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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莹听了,咬了咬嘴唇,心想:“吴波啊吴波,这个时候,我可不能再忍了,你要怪,就随你怪吧! ”
于是她把自己的嗓门提到了与吴敏的声音同等的高度,也用断喝的语气说道:“虽然年龄大,可是她跟我是平辈,她不能跟我妈比!就算她是长辈,对我也没养育之恩,我凭什么把她当妈供着啊!”
“好啦!时间不早啦!快去睡吧!”二姐夫见势不妙,连忙对妻子说。
吴敏听弟媳这样一说。倒楞了一下,心想哥哥姐姐不是说这小丫头老实巴交的吗?看来口齿还不错啊!倒真有两把刷子。
她是个生意场上打滚的人,平时什么样难缠的角色都打过交道,雪莹的话虽锋利,她却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倒越发激起了她争强好胜的心性,见丈夫催她去睡觉,就火冒冒地对他说:“要睡你去睡好啦!没见我跟弟妹聊天吗?烦死啦!”
二姐夫是个严重的妻管严患者,向来畏妻如虎,听了这话,乖乖地出了客厅,到客房里睡去了。
吴敏见丈夫去了,转过头来,也不生气,微笑着对弟媳说:“好!就算你说得有道理,她跟你是平辈,你怎么说她都行!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你接着说。”
她一边说,一边寻思:“这事情按说是大姐的不对,可无论如何,今晚我也不能向着你一个外姓人说话,你要不来找我评理,我还能装作不知道,两不相帮,你既然说出来了,那我只好牺牲你了!”
“好啊!那你能让我说完吗?保证不再插嘴啦!”雪莹问道。
吴敏心里一乐:“这弟媳到底还是嫩,比嫂子差多啦!我正要听你详细地说,好从中挑出你的毛病来给姐姐开脱呢!怎么能不让你说。”
于是她笑道:“好,我不再插嘴就是!”
这时,吴家俩个老人在厨房收拾好了,也来到客厅,不出声地坐下了。
雪莹见自己那搬堵她,她都不生气,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禁暗暗赞扬她的涵养,要是换了吴芳,恐怕早窜上来跟自己动手了。吴波说过她大姐远不如二姐,看来评价得不错,吴芳只不过是个粗鲁的莽妇,吴敏才叫正真的厉害。”
而她意识到自己脸色多少有些气急败坏的表情了,这样在气度上首先就输了人家一大截了。
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她接着就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把吴芳如何撒谎,自己如何对吴波产生怀疑,吴波如何把他大姐找到院外对质,吴芳如何大闹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弟媳的叙述,吴敏依旧面无表情,她淡淡地说:“人家嫁女儿是大喜事,你跑到人家去哭,岂不是忌讳,弟妹呀,你一个有素质的文化人,这样做可就大大的不妥啦!”
“我——”雪莹顿时有些语塞了,咋听起来,吴敏说得好像挺有道理,是呀,人家办喜事,你在人家里哭,就是不懂事,遭人的厌!
你以为我是故意想哭的吗?我当时是想走的,可是舅舅把我拉住了,我实在忍不住才哭出来的!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哭?我是被她给骂哭的啊!雪莹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被人当众骂哭,居然还担了个不懂事的罪名。
“哎呀,你要哭回家哭好啦!在那里哭什么啊!吴成连忙附和:“还有,这种争风吃醋,摆不上桌面的事情,你可以回家好好的和吴波说吗!在那里说什么啊!”
“大哥,不是我要在那里说!是你弟弟非要找你妹妹来说,我当时一个劲儿地叫你弟弟走,回家再说,可他就是不肯!”雪莹强压怒火,对吴成解释道。
“那你就先忍着,吃了饭再回家说吗!”吴成不以为然地说。
“我他妈的就是个泥人,也有个土性吧!我是个人!不是一块木头啊!你弟弟那样三番两次地欺骗,我有权震怒!”雪莹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她尖声叫道。
这时,吴敏又说:“弟妹呀!既然这样说,那她发火也许是对着我弟弟的,不是对你的哦!你可别硬往自己身上揽!”
