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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嚐块牛肉,挺心满意足的,一时分心未能意会,“什么话?”
终于把凌励给逼急了,“简明,我不会随便给人发那样的短信,也不会随便找各种机会每天路过某间病房,更不会随便……”
“让我再想想,好不好?”凌励急起来简明也头次见,他拧着眉头,目光深邃中有几分忧愁,令简明本想固执下去的再想想软好几成,“我不用想很久,几天功夫就成。”看凌励眼镜后面的神色,再软几成,“对不起,明天告诉你。”
“明天,一言为定?”
“明天。”
凌励暂且放过,啤酒杯子和简明的碰一下,“为现在和明天。”
简明咽小口啤酒,听凌励吃菜间隙,念了句,“虽然不是最早出场,但必须走到谢幕。”她的目光不期然落在凌励手上,无名指的婚戒似乎风雨无改,生死契阔般,依然在目。夹牛肉给凌励,“我吃着还行,你试试怎么样?”
凌励细品,“不错,火候正好,就是调味儿重了。等过大年初二,我会摘下来。”
“啊?”简明没明白,“牛肉要吃到大年初二?”
“不是,戒指。”凌励戴着婚戒那只手在简明眼前晃晃,“我和方楠大年初二办的喜酒,每年大年初二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离婚时间不长,不是说多放不下,就是有时候,一个人在家,还会想起些以前的日子,本来是想说,给自己些时间适应,等过玩春节,就接受那些三姑六婆啊给我安排的相亲,不过,还好遇到你了。”
简明托着腮,“为什么离的?”
“婚后慢慢发现我们的价值观相差甚远,可能因为这个,她对我不满意,有了外遇的吧。多数还是我不好。”一勺虾仁给简明,“多吃点。对了,你要是介意,我现在拿掉。”凌励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我太过分了,一边要求你给我句话,还一边戴着婚戒。”
“没关系,我可以接受。”简明吃菜,嘀咕句,“说不定,我也遇到了个英雄。”
“什么?”凌励没听清
简明掩饰,“我说我太笨了,你们科里的人好像挺支持你来跟我要句话的,结果我还傻乎乎什么都不明白,以为你们科里人疯了,鼓励婚外恋。”
“不是你笨,只是你缺了一点自信,”凌励的大手掌理顺简明鬓边几绺乱发,“不过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简明的酒杯,主动和凌励的碰碰,“我也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一天,我会……”
有一天我会
等等会在作者的话里更新励叔凌医生对简明产生感情的脉络走向。
冬天的晚上,跑到湖边去散步,不见得是个好主意,但胜在人少,无风,空气干净清冷,湖水灯影相映,波光粼粼,这环境凌励异常满意,是个能好好说话地儿。
给简明装礼物的袋子凌励拎牢,巧克力盒子却在简明手上,她目标锁定一块薄片,凌励使坏调侃,“刚才有人信誓旦旦,有一天我会什么都不怕,不怕就吃啊。”见简明虎性大发真心思活动似的,忙又道,“怕一点吧,咱们不用非一天达成理想,来一小口就成。”简明依言,抿了一小口,陶醉,“太美好了。”那馋样儿逗得凌励忍俊不禁,忙把巧克力收起来,叮嘱,“给冬冬留点儿。”
简明只笑,她今晚真笑的太多了,瞅着姑娘心情好,凌励商量,“刚才饭钱能不能让我还给你?”他感叹,“太狡诈了,先把钱预付到柜台。”
简明还是笑,笑里都染着巧克力味儿似的,“看我多有诚意请你吃饭。”
凌励还是很计较,“我虽不是有钱人,但平时出门吃饭很少让女人付账。”
简明的笑容依然甜甜的,“行了行了,别想这事好不好?”
这姑娘不太对,又不是中了三笑逍遥散,咋总笑呢?凌励忍不住弯腰凑近点简明,手指捏住她下巴细瞧,“你没什么吧?心情真有这么好?还是,还是你醉了?”
