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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不希望他的时间魔法成功。若时间回到我来到这里之前,留存有记忆的我就不会再与他相遇。若时间回到我来到这里之后,他必然会恨我,我也必定会再次站在这里。”
“现在这原因里还要加上你,鱼诺,我不知道你明明猜到了些许真相还如此坚定的原因是什么,但只有忘记自己的人才能渡过‘时空裂隙’。”
“我只是没有选择,高贵而善良的魔导师,我并不如您心中所想那般高尚。”鱼诺笑了笑,深深弯下腰,借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在我听亚伯拉罕述说我出生那刻的故事之时,在我听到他之后的计划畅通无阻之刻,我就明白一定是因为贝拉密能从亚伯拉罕的计划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亚伯拉罕才没有被他阻碍。而您刚才的话和‘时空裂隙’的考验则证实了我的一部分猜测,我不过是傀儡的卑微产物,他绝不会顾念我的生命一丝一毫。”
“我的感情是如同盆栽被培养出来的,对贝拉密而言是为了通过‘时空’的考验而生的。但除了我的爱我无法证明我的存在。所幸我爱的在他眼里也是卑微的生命,因此我得到了整整一个世界的温暖,我将为我的世界而战。所以我才在这里。”
“而且在此刻,如同您可怜我那般,我也得到了您的认可。所以原谅我斗胆向您问一个问题:方才的测试是不是您答应他的,他是不是在死亡的尽头等待我?”
“希望你不要记恨我的无情,但请相信我,我确实希望你能活下来。若你方才离开,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爱葛莎向鱼诺点点头,亮晶晶的眸子犹如星星般闪闪发亮。
“魔法师不会违背自己以灵魂发出的誓言。”鱼诺注视着爱葛莎的脸,用自己的平静平息爱葛莎的羞愧,“但我不得不说,贝拉密确实比我幸运。”
鱼诺的声音里有微微的叹息,但转瞬即逝,仿佛在嘲弄眼前这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但我不知道他会在哪里等你。他已经被命运损毁得很严重,也许他会控制你,捉弄你,想要让你不知不觉地走上最后一步。”
“所以是他留下了这件东西,对吗?你刚刚说过,这里的花其实属于他,而不是你。”鱼诺取出从暗格里找到的细针,将那些针拿在手上,递到爱葛莎面前,令爱葛莎能看清它们。
“确实,这里是他用花朵做成的囚笼。”看着鱼诺眼中交织成一团的爱恋和失落,爱葛莎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苦涩的悔恨,“你并非一定要按照他的指引。我以自己的名誉发誓,你是独立于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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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最终的创始者(48)
“可是他知道,我一定会去的。”鱼诺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针上的极为精巧的微雕,仿佛叹息般回答道,“这上面的徽记,对于我来说有着无穷的意义。您知道吗,紫罗兰,这花儿是我此生唯一不会忘记的花朵,但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出那个令我铭记这美丽花朵的名字。”
“是吗,他竟是这样安排的……”听见“紫罗兰”三个字,爱葛莎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他到底还是那个熟睡的贝拉密啊。”
望着爱葛莎脸上欣慰的神色,又看了看她盘根错节的双足,鱼诺不由在心中叹息。于是他迎合着爱葛莎说道:“所以他偶尔还是会做些好事的。如果您愿意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您,如您所知——我们的世界是他所创造的投影,您是唯一一位投影在那世界中的魔导师,而且是我的导师。”
“真的……你所说的是真的吗?”听了鱼诺的话,爱葛莎的眼睛中骤然散发出美丽的光彩,仿佛被希望之光点燃的火焰。
“我以自己的世界发誓这是真的,千真万确!所以您可以安心,其实他心中并未后悔过,他甚至十分感谢您的教导。”
鱼诺向爱葛莎重重点头道。于是爱葛莎忽然露出了异常可爱的笑容,有着晨露的纯美羞涩,也有着山间母鹿般的慈祥爱怜。她头顶的绿色枝叶在她的笑容中舒展开来,吐出五颜六色的花蕾,散发出令人愉悦的香气。
“那么,在我告辞之前,您能帮我看一下这是什么花的花瓣吗?”扫了一眼爱葛莎头顶的花幕后,鱼诺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将细心裹在手帕中的花瓣展现在爱葛莎面前,“我想要为我心中的人献上最美丽的花,但我只得到了花瓣,却不知道它们的名字。您能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这种花吗?”
