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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只顾自己吃饭,听了这话,顿了顿,却也没有搭腔,继续吃自己的。
“对了,”车夫这时突然凑近他,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怎么会又中毒又受伤地倒在山道上?是不是被仇家追杀?”
男子抬眸瞥了对方一眼。
“你,是不是杀手?”车夫睁大了眼睛,身体向后一倒,犹豫着问道,而后又打量他那样子,虽然换上了下人的粗布衣裳,可是那周身却散发出掩盖不住的高贵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个杀手,更不像是个为奸作恶的人,便放着胆子说道:“我问你话呢,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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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到达
第二天一大早,碧月帮安静姝梳发,突然说道:“小姐,刚才听下面的人说,那个受伤的人好像是个哑巴。”
“哑巴?”
“是啊。跟他住在同一屋的车夫说的,昨晚跟他讲了好多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回,后来车夫问他是不是哑巴,他也没回答,不过听车夫话里的意思,那人好像是默认了。”碧月若有所思地说:“若真是这样,也难怪昨天他在车里不回答小姐的问题,原来是说不了话呢。”
安静姝默了片刻,问道:“他身体好得怎样了?”
“好得多了,已经能自己行动了。”
“嗯。”安静姝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们再过一两日就到临州了,他既然已经能自己行动了,我们也不好再带着他了。”
“小姐,你的意思是?”
“问问他是要往哪里去,如果他自己可以的话,我们就到此分道扬镳吧。”
用过了早饭后,安静姝那一行人便继续启程往临州去。陌生男子坐在另一辆马车里,这是下人们待的马车,里面还放着许多的物品,比安静姝坐的那辆要狭窄混乱得多。陌生男子一路上都蹙着眉头,显然对于所处的环境不是很满意。
“你也别苦着张脸,有这个地方给你待算不错的了。”车子里的一个下人见他脸色不悦,便道:“先前是因为你受伤未愈,小姐怕你伤口崩裂才让你待在她的车里,现在你好得差不多了,可没有理由再待在那里的。不过说来也怪,你不是好了吗?还跟着我们小姐做什么?”
男子别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并不理他。
那下人见了,不大高兴地嘟囔:“哼,还真是不懂规矩。要不是看你是个哑巴又带着伤,我非把你扔下车去。”
又经过了大半天的路途,安静姝他们终于到达了临州城,虽然还下着雨,但街上依旧有许多搭着棚子摆摊的小贩和撑伞的行人,街道两旁的酒楼店铺也都开张,不乏热闹。因为是人群中心,马车的速度极慢,缓缓而行,到傍晚的时候才在先前送信的那个赵家下人的带路下到了赵府门前停下。
早有一大帮的丫环婆子下人们撑着伞在门口候着了,一见马车到了,忙迎了上来,走在前头的一个管家婆子笑得合不拢嘴:“大家盼了这么久,孙小姐可总算是来了!”
碧月掀开车门,撑开伞扶着安静姝从车内走了出来,踩着蹲在地上的家丁的背走下车来,美眸打量了眼赵家大门和候在门口的众人,嘴角噙着抹微笑。
那管家的婆子上下打量了安静姝一眼,嘴角微张,眼中又是惊叹又是赞赏,笑道:“孙小姐长得真美。真是完全遗传了夫人的美貌。”
身后的一众丫鬟婆子们也都纷纷赞叹,一直好奇这个传闻中的孙小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今日一见,真是个清丽脱俗的佳人。
另一辆马车上,被救的男子也下了车,看到面前的大宅第和那一帮子的下人,愣了一下,才缓缓走了过来。
安静姝注意到了,转头对那管事婆子说:“爹爹不放心我一个人出行,就安排了几个丫鬟和家丁护着我来。还劳烦妥善安置他们住下。”
那婆子忙笑着应下:“那是自然,应该的。哎呀,可别在雨中站着了,孙小姐快请进屋,大家正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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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赵家人
安静姝的外公赵章自小家境贫困,后来白手起家,经商致富,成为了江南首富,一心希望后继有人,无奈他一生无子,只有四个女儿,其中赵晚晴是他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受疼爱的,年轻时不论聪慧美貌都是数一数二的,只可惜到最后竟然未婚生子,甚至终身未嫁,郁郁而终。一想起小女儿这情路坎坷的一生,赵章就叹息心疼不已。
不同于赵晚晴,赵章的另外三个女儿却都已生儿育女,丈夫都是入赘进门的,一直就在赵家居住。因此赵章虽然没有儿子,但赵家的人丁却一点也不单薄。
因为赵章有客不便,所以,安静姝先去东院大厅里见了母亲赵晚晴的三个姐姐。
这三个姨妈都已到中年,然而显然都很擅长保养打扮,看起来仍旧比实际年龄小许多,而且美得各有千秋。
安静姝一一见礼,虽说是亲人,却格外生疏,彼此间也是客客气气的。这些亲人都对她投以打量的目光,她也不局促,只是微低着头安静地站着。
“自从八岁那年被送到相府以来,这算算大概也有十年没见了吧?”大姨妈赵芝绮一双眼睛审视着安静姝,见她娴静若水,肤白俊丽,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都认不出来了。不过这眉眼间的神韵倒是像极了小妹。今年应该有十八了吧?”