简明用力点头,“我是清醒的,知道你说什么,只是我每次喝酒完都会这样,哪怕只有一点点。”她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顺便把凌励捏着她下巴的指头挪开,很很很认真,嘟嘴嗔怪,“不要调戏我。”
轮到凌励噗嗤笑出来,“以后没事儿我应该给你灌点酒,一点点就行。来,讲个故事给你听。”凌励绘声绘色,“有一次,也是这个时间,我和室友上完解剖课出来的太晚,天都黑了,路过校园一棵树旁边,闻到一阵恶臭,就问我同学是不是放屁,他说没有,并反问是不是我放屁,我也说没有,我们一直争执到返回宿舍,睡觉前还在争,室友发誓不是他,我也发誓不是我,后来听人说,是有个男孩子在那棵树上,上吊自杀,因为他的女朋友死了,而那个男孩子常常放屁……”
入夜的湖边,听到这样情节的女生,不会是简明这样子的吧?她笑得前仰后合,凌励很不甘,“喂,小姐,这是鬼故事哦……”
简明摇头,“《八月照相馆》里永元给德琳讲的故事,被你改了,当我没看过?傻不傻啊你?”
凌励垂首一叹,“原来你也看过啊?那你记不记得德琳怎么做的?应该这样。”凌励牵起简明一只手,放在自己臂弯,埋怨,“你当你不傻啊?对了,你也喜欢这部电影吗?”
“女生都会喜欢吧。”简明并不抗拒用这种方式与凌励蜗速慢行,促狭,“男生喜欢《八月照相馆》的就少了,大概,你也是中意沈银河的漂亮身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们女生看见个有着天使笑容的帅哥不也嗷嗷叫?”凌励想想,“不过,我喜欢德琳,是因为她是个好姑娘,不嫌永元闷,也不嫌永元体力差,虽饮料和冰激凌一起用的方式看上去确实诡异,但这姑娘待永元是实心眼儿的好,这比较象我们理解到的纯粹的爱情吧。你呢?你喜欢这部电影是为什么呢?”
“因为遗憾吧,我还是喜欢俗套的大团圆。对了,如果你是永元,你会不会告诉德琳自己有脑癌不久于人世呢?”
“你呢?你会不会?”
简明咬着下唇,想半天,结论,“不会吧,好像那样很残忍,象电影里的结局,德琳不知道永元死了,以为只是路过一段爱情,以为他们都在各自的地方生活,即使对所有的事情都厌倦的时候,想到对方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彼此安然存在着,就愿意忍受一切。所以,即使永元离开了,永元是安心快乐的,德琳不知道永元离开了,也没关系,因为最美好的时刻,一直都在记忆里鲜活着。”
凌励盯着脚下的水泥路,轻轻点头,“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被那一点点酒精刺激到的简明,显得比平素不解风情,“说电影说电影,你呢?你会怎么选择。”
“跟你一样,你总结的很好,我心里想的都被你说透了。”
“我以为你会不一样呢。”
“为何?”
我以为你会说,“把永元接回家,回到熟悉的环境里,陪他一起安静度过最后的时间。在医院,最后就是在冷冰冰的ICU病房停止呼吸,临终前,周围都是陌生的医生,关心他身体里的器官,比关心他的灵魂多。”
凌励故意的,“哇,小姐,我感动死了,我的话你都记着呢吗?”
简明拖着点软绵绵的长音,“没有,别跑题嘛。”
“情况不一样,永元和德琳只是刚刚开始,他们是恋人,不是亲人,有分别的。我们不能要求短短相聚的恋人,承担亲人应该承担的部分,所以,如果我是永元,会做和他一样的选择。
“对,理应如此,呃,凌医生,”简明一贯的谦和尊敬,“我能问你件事吗?就是……”
“就是一对用这种方式散步的男女,女的一般不这样称呼男的,”凌励打断简明,正经的要命,目光表情语气通通表达出对简明的不满,“好一点是亲爱的或者老公,差一点是死鬼或老不死的,最低限度你也应该叫我阿励。”
简明硬生生憋住,脸通红,她发现凌励个性中有非常,非常,非常难搞的部分。
然后凌医生做出网开一面开恩大赦的死相,“先叫阿励,再问你的问题。”
简明低头认命,咕哝,“不问了。”
凌励又软语温存,“问吧,求你了。”
简明给气得,“这个问题是病人问医生的。”
凌励退一步,“好吧,阿励给你下次叫,问吧。”
简明停下脚步,那么胆怯,那么没把握,好像怕挨医生扁的语气,“胰岛素会置人于死地吗?”
“会!”凌励答的很痛快,“但是,”他稍稍欠身,和简明保持平行,眼睛对着她的眼睛,象要望进她心海深处去,严肃,“我见过的病人里,没人会真的这样做,”瞅着简明脸上的不安怯弱,又笑,殷切温柔,“我不反对有人偶尔考虑这件事,想象有一天,自己有严重的并发症,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