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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从屋里跟了出来,向走在走廊里的何平道:“何院长,麻烦你让我看一下这个骨灰坛行吗?”
何平点点头,我们一起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将层层包裹着骨灰坛的黑布揭了开来。
其实这个骨灰坛很普通,只是一个黑色的瓷罐,光溜溜的也没有什么花纹装饰,应该是从小的殡葬用品店买来的。
何平看着摇了摇头:“这太普通了,我觉得还是和家属商量一下用我们准备的好一些,这也配不上小蔡的身份啊!”说着就要向门外走。
我伸手拉住他:“你不用去了,他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何平诧异地问。
“你看!”我托起骨灰坛,让它映着窗外射进来的亮光,道,“这上面有一行专门印上去的符咒,蔡成之所以坚持用它就是因为这些符咒!”
何平眯着眼睛辨认着坛口那一行映着光亮若隐若现的古怪字符,不解地问:“这写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我也看不懂,这些不是汉字,甚至算不上文字,因为它不是写给咱们看的!”
“那是写给谁的?”何平讶然问道。
“死人,或者说是死人的灵魂。我猜这些字的意思应该是压制亡者的怨气,帮助藏在坛子里的死者亡魂早日投胎做人!”
何平撇撇嘴,轻声说:“没想到小蔡的家乡还有这种封建习俗,真搞不明白!”
我将瓷罐小心翼翼地交给他,笑着说:“那里毕竟是偏远山区,这些事情也是难免的!”
何平接过来又用黑布包裹起来,看我没有其他事情,就告辞而去。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何平的背影走到门口,转身消失了,心里却在这一瞬间作好了一个决定。
【四】
蔡峰的遗体告别仪式在蔡成到来两天后举行了。由于白小娟还在医院里静养,虽然她是蔡峰的遗孀,但为了照顾她的身体,并没有通知她。只有蔡成戴着黑纱作为死者的唯一亲人向来客答礼。
告别仪式办得很隆重,来向他告别的人也有很多,就连市里的领导都参加了,这里边当然也包括了曾经和我们见过面的市委书记林清和市长任元生。花圈已经摆到了殡仪馆的门外,如果是陌生人从这里经过的话,一定以为这是什么重要领导或富商的葬礼。
正墙上挂着蔡峰生前的照片,冷峻的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从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我还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带着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如果蔡峰在我刚到S市的时候就将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我,我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将他从死神手里夺过来,但他绝对不会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的。自从我见了俞仙儿后,我就知道了蔡峰之所以向我隐瞒的原因,作为朋友,他是不想让我像自己曾经的爱人一样遭受反噬的悲惨噩运。
蔡峰安静地躺在水晶棺里,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乱,经过化妆师的精心装扮,除了没有戴那副跟了他许多年的眼镜之外,真的和活着时没有什么分别,像是安静地睡熟了一样。
我经过他遗体的时候,心里在暗暗默许:蔡峰,我的朋友,你安息吧!我不会让你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的,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在等着我,就算我会被反噬的力量夺去生命,我也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抓到罪魁祸首,还你一个公道!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黑衣的人,拄着一只弯曲的拐杖,一袭黑纱从帽子上垂下来,将整个脸庞都罩住了。看她走路的架势,那应该是一个老婆婆。
虽然我看不到她的面貌,但我知道她是谁:一个曾经可爱的苗族小姑娘,一个愿意为自己所爱的男人付出生命的女人。是的,那是俞仙儿!
当我问她要不要再见蔡峰一面的时候,她黯然回绝了。但是今天,在蔡峰的遗体在世间留存的最后一天,她终于来了,来向自己深爱的男人诀别,来见他最后一面!
她走到蔡峰的遗体前,默默的停留了很久,我能看出她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她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着,连身上宽大的黑衣也瑟瑟而动。我想,她隐藏在黑纱后面的眼睛,现在应该已经是泪如泉涌了。也许,她今天故意穿一件黑色的衣服,就是作为一个未亡人在为自己的爱人守丧!
