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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再也看不到店主的身影，他才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出神地望着自己不住颤抖的手。
不论多么年长，人类大约还是希望躲在什么身后的，而他却在剥去自己与命运间的最后屏障。这件事解决后，他只能直面米歇尔。他很清楚自己无法做奴仆，但他需要萨米基纳的力量。
他也无法否认，米歇尔的美。如此，他便成为更加凶残且令人不齿的人。
“叽！”掌心的“虚”忽然叫了一声，似乎感应到了鱼诺的焦虑和不安。鱼诺几近本能地拍拍它的头，就像曾经安抚苹果那般。
苹果承载着他想念的记忆。
鱼诺有黑暗的路要走，可这并不能阻止他任性地相信光明。
苹果，我会好好完成这次的功课，即使破坏我们之间的一切。因为我无法停滞，而世界已经向前。但我相信在尽头等待我的你，会有我熟悉的笑脸。
有时候，明明令人难受的寒冷却带给人一种干净清透的感觉。比如越是寒冷，夜晚便越加清澈明亮。
偷偷从店主家的窗溜出来时，鱼诺如此想道。滑下那扇粗糙而湿润的墙壁时，他看到房檐外挂着一弯银色的月牙。除此之外，夜空中没有一颗星辰，空气中也没有一丝风。
今夜的世界格外安静。鱼诺沿着房檐下的阴影慢慢走着，用魔法消除了自己的脚步声——那是他今夜用的第一个魔法。他明明听见自己对声音的渴望，却又担心突兀的脚步声惊醒了此刻梦一般的闲暇。他并不喜欢这个任务，即使已经在心中对苹果承诺，他仍然不由自主地渴望一个能说服自己的懒惰机会，而且不想负任何责任。阿曼达忽视了一点，越简单的任务反而越容易让人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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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何没有用瞬移魔法，以至于像小孩子一样笨拙地翻过窗、弄脏了自己的魔法袍……他想，曾经渴望力量的自己会为此而嘲弄现在的自己。明明躺在原地也可以暂时幸福，但他却以对美好的渴望成长。为了人类未来、无法触摸到的幸福而成长，这大约也是人类一种源自本能的贪婪。
我们都不可遏止地前进，所以没有人可以因为削去欲望而幸福。凡俗的我们，确实辜负了很多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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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贪婪（08）
“你打算神游天外多久？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接近店主？”
无论梦境多么美，终究生长在现实上。在鱼诺望着月牙出神时，从他袖中钻出的“虚”几近粗暴地打断了鱼诺的思绪，尽管它的外表是如此可爱动人。
“我想，你并未说服我……店主只是普通人类，而你才是能作为使魔的生灵。我的魔法甚至可以让店主从我面前经过而无所觉，你也应该知道吧。”鱼诺不太情愿地回答道，将笼罩着魔法的“虚”举到自己眼前，“我将你带到这里只是因为担心你破坏任务，那是我的……”
“假期？！而我们只是你在闲暇时光赖以娱乐的杂事？也许我不该擅自对你说话，我应当像同族其他天赋者一样不屑与人类交流，每日只‘叽叽’逗弄你们，让你们献上食物就好，而且还可以作为猎物向同族炫耀战绩！”“虚”生气地抖动着自己全身的绒毛，看上去有点滑稽，“我在说自己的命运，而你在说一个笑话！身为魔法师，难道你不明白么？强大并非绝对来自于力量，店主确实是普通人类，但他比使魔更凶恶！”
“也许他确实部分限制了你们的自由，但你们……”鱼诺让魔法在“虚”面前形成了一面镜子，“我只能遗憾地说，你的指控无法成立。你们从外形到天赋，都是为了初级小魔法师而生。所以我之前才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使魔。很抱歉，我太自私，今天在温室里说的话误导了你们，但你们不应该因之杀死店主。”
鱼诺对默然无语的“虚”点点头，心中不自觉浮现出它方才第一次开口时的模样。这小小的生灵就卧在狭窄却洒满月光的窗台上，每一根绒毛上都染着冰冷的银色，因为凝重而愈显可笑的神色格外令人心疼。如果可以，他应当为它做些什么，可是他不能再给它无谓的希望。
