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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读懂你的语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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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数额,是男模的最高档级。提笔签字。

安琪犹豫着说道:“照片洗出来了,凌川的镜头感特别好。要不,我们再和他联系,长期雇用?”

“不必。他不是本市人,不方便。”

安琪有些失望。突然提醒我:“昨天,你答应他什么啦?他临走时说:别忘了。”

“哦,我把他眉毛刮掉了,他抓我劳工,给他画眉。”

“他不是对你……有什么意思吧?”

“如果有意思,念书时就成了,何必等到现在?”我虚伪着掩饰:“同学之间开玩笑,没什么要紧的。”

“真的?”

“真的。”我警告自己:通往顶级设计师的路,金光灿灿,我千万不能跑偏,不能跑到岔道上。

安琪瞪起大大的眼睛,波斯猫般闪亮。她摇晃着我的胳膊,道:“那我去好不好?我去给他送劳务费,顺便——画眉。”

“好了!我都被你晃头晕啦,愿意去,你就去,我不拦。”我转身就走。

安琪紧追不舍:“那总监你得给假。”

“给假。”我给你8天长假够不够?

我想:我的血液有问题,不但冷,而且低血糖。头晕目眩,脑抽筋儿。

下午,正在描摹一朵刺绣牡丹的针脚,办公室的门被“咣当”一声推开了。安琪站在门口瞪我,凶巴巴的,从上到下的打量,好像从不认识我似的。

“怎么了,安琪?吃枪药了?”

“我吃导弹了,还带着导弹,撞了南墙!”安琪走进屋来,“嘭”的关紧了房门。

我预感到:不妙。直接问:“你,去凌川那儿了?”

安琪所闻非所答:“原来,你就是花百里的负心女。”

凌川你真是够狠,把我的劣迹抖出来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以为,即使他不喜欢安琪,也会礼貌的周旋一下,而不会挑明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点头,承认。

安琪有点儿激动:“可我就是不明白,你有哪点儿好?一个见利忘义的主儿,值得凌川念念不忘?”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默不作声。

安琪替我解答:“其实,我觉得凌川就是死心眼。你到底如何,凌川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不服气而已。”

“这个说法很贴切。”我心悦诚服。

安琪气得跺脚,“阮明媚,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

“我本来就是不正经的人。我道歉,不该瞒你。”

“与你无关,是我色迷心窍。”

安琪不会记仇,有了脾气,发泄一下就好。她做了我两年的助理,我们还是很合得来的。

安琪说:“我去了他的临时公寓,他一点儿都没吃惊。他说,阮明媚不来就算了。但不希望旁人参与进来。”

“他就是这个臭脾气,说话伤人。”

“你这是在替他向我道歉?”安琪笑笑,笑得有些凉,“我从没那么喜欢过一个人,不过,他能这样干脆的拒绝,我就死心了。”

你倒是死心了,我弄个里外不是人。

安琪临走时,寻思半天,对我说:“凌川咳得厉害,而且发烧。你去看看他吧,别欠他太多。”

下班后,周朗打电话,让我去他的诊所换药。

换药出来,天空扬起了米粒似的雪花,打在人的脸上,生疼。夜色昏黄,清冷。路灯,车灯混成一片。路人们急急的赶路,都希望早一点儿回家。

我的车送去大修,周朗开车送我。

他说:“要不,去我家吃饭,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去。”

“路这么滑,别瞎折腾。”

“我现在就是喜欢折腾。”周朗似真似假的说。

我瞅他,他嘟囔一句:“这样的天,一个人太寂寞。你是我女朋友,理应陪我。”

我们两个真是绝配,都如此自私,都只顾自己的感受。

外面的风,携裹着雪花,转着圈,我的心也跟着转圈,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周朗道:“我打算向你求婚,或者,我们先住到一起。”

“停,停车!”我的声音出奇的响亮,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害怕了?”周朗把车停到路边。

我道:“突然想起来,安琪找我有事儿,我得去一趟。”

“她家在这附近?”