安静姝朝向她,答道:“回大姨,两个月前刚满十八。”
“倒是没错。”这时,二姨妈赵怡青走了过来,拉着安静姝让她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不同于大姨妈赵芝绮的端庄圆润,这个二姨妈显得清瘦,举止温柔,但眼神却让人捉摸不透,只听她很有耐心地说:“你娘一直最受你外公喜爱,也是我们姐妹中长得最美的,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迷倒了多少青年才俊,只可惜……”
“好了好了,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做什么,白白让人感伤。”说话的是三姨妈,不似赵芝绮的端庄和赵怡青的稳重,赵杏美显得娇美而且有生气,看起来一副精明相:“这话要是被爹听到,少不得要发一通脾气。”
赵怡青默然,握着安静姝的手,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的那个管家婆子走了进来,恭敬地禀报道:“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老太爷传了话来,让孙小姐到书房等他。”
于是,安静姝又告辞了三个姨妈,便在下人的带路下到了赵章的书房里。
赵章是个生意人,他的书房也带着几分生意人的气质――虽然多的是书架子,但上面放着的书却零星可数,倒是有一大撂一大撂的账本子堆放在上面,书桌上除了笔墨纸砚就是几只算盘,另有一排木架子上则摆放着许多古玩奇珍――可见赵章是个爱珍藏古董的生意人。
安静姝走到书桌旁,看着书桌上摊放着的账目本,不过核对了一半就停在那里,旁边还放着个玉珠算盘。她看了眼账本里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她在现代本来自己有开店做生意的,自己也记账,深知账本一定要做到条理清晰,一目了然才好。这个账本看起来记得很详尽而且认真,是万无一失的。可是,仔细一看却会发现,条目与条目之间的联系非常奇怪,甚至能找出诸多漏洞,分明是经营过程中有猫腻。
她在现代时从小就没有父母,是由外婆一手抚养长大的,外婆开了家小门面店铺做生意,算账的时候打的一手好算盘,记帐也很厉害。安静姝在耳濡目染下也尽学其能,自从外婆去世后,她每次想念外婆的时候,都会拨弄外婆留下来的算盘。渐渐地迷恋上了那种感觉,以至于一直都用算盘代替计算器来算账。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因着相府千金的身份,很多事情她都受到了限制,不能外出,不能见生人,更不可能像现代那样做生意了。眼下看到这些账本算盘,觉得分外熟悉,安静姝本能地坐了下来,拿过一旁的算盘,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珠子,食指轻轻一扣其中一颗,就对着账本里的内容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手指灵活,动作之快,很是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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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其母
见完客过来的赵章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算珠啪啦作响的声音,心下奇怪,待走进屋,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后面埋头算账本的那一幕,愣了好久,那低垂着头认真的模样,那灵活的拨弄算盘的手法,他不禁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小女儿又活过来了!
安静姝专注地拨弄着算盘,时不时停下来拿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