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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趴在床边,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妈妈,姨姨真的醒了!欢欢就知道!”
坐在轮椅上的祁汝愿过来,素净的脸上带着笑,调侃,“咱俩还真是有默契啊。”
“得了啊,这种默契以后都不想再要了。”
“要叫医生过来看一下吗?”
喜禾按着太阳穴,不能大动静,不然头疼的想吐。
老老实实的躺着,只偏了头和祁汝愿说话。
“我睡了多久了?”
欢欢竖着一根手指,“一天了哦,我来看姨姨好几次姨姨都没醒。”
喜禾故作怀疑,“是嘛?欢欢这么想我啊?”
“当然啦。”
祁汝愿拉了拉欢欢,让她注意着不要碰到,边笑着说,“她昨天刚过来看你的时候问我,怎么我们两个都这样。”
“这真是个意外。”
“对了喜禾,这件事是我连累到你,我听说了,没想到关遇会这么极端。”
喜禾平静的眨眨眼睛,“谁能想到。不过你的事,怎么样了?”
提到些事祁汝愿的笑容就淡了下来,“那个宁随月她妈妈承认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休息,就带欢欢去商场买点东西。在停车场碰到她们,宁随月不知道在急什么跑的时候把欢欢撞倒了。”
祁汝愿啧了一声,“本来我想她们诚心道个歉也没事的,谁知道宁随月认出了我,竟然问我欢欢是谁的孩子也不怕被拍到什么的,还说江为止知道吗,话里话外就是说我没结婚就生孩子里很遭人唾弃。”
“她那个妈就更搞笑了,阴阳怪气的说怪不得我自己没看好孩子,原来是未婚生子。”
祁汝愿很想翻个白眼,“然后我就说了几句,估计是心里有鬼,我准备带欢欢离开的时候,那女人竟然开车撞我。”
喜禾蹙眉,“宁随月?”
“是啊,谁知道怎么她妈来替她背锅。”
“你打算怎么处理?”
祁汝愿摸摸指甲,“我也不想在这上面多浪费时间,我也不管她俩到底是谁自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然我和欢欢凭什么受这罪?”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
喜禾说,“嗯,早点了结早点省事。”
病房门被推开,梁清则走了进来。
看见已经醒了的喜禾,露出温温和和的笑容,“醒了?我让家里的佣人收拾了一点你需要用到的东西带过来。”
“爷爷知道吗?”
“我叮嘱那个佣人谁也不要说。”
喜禾正是这么打算的,不然又要多事。
梁清则温柔的和欢欢打了个招呼,聊了起来,也没有问祁汝愿小孩的爸爸。
病房里的气氛还算融洽。
期间梁清则给喜禾买了份粥。
喜禾微低着头喝粥的时候,感觉到静了一下,随后听见祁汝愿的声音:
“陆先生。”
和欢欢说话的梁清则闻声看过去,“陆先生来看喜禾?”
陆呈川的喉结滚动,最后还是说,“嗯。”
他的视线移开,那颗黑漆漆的脑袋还没有抬头。
陆呈川开口,“怎么样?”
他问的人没有回答,房间里就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喜禾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
眼神朦胧的看着陆呈川,表情甚至有些呆愣。
“陆……陆先生?”
有什么东西坠进海底。
陆呈川眼底的颜色顷刻间慢慢变化。
梁清则也略显疑惑的问,“喜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喜禾刚想说什么,突然闭上眼,像是忍耐什么。
片刻后才重新睁开眼睛,“我好像不认识。”
海面被惊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梁小姐不认识我了?”
陆呈川低沉着声音,问她。
喜禾依旧是那种懵懵的眼神,小弧度的摇摇头。
几乎是下一秒就有意味不明的笑声从男人的唇边泄出。
祁汝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陆先生,可能是喜禾刚醒的原因,叫医生过来看一下吧。”
她唇边坠着笑容,目光有一瞬间和喜禾的相汇。
医生检查了一遍,了解到刚刚的情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梁小姐这个情况应该是暂时性的,慢慢就会恢复了。”
虽然医生是这么说的,但陆呈川还是看着病床上正靠着枕头和欢欢轻轻说话的喜禾。
不记得他了么?
就这么巧?
医生检查过后准备离开,陆呈川抬步跟了出去。
“何医生,她的身体情况,什么时候可以做全身检查?”
“她才刚醒过来,如果自己觉得可以的话,今天就行。”
陆呈川沉吟,说,“那就明天上午,检查的报告,先给我。”
“这……”
医生想了想,既然是男女朋友,也没什么关系,就答应了。
京州今天下了大雨,窗外阴沉沉的,离开了灯火通明的病房,走廊里只能感觉到有些暗沉和冷。
陆呈川没有回喜禾的病房,去找了江为止。
一场手术快结束的江为止自然是不在的,陆呈川在办公室等。
刚下了手术台的江为止听护士说陆呈川在等他,交代完之后就直接回来了。
喝了口水,江为止问,“为了宁随月的事?”
“梁喜禾失忆了。”
江为止被猝不及防的呛到,咳了两声,就听到他接着说:
“准确的说,是不记得我了。”
抽了张纸巾,江为止感叹,“不是吧,医生怎么说?”
“暂时的。”
“可能是短暂的后遗症,既然别人都记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江为止说完才发觉说的有点不对劲。
怎么就这么巧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呈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打,语气淡然,“随机应变。”
“那宁随月的事,真的是她妈做的?”
监控录像他看了,昨天也去问过祁汝愿事情是怎么回事,她坚持不让他插手,他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就听说宁荣去自首了。
怎么想怎么奇怪。
陆呈川反问他,“你觉得呢?”
“这种事不好说。”江为止虽然觉得奇怪,但没有证据,又问:
“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陆呈川摸了摸下巴,“她太淡定了。”
是那种,所有崩溃难过的情绪都存在于表面,没有感觉到真正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能看清宁随月,所以她的反应,太过反常。
江为止不了解这其中的事情,只是问,“我想知道,你这几年帮她们家那么多,是为什么?”
以前提不到这些事情,况且是别人的私人感情,江为止就一直没问。
虽然以前他以前不喜欢梁喜禾,但对宁随月怎么也提不起好感。
看起来是很中规中矩的人,没有让他不喜欢的点,但就是感觉。
他这么问,陆呈川想到一些事情。
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抱着遗照站在他面前,给他看手臂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而说的那些话,陆呈川不打算仔细再去回想一遍。
最后也只是语调淡淡的陈述,“朋友而已,她需要,而我能帮到。”
“可是她喜欢你。”
“嗯,我知道。”
江为止以前以为他不喜欢梁喜禾那种性格,会喜欢宁随月的。
可这么多年了,也没有结果。
陆呈川压着眉,“我能尽快处理好。”
“你们家老太太天天为你们兄弟操心,说真的,该好好考虑了。”
……
……
喜禾因为头疼,坐在哪就尽量不动了。
祁汝愿带欢欢回去睡觉,梁清则公司有事也走了。
喜禾就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正在下着的雨。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天气。
沉闷的,让人提不起一点劲来。
她背对着病房门坐着,雨声透过玻璃有些嘈杂,微微出了神就很容易忽略那些极轻的动静。
直到面前的镜子上隐隐倒映了她身后出现的人,喜禾才回过神来。
但是她依旧没有动,就只是问,“陆先生?”
语气是很久没听过的温淡。
这才是她正常和别人交谈的语气,显然不是以前和陆呈川说话的模样。
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女人素着一张脸,下巴尖瘦,连语气都是温和莫,显得年纪更小了。
有一瞬间让陆呈川回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