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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无论他们作何打算，今后会帮助他或者伤害他，终究希望此刻鱼诺相信他们吧！
由此证明他们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迎接阿尔杰的是满眼水做的琉璃，其中流淌着瑰丽的颜色，当他踏上这些琉璃的那一刻，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如同溪水，同时脚踏之处长出碧草，一直延伸到落日那头。这是一个水精灵出生时看到的景象，它看到灿烂的白天就此消失，它看到它还没有探索的世界悄然消逝。所以精灵蒙受自然的恩赐，不像人类一般会胆小地躲入自制的光明中，它们从出生开始就见到死亡。
他向前走去，碧草由枯死到复生，慢慢长成参天大树，清澈的水碰到太多险阻，而水之韵柔韧不屈，它在花树的根系中划伤了自己，却带着满溪的落花流淌过诗人的笔端，只可惜诗人只看到自己的伤感。它傲然，追着流动如云的自然母亲。
阿尔杰入神地看着水精灵曾经拥有的生命幻影，竟没有留意琉璃一般的水正以最柔软的姿态和他融为一体。阿尔杰的水系天赋此刻控制了他，他的灵魂仿佛要脱离身体拥抱水之魂。蓝色的魔法光辉从他的灵魂中透出，他浑不在意。他从水元素中得知了水精灵的故事，因而他以主人般的羞惭和旁观者的正义看着水精灵变得扭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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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琉璃中的水精灵变成了他的样子，琉璃中他人的故事化成了阿尔杰深藏于心中的呐喊。那些看不清的笑声、欢呼、阴冷、堕落飞快地滑过去，不停地在他面前脱下它们的伪装，不停地诉说他原本就能感觉到的一切。
人类生而敏慧，通晓一切又喜欢炫耀天赋，所以互相欺骗又无法圆滑半点。他将自己尝过的食物递给别人，或许只是因为他太爱而希望分享，而他将食物恭敬地放在别人面前，也许只是为了保证自己不会当面呕吐。因而每个人都能看出一切，为了不让心中的魔鬼走出选择各自隐藏，这样简便又有希望改正。然而隐藏起来的东西需要更加勤奋而不是懒惰，可偏偏只有懒惰的人最容易选择隐匿逃避。于是隐藏的成为污秽，人类便再也无法坦诚相待，直视浑身脏污的对方。
一旦暴露脏污，聪明才智也会随之变成一团乱麻。
而此刻的阿尔杰已经无法辨认正确的方向。
他的聪明、他的优雅、他的坚决、甚至他的**都离他而去。有生以来，由别人赋予他的一切都掉落在地，腐化没入黑暗的大地中。刺骨地冷，但他无法停下脚步。他害怕停下脚步自己就会消失，他恐惧着，担心心中那片飘忽迷蒙的光明在他偷懒的时候骤然消逝。他渐渐合上了双眼，眼睛此刻有什么用呢？它看不到他要去的地方。他在合拢的黑暗中摸索前行，所有都退化了，只有感觉变得更加敏锐了，它们随着水的流动慢慢扩散到远方。阿尔杰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融入其中被削成一道道丝线，原来水的流动就是将它们的血肉画在大地之上。
当他终于重新看到整个祭坛时，几近溺毙的感觉突如其来，水恶狠狠压在喉咙上的感觉令他不住挣扎，每一次挣扎都激起一阵空荡的回响。阿尔杰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他一拳砸在感觉中异常坚硬的方向，终于使自己完全清醒过来。睁开双眼后，阿尔杰不由跪在地上，张开嘴大口吐出挤入身体的水。而他一直寻找的水精灵就坐在一旁以水幻出的树枝上，甩着双腿，就像刚刚成年，尚未脱去稚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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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盛开的爱
“你不错，没有让我失望。”水精灵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阿尔杰整理好自己之后才开口。它从碎裂的树枝上跳下来，以阿尔杰熟悉的优雅姿态审视着他，而阿尔杰从它透明的瞳孔中感受到一股寒意。它的神色并非是一个孩子望着父亲般的目光，而像在集市挑选商品一般，“你对水的感悟几乎同水精灵一样，否则我真不愿意相信是你召唤出了我！”
“你已经洗净了自己？”阿尔杰望着全身通透犹如初生的水精灵，边问边悄悄地用余光搜索着周围。