“虽然我无法确切感知，但令你们的诞生的魔法一定古老而可怕。所以对不起，我无法改变你们。”鱼诺想要伸出手安慰它，却被它执拗的眼神阻止，“你放心，我不会杀死你的同族，我只会剥夺它们伤害店主的能力。”
小店近在咫尺，只要走过前面的拐角便可以看到它木制的前门。黑夜会增强怨恨的力量，因此鱼诺不再安慰“虚”，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可能发生的战斗上，方才在心中浮起的情景也因此而变得渐渐模糊。
“那么你怎样解释此刻令你如此防备的怨恨？你明明能感觉到它的厚重，这样的怨恨不可能仅仅因为一句说错的话而形成。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草草对待我们？你这个过分沉湎于自己烦恼的蹩脚魔法师！”在鱼诺即将走出拐角的时候，“虚”终于无法忍受鱼诺的懒散，在鱼诺耳边用魔法大声吼道。
“魔法师是最接近自然的人类，如果你还剩下一点公平之心，还留有对同类的怀疑。那么完全张开你的魔法，丝毫不要怀疑这样做会显得多余。我不会再要求你相信我的话，但你可以采取一种公平的方法——倘若你觉得对我有愧。你对店主说今晚不欢迎他，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会发觉我们是真正的生灵，而非传闻中的附属品。还有你的同族对你真正的想法，他从未认为你对他隐瞒是出于好意！”
也许是因为鱼诺确实对“虚”心中有愧，也许是他终究无法成为懒散的人。在踏入店门的瞬间，他依照“虚”的话，完全张开了自己的魔法。
而后，他便落入了数重古老魔法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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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贪婪（09）
“这是……”鱼诺诧异地看着粘附在魔法袍上的魔法。这是一种十分强力的魔法。若不是他完全展开了自己的力量，它会让使用者瞬间发现他，进而将他引入另一扇门。虽然无法伤人，但隐藏效果十分优秀。
而且，它属于黑魔法。
所以尽管心中奇怪，鱼诺并没有贸然出声，只是疑惑地看着手里的“虚”。“虚”此时则显得气定神闲。它慵懒地趴在鱼诺掌心，伸出短短的爪子指向一扇透出亮光的小门。
“喏，那就是你小心防备的‘黑魔法师’。”它狡黠地向鱼诺说道。
“你是说他不是魔法师？”鱼诺盯着“虚”脸上得意的表情，边揣度着它的话，边化为一条黑影钻入门缝，“这是一道连我也只能凭猜测布置的古老魔法，可以说是已经失传的魔法。普通人无法使用，除非……”
鱼诺忽然停住了话头，因为他看到了店主的脸。屋内并没有其他魔法，而越是古老的魔法越需要魔法师在近旁，甚至牺牲魔法师本身。
所以店主就是这魔法的主人。鱼诺仿佛感到一阵风扇过了耳梢，双颊变得有些发烫。
“事实胜于雄辩！”“虚”耸了耸肩，在鱼诺掌心换了个姿势，“每个人都知道他不懂魔法，所以没有人会在这里浪费数量庞大的魔力。”它悠哉地欣赏着鱼诺的表情，用尾巴一下下拍着他的手。
不过鱼诺没有理会它。此刻，他发觉了另一件更加诡异的事。
在“虚”快活的注视下，鱼诺无声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宽敞的空间、木制的桌椅、手工打造的各种训练器械……彷如马戏团的后台。只是这里没有辛苦练习的演员，只有一群群身着火色皮毛的“虚”，它们在店主的带领下一遍遍练习着简单而讨喜的动作：坐下、起身、拍手、打滚、拿来各种店主指定的东西，甚至会拍蚊子。这些会让它们得到更多的宠爱，也会为店主带来更好的声誉和收获。所以店主的训练十分卖力，但也很娴熟，以至于他手里竟然连一根绳子都没有，以至于尽管挥汗如雨，店主脸上还是带着灿烂的笑容。而白日间让鱼诺也打了个冷战的“虚”们，此刻也十分乖顺听话，鱼诺的魔法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
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训练，而它却发生在如此不凡的魔法中。
“为什么，他要费尽心力设置这样一个魔法？”努力了很久后，鱼诺终于不甘心地向“虚”发问了，眼神中略带威胁，语气里却透着犹豫，“你总不会告诉我，店主只是想要防止‘虚’们逃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