“呃,对!”推开车门,我走进楼群,又从楼群里穿出去,拐到另一个街道上。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凌川所在的地址。

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我想:我有特工的潜质。

据凌川说,他住在罗马假日7号楼,是浅水湾老板的临时寓所。进入小区时,一辆宝马从我的身边急速驶过,开车的司机好像是梅董事长。我做贼心虚,吓了一跳。

唉,深夜去探望一个男人,好说不好听。但愿能够瞒天过海。这事儿也就这一次,仅此一次。

按照门牌号,找到凌川的家。刚想按门铃,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怎么回事儿?烧糊涂了,连门都不知道关。

我推门进屋,带起一阵声响。

“出去,不用你关心,你给我出去!”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伴着咳嗽,一声接一声,敲进我的心底。

我僵在门口,进退不得。

不知站了多久,卧室里传来脚步声,凌川懒懒散散的走了出来。看见我,他愣住了。然后,倚在墙上看我,静静的,慢慢的,笑。

看来,他刚才不是骂我。我换鞋,进屋。

“来给我画眉?晚了点儿。”他抬头看看钟,“过了整整36个小时。反应迟钝,行动迟缓。”

“不就是36个小时吗?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是7年呢,这笔帐如何算?”

“……”我知道:在他心里,这笔帐一直是记着的。

他穿着单睡衣,苍白的脸泛着青色的胡茬。我伸手试探他的脑门,“好热!高烧!我陪你去医院。”

他恨恨然:“上医院?等你来,我都烧干锅啦!你那手冰块儿似的,想让我捂手就直说。”

“哦。”我赶紧缩回了手,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大会照顾人。”

“那你来干什么?”

“……”

“你可以再派个人来,最好派个专业的护士。”

“好吧,那你好好养病,我走了,明天帮你雇个护士。”

看看,这就是凌川,对别人总是宽宏大量,对我,就是小肚鸡肠,胡搅蛮缠。安琪说,他对我念念不忘。我想,他不是不忘我这个势利眼的女人,而是记仇。他极其骄傲,而我,就是犯贱!

转身向门口走去,却被他一把扯住,晕头转向的被他扯进了厨房。

他指着电饭煲,理所当然的说:“饿了,煮粥给我喝。”

入了贼窝,就得听话。我欠他的,还一点儿也好。

我一言不发,找锅,淘米。

“皮蛋瘦肉粥,肉要碎,粥要糯,盐要少。”他站在我的身边当监工,不断提要求。真烦人!

我使劲拧开水龙头,溅起的水花迸了他一身一脸。

“恶毒的女人,真是不该接近你。”他抹了把脸,用湿乎乎的手,弹我的脑门。

他手上用了力,真疼!

这么一折腾,他又咳了起来,我赶紧把他往屋里推。“进屋睡觉,粥好了叫你。”

“我就在这里等你。”他就那么单衣单裤的站在我身边,声音沙哑,态度坚决。

随后,他为这种白痴的行为作了解释:“好容易抓着个田螺姑娘,不能让她跑了。”

真怕他病情加重。手上加快速度。米和肉下锅后,赶紧推他进卧室。

我俨然就是个田螺姑娘,帮他铺被,量体温,端水递药。他像地主老财似的,一一笑纳。

我从他的腋下拽出体温计,“37。5,还是有点儿低烧,实在不行明天扎一针。”

“好。”他大手一伸,将我拉到身边,一下子把我压倒在床上。

“凌川,你压死我啦!”

“就是想压死你。困了,睡一会儿。”

“你睡吧,我看粥。”我挣扎着想起来。

他圈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道:“别乱动,好容易上来点儿困意,别打扰我睡觉。”

他讲不讲理?我一动不敢动,任他拿我当枕头。

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睡得酣然,安稳。

他的怀抱很暖,不知不觉,我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猛然间,听见咳嗽声,我惊醒过来。

“几点啦?”

“半夜。”

天哪,我竟在他的床上过了夜!

凌川淡淡道:“别想走,没人送你。”

我认命,问道:“粥好了?”

“早就好了,等你醒,一起吃。”

“那我去盛。”我想要起来,却发现,他的手臂依旧圈着我的腰。

“凌川,我们别这样好不好?”我近乎祈求。

他冷冷的问:“我们怎么样了?”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你敢说不是?”

“曾经是,现在不是!”

“那要看我想不想放手。”

他俯下身子,轻而易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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