雪莹见吴家兄妹如此的避重就轻,不可理喻,自己在吴芳那里受辱还不算,他们还要千方百计地找自己的毛病来为吴芳开脱,将错处硬是安在自己头上。
她有生以来,从未受过如此的欺负,即使是周玉辉逼婚,那也是采取了比较文明的手段,哪像眼前这批人,活脱脱就是一群土匪强盗,市井无赖。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了。
见吴敏这样说,雪莹顿时有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她呼地站起身来,一个箭步走到吴敏面前,学着吴芳的样子,伸出一个手指,狠狠戳向了吴敏的额头,嘶声叫着吴芳骂她的话:“姓程的,你是个什么东西,咱老吴家前世作孽,怎么娶了你这样的媳妇!”
吴敏坐的是一条长凳子,后面没有靠背,被雪莹这样用力一戳,顿时坐立不稳,咚的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第39章
吴波见状,急忙上前对雪莹喝道:“你干嘛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雪莹一把将他推开,狠狠地逼视着地上的吴敏:“二姐,你说,这是对你弟弟的吗?她这个样子,还是对你弟弟吗?你说啊?说啊?嘿嘿,你总不会要说是我的耳朵问题,你姐是不会这样说我的!是我的眼睛有问题,你姐是不会这样指着我的!是我的额头有问题,你姐的手指根本没有点到过它!……”
“雪莹,你疯了吗?”吴波叫道。
“对!我是疯了!”雪莹声嘶力竭地嚷道:“被你们家这一群混蛋给气疯啦!被这一群疯狗给咬疯啦——”
“啪”的一声,吴波给了雪莹一记重重的耳光。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吴敏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吴成见了这一耳光,心里很是“欣慰”觉得自己对弟弟毕竟没有白好,玉秀看到这一耳光,心里只有幸灾乐祸。吴家两老见了这一耳光,却有些心疼小儿媳,他们是老实人,老实人的思维都比较厚道,他们也明白是自己儿女在欺负人,可是他们已经老了,无力制止了,他们这一辈子,早就习惯了沉默,只有沉默。
雪莹用手抚摸着自己火辣辣的面颊。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瞪视着吴波——这还是自己的丈夫吗?还是自己终身依靠的那个人吗?还是自己爱了那样多年的长江边上情深款款的少年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自己如此陌生了呢!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滴落,她一转身,跑出了吴家的客厅。
吴波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动手打雪莹,二姐从小对他疼爱有加,自己的妻子却这样对她——其实,如果雪莹忍气吞声的话,他的心一定是站在雪莹那边的,可是她却开口把他一家子都骂进去了。
但是打完之后他立刻就后悔了,雪莹的行为虽然过激,可也实在是气急了。见她哭了,他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
他妈见媳妇跑出了大门,急忙推他:“你这个浑小子,还不快去追!大冬天的,你叫她一个人往哪里去啊!”
吴波顿时醒悟过来,拔脚就追。
雪莹飞快地跑出了吴家的大门,冬天的夜,漆黑一片,她虽然穿着羽绒服,却也冻得瑟瑟发抖。想起这个时候公路上或许能遇见车辆,就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往公路的方向赶去。
吴波在后面焦急地喊道:“雪莹,我错了,你快回来吧!这里的地形你不熟,别瞎摸啦!我会急死的!”
雪莹听到他的声音,见天边还有几点微疏的星光,怕他发现自己,就躲到了小路边的一个稻草堆旁。
吴波借着星光找了一圈,哪里还有雪莹的身影。他心里万分懊悔,又担心她无处可去,这深冬的天气,在外面呆上一夜,冻也冻死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流下泪来,看样子得把全家人都发动起来找了,于是他转身匆匆地跑回了家。
雪莹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就从稻草堆里爬了出来,她心里清楚吴波一定是回去发动人老找她了,就加快了脚步,想在吴家人追到她之前到公路上等到车子。
走了没几步,突然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二,人人回家过年,除了白天的班车之外,路上夜晚根本就不可能有车子。
难道今晚真的就无处可去了?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由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为这一家人冻僵冻死在外面,可是万分的不值得,她才没那样傻呢!”
可是,今天晚上到底该怎么过呢?她皱着眉头寻思:“农村不比城里,到处都是旅馆,镇子上倒是会有个把小旅店,可离这里有好远的路呢!再说大过年的,尤其是初二,很多人都给亲朋好友拜年去了,人家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