三滥的诡计,还是留给别的姑娘使吧!”
正说着,锦瑟已到了司府门口。
“锦瑟姑娘,我还有事跟你说呢!咱们下次什么时候见啊?”
吕梁见锦瑟不理他,便上前想拉住她,谁知突然蹿过来一小厮,将他拦住。
“喂!你干什么的?!大白天的,穿身军装人模狗样地调戏良家妇女啊!”
吕梁笑,“这位小哥,我是谁你不知道?我可是经常来这府里找你们三少爷呢!我是他手下的参谋吕梁。”
刘安忙拍额头,“哎呦!原来是吕参谋,对不住!对不住!哎呀!不对啊!刚我姐说,你是色狼来着!这咋回事啊?”
吕梁愣住,“她是你姐?!”
刘安笑,“她是我干姐,跟亲姐没啥不一样,对我好着呢!”
吕梁笑,“哦,是这样!那你记住了,不久以后,我就是你姐夫了!”
此话一出,把刘安逗得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哈哈哈!吕参谋,您跟我逗乐呢吧!你做我姐夫?!告诉你吧!我姐那是眼光极高的人,不然,就凭她在三少爷跟前那么露脸,怎么也没见她趁机捞个姨奶奶当当?还有,这府里上下的,谁不知道大少爷心里也惦记着我姐呢!就你,一破参谋,也想娶我姐?你做梦吧!”
刘安这话说得一溜溜的,一不小心把实心话说了出来,见吕梁脸色变了,顿时掩住了嘴。
吕梁忽又笑了,“那咱们走着瞧。到时候,你可别忘改称呼!”
刘安笑了笑,“行!到时候,你别忘请我这个小舅子喝酒就成!”
锦瑟刚进了文秀阁,便被一调皮丫鬟蒙住眼,“猜猜我是谁!”
锦瑟笑道,“你这丫头,也跟我调皮不是?改天罚你去收拾茅房!”
“姐姐好没意思!不过开玩笑嘛!就要罚人家!”说着,小丫鬟忙松了手跑开,锦瑟哪里肯饶她,也追过去,却不巧撞在一人身上。
这人身着坤军军装,身姿挺拔,一双细长眉眼透着阴冷,锦瑟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锦瑟忙低下头,“军爷,奴婢并非有意冒犯。”
那人低下头,端详着锦瑟,“姑娘,我看你几分眼熟,咱们在哪里见过吗?”
这时,冯芊芊从里面走出来,笑道,“郑副官,这是我的丫鬟锦瑟,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极少上街帮我买些东西,你哪能见过她呢?”
郑凯沉沉道,“哦,原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