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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创世主的书
“苹果,回来!笔记可不能四处乱丢!”想起那些差点被苹果当成饼干的书,鱼诺再也顾不得多看一眼四周,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书架,在图书馆里就展开了光明羽翼。苹果见了慌忙向图书馆外跑去,见躲不过鱼诺,居然用尾巴挂在图书馆大门上,展开笔记做出乖乖看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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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整整一天的折磨让鱼诺早已学会对它严格管教,他不为所动,在掌心召唤出一只半透明的笼子,稳稳地抛向苹果。但在笼子即将靠近苹果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夜空,同时鱼诺看到了笼子上冒出的火花。
鱼诺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魔法,而能与空间魔法发生如此摩擦的,只有另一个空间。
想了一会儿后,鱼诺同早晨一般,再次退开几步看着图书馆。夜色隐没了它巨大的身形,只剩下两扇大门,像一本真正的书。
书中的孩子。
如果鱼诺是书中的孩子,鱼诺也是创世主,那么这世界的人是什么?留给创世主的东西,或者,只有创世主能看到的东西会在哪里?
鱼诺边想边靠近图书馆的大门,在魔法下步履轻快地走上大门,闭上眼感受周围的一切。片刻后,他已经身处另一个空间,而回头望去,所罗门之匙所在的世界看起来就像一本轻薄的日记,漂浮在半空中。
他们,是书中的人。
图书馆大门上,苹果爪子里的艾琳笔记慢慢飘落在地上。苹果愣愣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半空,良久才伸出小爪子朝虚空中点了一下,然后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在草地上转了几圈后,它拾起地上的艾琳笔记,从图书馆大门下面钻进去,边跑边向后看,企图用放回日记的举动唤回鱼诺。
笔记在它爪中一晃一晃,有一页已经旧得快要脱落了,连上面的字也变得模糊:在他带领学生走向新的人生时,这个世界结束了。
纯净的黑暗是什么样的?并非仅仅是光明的反面,它充满黑色又透明无暇,它像水一般柔软,温顺地包裹着身体,它没有世间俗人赋予它的一切恶俗。这就是纯净的黑暗,世界的初始。
鱼诺在这片黑暗中漂浮着,心中平和又恐惧。他知道他是这里唯一可称为生灵的,因此这里将被他改变。那么,他将给自己什么样的世界?他将在面前呈现怎样的自己?
飘荡的悠闲总会被时间带走,人生而有之的时间感时刻提醒他将落后于所有人的生命。黑暗的温柔被焦虑慢慢驱散,他终于舍得睁开眼,懵懂而虔诚地呼唤光明。在光明撕裂黑暗的刹那,他开始端正地站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依赖黑暗的特权。光明照亮他的眼睛,给他的心带来刺痛,同时宣告给他人类的义务和责任。
鱼诺看到了面前的世界。尚且不亮的天光中,世界幽深得像一片海。他们精雕细琢、或站或立他们大声谈笑、放声哭泣他们谁也瞧不起谁,可他们都长得一样鱼诺看到的人,都长着他的脸,或者说,他们都是鱼诺。
它们都是之前那些鱼诺的故事么?鱼诺缓缓穿行在他们之中,看着他们栩栩如生的脸,抚摸他们冰冷的身体。他们触手生寒,有一种陌生的侵入感。仔细看过每个“鱼诺”后,他在一张棋盘前盘膝坐下。
就像每个命运都会有一盘棋一样,鱼诺也正面对他人生的棋局。棋子只有两个“正常生活”的鱼诺用普通的“道理”告诉他,这里只是由艾琳等人建造的祭坛。而“充满狂想”的鱼诺以“本能”告诉他这里只是一块画布,真正的世界在心中绽开的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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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穿越嘲笑的旅者
总觉得人生和戏剧不同,聪明的人永远都会充满智慧地止步,从而保持日常生活,感叹着平庸,笑谈当年的奇闻。然而当灵魂发自肺腑地感知时,要以怎样的理由才能将灵魂连血带肉地砍去一块?
颠覆世界或者一直勉强前行,像一架缺了轮子的平板车。
年少的人通常下不得狠心,所以小心翼翼地试探。鱼诺边想象着今后平凡的生活随波逐流地模糊一切,感叹所有不平常的事而后在轨迹中永不停歇地劳作,在所有人的选择中将自己塑造好塞进去边站起身向这个世界的边缘摸索着前行。但他听见那些冰冷的“鱼诺”在窃窃私语,夹杂着阵阵嗤笑。
看,那个傻子,他走不了多久就会退回来。丧失的是青春、青春、青春!