白枫也看到了她,她见到俞仙儿不停抖动的身形,想过去搀扶她一下,我却把她拉住了。在两人相见的最后一刻,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想俞仙儿在心里说出的话,蔡峰一定能够听到。在这个时候,我们怎么能够去打扰她呢?
【五】
第二天是蔡成带着弟弟的骨灰离开S市的日子,车票是我为他买的,我和白枫约好了一起去车站送他,但我失约了。
一大清早我就将自己的手机关闭,不是我有意让白枫自己去送,而是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如果我按约定去车站送人,那将会使我延误了办这件事的时间,而且这件事是不能让白枫知道的。
所以这天早晨,我起了个大早,精心地将自己化装了一番,换了一身自己从来不穿的正装,戴上墨镜和胡子,好好地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还行,这身装扮已经使我判若两人,不会被人轻易地认出来。于是我出了门,迎着初升的太阳,向自己的目的地进发!
第八章 带勒痕的幽灵
【一】
我面前是一个粗壮的男人,他半靠在座椅的背垫上,身子随着车厢的轻微摇晃微微地动着,眼睛半眯,还时不时的会睁开来,扫一眼窗外飞快倒退着的树木和山峰。
“大哥,你去哪里?”我笑着向他打着招呼。
那人盯了我一眼,才懒洋洋地回答:“木元县!”
“是吗?那可真巧,我也要去那,这老话怎么说来着?对,有缘千里来相会,我觉得用在咱哥俩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哎!大哥,你去木元县什么地方?说不定还同路呢,正好做个伴!”我笑着套近乎。
男人又睁开眼睛瞄了我一眼,本来摊在身前的右手很不自然地碰了一下胸前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东西,声音闷闷地应着:“我们不是一路!”接着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重重地叹一口气,道:“是吗?那可真不凑巧。我啊,是从北京来的,就做些山货生意。我一个朋友刚从木元县一个叫做压龙山的地方回来,这小子本来做生意也不咋的,前一阵子都混到改行的份上了,可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一个小道消息,说木元县压龙山的老山参比东北人参还多还大,这小子来神了,这不!上个月刚从那里回来,你猜怎么着?还真是人要走运,天上都能掉金子,这小子还真就发了!咱想啊,这一个混得马上就要当裤子的料都能平白无故地发财,我还不比他强?所以啊,这次也过来碰碰运气……哎!大哥,这压龙山真的有很多大山参?”
男人撇了撇嘴:“那不是人参,只不过是一种长的像人参的普通草根,没什么用处!”
“是吗?唉,看来我这趟要白跑了,不过,这草根真的像人参?”
“和人参一模一样,除了没啥用以外!”男人半带嘲弄地咧嘴笑笑。
我装出一副奸商的嘴脸说:“那倒也行。反正咱做的是出口生意,蒙外国人不算骗人,想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外国人抢了咱多少东西?现在骗骗他们也是应该的!”
男人又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憨笑着点点头。
我满脸堆笑地续道:“大哥,我一看你就是老实人,再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肯定离压龙山不远。你看,我一个外地人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听说山里现在很不安全,您看您好人做到底,给我当个向导吧?您放心,兄弟不会亏待你的!你只要将我带进去,再给我联系几个山民帮着挖参,我给你这个数!”说着,我伸出手在下面做了个手势,低声道,“给你五千元钱,而且,这生意就算咱哥俩的,每一棵参我给你五元钱的好处费,你看怎么样?”
男人低下头看了看我的手,将放在膝盖上的黑色包裹往里抱了抱,摇头说:“我不要钱,也不骗人!”
我看这样并不能打动他,于是唉声叹气道:“唉,都是我财迷心窍!大哥,你是不知道,这一次我是下了血本的!”我向他拍了拍自己脚下装着衣服和杂物的旅行包,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的全部家底都在这里,听说那里荒郊野外的很不安全,你说,我一个外地人再让人给害了,这不是人财两空吗?这事我越想越害怕!老婆孩子还等着我拿着大把的钞票回去呢!要是把自己撂在那里,她们以后可咋办?一想起这些,我心里就难受!”我使劲挤挤眼睛,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泪来。
男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