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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遥远的大唐皇城中,晦宁宫中响起一声闷响,晦妃艰难地爬了起来,怔怔地盯着空中,良久才是一声叹息。
西漠的皇宫,殿宇带着宗教特有的庄重严肃,国土虽小,但这气派比起大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路之上,沿途一个个高僧喇嘛驻守,个个气息内敛,气度不凡,但当看到孤缘的时候,他们还是身体微微一颤,那是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
“少侠,请稍等,我等进去通报一声。”大殿之前,月奴毕恭毕敬地一声,在她转身的时候,也是对着两边的守卫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孤缘嗤笑一下,这小动作自然难逃他的眼睛。
孤缘举目四望,这里处于山巅,再加上山路上的防守,显然是等于一个牢笼,一般人还真的难以强行离去。
“特意加重了防守吗?”孤缘掂量了一下,看着遥遥相对的圣山,心中思忖着:估计这时候,幽月也该带着孤依离去了吧。
想到这里,孤缘也是放下了心,慢悠悠地踱着步,似乎在观赏着拜月教的总坛。
“嘶!”
孤缘的这一动作,却是惊得那么守卫齐动,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大殿之内,一众宗老正在密谈,王座上的人看着月奴躬身进来,便是摆了摆手,让他们尽数退下。
“教主!来人已在殿外等候。”月奴跪在禀报。
“传他进来吧!”
“另外圣女传话……”月奴顿了一下,才犹豫地说道,“圣女要我转告教主,来人是下任圣女的天降神护……”
“哼!”王座上的人,突兀地睁开了眼,一股寒意弥漫整个大殿,吓得月奴赶紧趴了下去。
“下去吧!传他进来。”
“是!”月奴颤颤巍巍的退了下去,也不待她去宣见,大殿的门便是开了。
孤缘一脚踏足进来,无所畏惧,后面的护卫虽然剑拔弩张,但也不敢跟着进去,毕竟这总坛大殿,是他们心中的禁地。
擅入者,死!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天澈
殿门自动关上,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只有一道皇者气息和一道不羁傲气在对峙着,四目相识,崩发着寒意。
“你又来了?”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王座上的人站了起来,一改老态,一件日月皇袍宛若战衣,散出着压迫感。
“三年前,你从天外跌落天池……”看到孤缘的神色有些意外,老者一副了若指掌一般的掌控,“在西漠还没有什么事能瞒地住我神天澈。”
“那么说,我和孤依刚入西漠,你便是知道了?”孤缘心中惊疑了一下,问了一句。
“孤依?那恐怕是大唐的狐嫣公主吧?”神天澈冷笑一声。
孤缘顿时一阵好笑,眼前之人,自以为了解了一切,也不过是如此而已,就连孤依的真正身份都不知道,还一副引以自傲的模样。
“你应该见过独安帝了吧。”神天澈挺直了胸膛,站在玉阶之上,居高临下,“与他相比,我怎样?”
“差远了……”孤缘一言既出,神天澈便是杀意就起,但孤缘只是不以为意一笑,“独安帝可不像你,暗中设下那么多暗卫。”
孤缘扫了一眼,那些隐藏于梁木之上蠢蠢欲动的暗卫,“若你要对我出手,也不必等到此时。若我要对你出手,恐怕,这些暗卫还是保护不了你!”
神天澈顿时身体一震,猛地退了几步,但孤缘的身形一动,已是移形换影一般,立在了他的面前。
“教主……”一众暗卫护主不及,纷纷纵身下来,包围住孤缘,若是他再有所动作,必然群起攻之。
神天澈毕竟是一教之主,一国之君,此时也是没感觉到孤缘的杀气,便是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是!”一众暗卫略带犹豫,但也不敢违背教主的命令,全部退出了大殿之中。
“这大殿就只剩,你我两人了。”神天澈走下玉阶,扫视着这片大殿,“也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论身手,恐怕那些暗卫都不及你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孤缘似乎也明悟神天澈的感触。
“我知道你是个不凡的人,但你不会明白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可以相信的感觉。”此时神天澈的目色已经没有了那股精光,如同一个普通老者一般,带着一股迟暮失落,“刚才为何不对我出手?”