“在找那个名为爱丽丝的女人？”水精灵观察着阿尔杰，透明的瞳孔中亮起异样的光芒，“她也还不错。虽然使我堕落，但她在最后一刻心中默念的却是你她真正的挚爱，这令我完全放下与她的错觉，得以重获新生。”
“你用她的血获得了圣洁祭坛的认可。”
“你刚刚不是吐出了她所有的爱，还想再死一次么？”水精灵满面无辜地用脚指点着地上那摊水，“浑浊、粘稠、模糊、致命，你已经逃出来了，却还想再跳进去，让你鲜活的心在里面慢慢发冷？”
“圣洁祭坛确实需要她的血，不过只用一点点就够了。它更看重我们的纯粹。”水精灵绕开地上的水，来到阿尔杰身侧凝视着他发青的脸色，“她对我已经无用，你瞧，就在那里！”它板过阿尔杰的身体，引导他望向一个黑暗的角落。那里忽然亮了起来，一具人形被水流轻轻托起。头发呈现一片灰白，皮肤上满是褶皱，身体瘦的连骨头都突出来，显得两只眼睛大得吓人。并且，她没有脚，只能靠水流支撑。那些水流从她的脚腕上的切口淌出，阿尔杰凭借他的天赋断定那就是方才几乎杀死他的东西她的爱。
这就是拥有爱的人类。
圣洁之爱？
还坚持要赞颂它么？
“你还可以走过去吧？”水精灵夸张地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趁阿尔杰不备用一股细微的水流轻轻划过他的喉咙。阿尔杰不由浑身一抖，他骤然记起了方才的黑暗和眩晕。但他还是望向爱丽丝，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种惯性。而爱丽丝也在望着他，不过平静得可怕，如同陌生人一般。阿尔杰想，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可以称为“沧海桑田”。爱碎在脚下，他们的灵魂清晰而**地对视。
她就在那里，你离她有多远？
在阿尔杰来到爱丽丝面前时，他仍在心中这样问着自己。但显然他的手比他的心更早行动，或许可以称它为“惯性”。阿尔杰，这个人已经习惯了爱爱丽丝了吧？阿尔杰叹口气，他用手抚摸着爱丽丝的脸，她充满活力的脸和现在面前之人干瘪的面容重合在一起。他已不再年轻，而这算不算爱？
“你知道么？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抛却你美丽时候的样子，只注视现在的你。”他慢慢抱住爱丽丝，一如从前每个平凡的清晨，在心中勾勒出的那个充满幸福的拥抱，“所以我想水精灵失败了”他没有再说话，只让爱丽丝灰白的头发藏进自己的怀抱中。他感觉到那些白发像安静的小兽蜷缩在自己怀里，每一丝都流淌着和鲜血相同的温度，也带着鲜活的战栗。
“可是、可是它也成功了”爱丽丝声音细弱地呢喃。这个环抱她的人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坚实，所以她知道他不会更改。她的话更像为他做一个结论不，已经是他们了。阿尔杰，他以爱之契约宣布她的命运。爱丽丝已经看见她的命运小河一样落入了他的命运中，自此血肉相连。这契约，远比将要到来的更加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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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珠从浸透爱丽丝全身的水中升起，浮到圣洁祭坛最上端，开出了一朵最美的花朵。浮于圣洁祭坛之上的水精灵将它轻轻摘下，嗅了它所散发出的香气后，他丢掉花朵，沉默地望着水中已经真正睁开双眼的阿尔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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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自观众中走出的怪物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死，或者给我完整的自己！
阿尔杰放开一直与她呼吸相通的爱丽丝，冷冷地注视着水精灵。爱丽丝慢慢退到一旁，深深地凝视着阿尔杰。阿尔杰眼中的爱丽丝已经恢复原本的美貌，而爱丽丝也从未干枯过。真正即将干枯的只有未能通过圣洁祭坛考验的水精灵，而它则认为忠于自然母亲的它应当得到阿尔杰充满水系天赋的躯体。然而阿尔杰并未如它所料放弃灵魂，但阿尔杰也困于祭坛中无法自拔，这反而令水精灵心中产生一丝敬畏。
想要活下去，只剩下一种方法。以水精灵的理智，它当然立刻就能明白。不过，它在魔法阵张开的瞬间，却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爱丽丝那或许就是它没能成功洗净自己的原因。
它只是一缕阿尔杰无法释怀的思念水精灵从出生开始就从未这样想过。但它仍追随着自己的本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