孩子,我不否认有人能做这件事,但你或许不该吃这苦。我退回来了,一样安心。
所以或许我能行鱼诺边听着它们的话边继续走,却因为分心踩在一根石刺上。他只感觉到脚上突然变得冰冷,低下头看时,血已蔓延成满地扭曲的诡异花纹。小腿上的麻木和战栗让鱼诺不得不坐下来,等待着剧痛的苏醒。
哈哈,你永远不能奔跑了!不听从我们对么?看,现在他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什么灵魂,活该!
可怜的孩子,等一会儿你该有多痛?这次该退回来了吧?下次你会丢了命!
有什么比被你们分心后又接受你们怜悯更让人郁愤的呢鱼诺在心里怒吼,可他到底没有出声,因为他此刻的战栗也有恐惧在作怪。
可怎么没有人告诉鱼诺首先要处理伤口?他明明有光明魔法在!当鱼诺意识到自己的魔法时,大地已在渴求他的灵魂,拼命将他的身体拖向地面。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冰冷和它们一样!于是,鱼诺终于明白了它们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这时它们反而不笑了,可鱼诺不用眼睛也知道,它们在注视着他的死。如果不是身体僵硬,它们会用一根吸管吸尽他的血肉,边谈笑边咂摸青春的鲜活和美味,而鱼诺也将成为它们的一员。他和它们一样失败,所以注定如此。他的眼将因为倒在地上只能看到这个世界,所以世界注定如此。
你明白了么?你如此平庸与渺我们可是好心!它们开始和善起来,边微笑边送上舒适但非人的黑色外衣。它们的态度让鱼诺脸色涨红。他明明感到他正在被欺骗,可越挣扎,耻辱就越强烈,在心中留下渐渐扩大的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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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死的,你只是孩子,只是太年轻倔强,不要做无谓的牺牲!鱼诺眼睁睁地看着那件黑色外衣慢慢靠近自己,柔软的它被缓慢抖开,滑落在他面前,就像一扇门。
和所罗门之匙的大门一样鱼诺忽然想起入学测试时,在从未发生的幻境里,阿尔杰或许也是他,对自己吼出的那句话:一生只有一次!然而他的心却因为阿尔杰也更加脆弱,它们用尽方法唤起了他心中所有孤独和悲伤,让他不顾一切想要跳入能够躲避现实的黑暗。
但它们中的一个在此时做了一件蠢事:它不耐烦地走上前试图威胁鱼诺,居然一爪撕开了他本已几乎不再流血的伤口。疼痛和死亡的预感短暂地炸开了黑暗,而鱼诺抓住了他最后的光明。
“对于鲜活的生命而言,你们不觉得死亡高于一切么?而你们,真的在活?!”光明魔法在鱼诺体内复苏,他以几近刺穿它们的目光逼得它们重新变得僵硬,从地上慢慢起身,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画出一条路。
我不否认,确实有人因为平凡的美好而绽开笑容,但那决不是你们。你们是受了那些幼小心灵诅咒的人,你们以保护为名切断了他们的灵魂,来弥补自己的世界,而那些享受平凡的人却用双手开心地托起了受伤的旅者。
你们永远也无法用其他生命来补全或者安慰自己的世界,因为它在你们动手之前已经永远残缺。你们的失去是在退回并且被嫉妒淹没之后,因为年轻的你们只会由付出而得到成长。
“我想,那时的你们,有多痛,就有多甜。”鱼诺将自己的血融入四面似石非石的墙壁,身后的“鱼诺”们应声而碎,化为遍地尘土。同时,四面的墙壁也尘土飞扬,露出尘封的真相被码得整整齐齐的骸骨,它们才是真正的鱼诺们。这里,其实是所有鱼诺的坟冢,也是另一个世界的基石。尘封百年,无数死亡,唤来新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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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守护者的两难
鱼诺抚摸着那些光亮又年代久远的骸骨,泪水滴落在血里。他将自己的额头贴在那些骸骨上,悲伤地忏悔。
我比你们更平庸、更无知、更懦弱。如果早已得知真相,或许我根本不敢来到这里。可你们的躺在冰冷的这里,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