“没这个必要。你留不下我……”一个身影浮现孤缘的脑海,那是一个幽清的身影,“我也不想让幽月伤心。”
“月儿吗?”神天澈似乎老了好几十年,跌坐在玉阶上,此时再无一丝皇者的霸气,“想我神天澈贵为一教之主一国之君,却也是国人的笑柄。”
说道这里,神天澈满是苍凉,“皇权争斗,宗教争斗,步步为营,未曾软过心,不想诚心待一人,却落得这般的结果!”
“你们的恩怨,我没有兴趣。”孤缘不明白神天澈为何对他说了如此一番话,他沉声道,“只是我不允许你对孤依出手,某种程度上孤依与大唐无关,与你等无关。”
“坐,坐!你我达成个协议……”神天澈邀请孤缘坐下,带着交易的味道,“将独安帝给我捉来,我可放过狐嫣公主。”
看到孤缘不为所动,反而升起一股冷意,神天澈再次问道,“你觉得独安帝是个怎样的人?”
“独安帝,我也只是几面之缘,看似是个磊落之人。”孤缘显然不感兴趣,“皇家之人也总得有些污点,他与我无关。”
“磊落之人?”神天澈狂笑,“好一个磊落之人啊!那你看圣女纯洁吗?我教的圣女纯洁吗?”
神天澈似乎已是失控,“这世上,尽是君子,尽是有情人,也就只有我是一个小人?!”
“我恨啊!”
“大恨!”
“圣女,我也曾娶过,我娶过!拓跋弈,你不是还算计着吗,结果还是我得到了……独安,好你一个独安……”
“世人皆是自私,这算不了什么。”孤缘看着状若疯癫的神天澈,淡淡一句,其中的缘由,他也是大概明了了。
“帮我将独安帝擒来,我可以满足你一切愿望……”神天澈盯着孤缘,“我无子嗣,若你答应善待月儿,亦可月儿赐婚与你,还可保你成为下任教主!”
这些条件似乎很诱惑人,一国之君,一教之主,还有倾城美人。
“我无意参和你们的恩怨,你大可自行去了断。孤依是我永远要保护的人,你不可伤她;幽月是我的恩人,我有愧于她,你也不可勉强她的幸福。”孤缘拒绝道,转身准备离去。
“若我告诉你,不和我合作,你会死呢!”神天澈没有阻拦,只是冷冷一句。
“我不怕死!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杀了我!”孤缘停下步子,转身一句,异常地淡然。
“走吧!你会死在自己手上。”神天澈似是威胁,似是提醒。
大殿的门被打开,又自动关上,遥遥相对的圣山渐渐在那闭合的门缝中消失,大殿只剩一个一脸沧桑颓唐的老人在感慨。
“世人啊……世人啊!”
孤缘走出大殿,一只青鸳落下,立在孤缘的肩上,他认得这是幽月的信使,便向着山下走去。
在距离圣山不远的一处宗寺中,幽月公主双手环抱着,盯着大门,也是有些着急。
幽月了解她父皇的性子,还真怕他们斗起来。
无论是谁伤着了,幽月公主都不愿意。
父皇心计了的,孤缘武艺高强,若是真的起了冲突,必然是龙争虎斗。
越是这样想,幽月公主就越是心神不定。
倒是孤依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地凝视着宗寺墙上的一张壁画。
此时的孤依,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心境,这一切似乎也有着一些脉络了。
“这就是你母后的画像吗?”孤依问道。
“哼!”幽月公主心正烦着,一如既往地不想搭理孤依。
“放心吧!孤缘不会和你父皇起争夺的。”看到幽月公主略带疑惑的神色,孤依笑了笑道,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让你伤心……并且我不在他身边拖累,他也会全身而退的。”
说道后半句,孤依像似自嘲一般。
………………………………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乱
这下子,幽月公主反倒是觉得是自己刻薄了,之前一直数落着孤依。
“这是圣女的壁画吧?”孤依再次问了一句,对视着幽月公主的眼睛,“我想大概明白你那次为什么不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