“当然,贝拉密在这里收集了世界上所有花朵。”爱葛莎语调欢快地答道。但在看到鱼诺手上的花瓣后,她却迟疑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她犹豫着开口问道。
“鱼诺,你是在哪里找到了这些花的?”
“……在我的花园里,不,应该说是贝拉密的花园里。”
“难怪,这花儿只在夜间开放,白日间则同野草无异。”听了鱼诺的话后,爱葛莎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可是,这花儿上怎么会有……”
“这是我和朋友一同发现的,在发现它的时候,我们的手被锋利的草叶割伤,血落在了上面。”
“但这血似乎蕴含着悲伤,虽然我并不太通晓那部分魔法……”
“那是因为这伤口让他在女友面前出了丑……呵呵。”鱼诺略显突兀地打断了爱葛莎的话,将目光从爱葛莎的双眼挪向了别处,“导师,在这里还有谁的土地上有这种花儿吗?”
“还有城里温和亲切的主教。”虽然满腹狐疑,但爱葛莎仍然回答了鱼诺的话,并且向他提出了忠告,“但我建议你不要将这花儿送到女孩面前。这花朵来自我的出生地,虽然美得不似凡物,但它那异常的习性,让它代表了一种无法相逢的爱。这会伤了那女孩的心。”
“不,导师,以我的情形而言,这恐怕是最适合的花朵。”鱼诺再次向爱葛莎致谢,借此来掩饰正在自己心头盘旋的、彻骨的寒意。
“请接受我们真挚的谢意,我们一生都不会忘记您的教导,爱葛莎导师。”
向爱葛莎致谢时,鱼诺故意强调了“我们”二字。听上去就像在空气中有另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同鱼诺一起向爱葛莎表达感谢一样。
清澈的天空被一层灰色的云遮上了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灰纱,又像女神久未动过的衣角。它是那样轻薄透明,好像一眨眼就会如梦般散去,点滴不剩。但就在这层看似易逝的云朵之中,大雨倾泻而下。这雨是如此的狂躁易怒,它用白色的水花模糊了近景,用无色的手指擦去了远方,用凶横的力量凋谢了花朵,又在顽石之上跳跃着开放,就像一个狂人,誓要将这世界颠倒错乱一般。雨落无声,却在大地之上用嘶哑的声音歌唱,于是天地间仿佛突然多了无数看不见的飞瀑,让时间静止,让所有生灵目眩神迷,如同身处于世界的另一端。连那赶路的人,那曾被善良的爱葛莎所称赞的无名之辈——魔法师鱼诺也被这雨声吸引。他抬起探路的双眼,企图透过如柱的雨水看到自己的目的地,但目之所及只有垂落在天边的一线乌云。雨水砸在将他围在正中的、过于宽广的草地上,他就像一只在独自被遗落在雨中的、被雨水浸湿了皮毛的豹子,正短暂地停留在命运的一点上,依次眺望着四周那些诱惑他前行的方向。
这雨有点像送鱼诺降生于世的那一场,但在同样的寒冷中,怀中的紫罗兰徽记却散发着淡淡的温暖。
这是贝拉密的家,但贝拉密每次经过这里时,难道不会觉得这条路上的时间长得如同一生吗?
鱼诺一步步向前走去,雨水让他的脚步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他想象着贝拉密无数次经过这里的人生,慢慢来到那道在雨水映衬下几乎要消失在雨中的、高大结实的金色大门前。
一道闪亮的魔法从他的手上升起,霎那间雨过天青。雨水从天空中消失了,仅有几滴沿着被雨水腐蚀出白色纹路的灰色石槽上落下,犹如逝去的时间在用不舍的手指抚摸过往,而那几滴水最终落在了鱼诺的掌心里,又在他手上消失无踪。
高如天穹的金色门扉就在这时缓缓向两旁分开了,阿曼达正站在门后,面带微笑地等待着鱼诺。除此之外,如鱼诺所料,“贝拉密大公爵的城堡”里空无一人。风在华丽弯曲的楼梯间涌动,精致的流苏在风中舞蹈,而空气中则满是它们撞在一起的呢喃声。
“我想,高贵的公主应当以真面目示人。这才符合